廉无依跑出蒙炙阳的公寓后,并没有回程度家,只因彼处离蒙炙阳还是太近了。
她怕自己离他太近会让她窒息,他冰冷着让她有多远滚多远的话重重的击伤了她。
一直以来,她最担心的就是这种他让她滚的结果。
尽管早就预料到她迟早也要面对这种残酷的事实,然而真正面对这种结果时她还是沉沉地体会到被他驱赶的滋味有多不好受!
漫无目的走在街头上,廉无依业已不哭了,然而却不知道去哪里,她的心也没有只因哭过而顺畅起来,反而堵得呼吸都难受。
在她越来越迷茫的时候,手机响了,是程度发来问她在哪的信息。
她看看时间,原来已经十点了,难怪程度会来问她在哪。这是她人生从未有过的那么晚没回家,又迷茫的游走在街头的情况。
可是她现在不想回家,不,那也不是她的家,她仿佛根本就没有家。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她也感觉到自己和蒙炙阳的相处越来越轻松开心,可是今日好像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她选择住在程度彼处不是只因出去租房子要钱还要辛苦奔波来回。她不怕花财物,更不怕辛苦,她只是贪心的想离他近一点,多看他两眼,所以她厚着脸皮住在程度家也无所谓。
他现在不想看见她,那她是不是理应干脆搬离程度家比较好。毕竟楼上楼下,抬头不见低头见,他们总归还是有见到的时候。
廉无依的心思全都是蒙炙阳,以至于她都忘了回信息给程度。
程度等了半天没见廉无依有信息回复,刚开始他有些担心。随后他又猜想廉无依可能在楼上,要是廉无依是在楼上,那他好像也没什么好忧心的。
至于廉无依作何会在上面不下来,他倒是无所谓,反正蒙炙阳和廉无依都同床共枕过,成年人的世界嘛,有一就有二!
程度以为脑补廉无依在蒙炙阳家没下来睡觉的猜想是的确如此的,可是第二天一大早他出门在电梯遇到蒙炙阳,当他看见蒙炙阳阴黑黑的脸色,作何看都觉得不对劲,便追问道:
「一大早干嘛黑着脸,你不会是又欺负无依了吧?」
但他又纠结的想到自己都业已打定主意不要和她有何瓜葛了,不应该再想她,免得自己对她断不了情意!
蒙炙阳听到廉无依三个字,眉心闪跳了一下,他一夜没睡,只因根本没有睡意。他脑子里全都是廉无依哭着跑出去的身影,他越想,就越担心她是不是哭了很久?
程度见蒙炙阳压根不搭理他,他很有耐心又说道:
「无依的伤有没有好些?我头天带了特效祛疤的药膏给她,昨晚她没回来,我放在桌子上,你……。」
「你说何,她没回去?」
蒙炙阳只听到廉无依昨晚没在程度家的话,他不由得心急着,她没回程度家,那她一晚上去哪里了?
听到蒙炙阳的话,程度吃惊的反应不比蒙炙阳小,他同样望着蒙炙阳,着急的出声道:
「无依不是在你家睡吗?」
「该死,她住你家,在我家睡什么?」
「是在我家住,可是我以为……。」
程度突然想到什么,眯着双眸想了想,半猜半肯定的追问道:
「你是不是对无依做了何还是说了什么,导致她不敢回来?」
蒙炙阳心一紧,他的确说了让她滚的话,然而他没想到她连程度家都没有回。
电梯到了地下车库,蒙炙阳一边掏出移动电话打着廉无依的语音,一边快步往自己的跑车走去。
程度也跟在蒙炙阳身后方,在蒙炙阳打开车门准备上车时,程度拦住他,出声道:
「你先把话说清楚,不然作何找她?」
蒙炙阳打给廉无依的语音自动挂断了也没人接听。他着急想找到她,可是他除了打电话找她,他根本不知道她有何朋友,平时都会去哪,他现在才发现,他对她一点都不了解。
看着程度,蒙炙阳忽略和程度「不友好」的关系,追问道:
「她家人呢,你有联系方式可以问问她是不是和家人在一起?」
「她只有妈妈和爷爷,但是都在疗养院住着,疗养院不让家属住,是以她昨晚不可能在疗养院。」
蒙炙阳微微蹙眉,他只知道廉无依说过她缺财物,但是他不知道她缺钱可能是只因家人。
要是她家里人都住在疗养院,那她是不是根本没有地方能够去?
「朋友呢,她有何朋友吗?」
「我只听她提过有个大学同学跟她很要好,然而我也没有联系方式。」
程度也掏出移动电话打给廉无依,可是和蒙炙阳一样,廉无依也没有接听他的电话。
「你到底怎么欺负无依了,她那么体贴的一人女孩,如果不是太难受,她不会不理人的。」
程度又忍不住数落起蒙炙阳,廉无依的性子,谁跟她处两天都能感受到她的善解人意。如果不是难受得顾不上别人,她没道理从昨晚开始信息都不回。
蒙炙阳没有搭理程度的数落,而是从程度手里拿过他的移动电话输入密码解锁后加上了彼此的微信,随后把手机丢回给程度说道:
「找到她就通知一声。」
蒙炙阳不等程度反应,上车呼啸而去。
程度看看蒙炙阳飞速离去的车子,又看看自己的手机,很不解的自言道:
「此物家伙作何知道我移动电话密码的?」
程度正对着移动电话疑惑,手机屏幕就亮了,是廉无依打来的语音,他赶紧接通和廉无依对话。
可是还没说两句,程度立刻挂了电话跑到自己的车子启动后油门一踩也走了了车库。
他赶去的方向是医院的方向,和程度几乎同一时间赶去医院的还有蒙炙阳。
他们前后接到廉无依移动电话打来的电话,但是打电话的人不是廉无依,是一人女人,她告诉他们廉无依昏迷在医院还没醒来。
程度先一步赶到医院来到廉无依的病房,他一进门就看见守在廉无依病房里的是一人披着一头时尚的波浪卷长发的美艳女人,他猜想,给他打电话的人应该就是她。
那女人看见程度一脸心急的样子,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程度出声道:
「医生说她只是惊吓过度,加上精神疲惫,现在应该是睡着状态,不会有何大问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程度没有回话,他先看了看廉无依,见她正常呼吸,睡得安稳,他稍微放心些许。
他回过头望着那女人,礼貌的问道:
「不好意思,请问到底发生了何事,我妹妹怎么会被送到医院来?」
「原来你是她哥哥,看你那么着急上心,我还以为你是她爱人。」
「她也不是我亲妹妹,只不过像妹妹一样,她出事我自然着急。」
程度说着,又接着问道:
「小姐贵姓?」
虽然还不清楚廉无依到底发生了何事,然而程度大概猜到是这个女人帮了廉无依。
「我复姓欧阳,叫暮芽,欧阳暮芽。」
「我是程度,谢谢你帮了无依。」
程度温和的笑着,和欧阳暮芽明艳的笑容搭衬得很和谐。
「无依?她叫无依吗?」
欧阳暮芽看看床上还没清醒过来的廉无依,她微微轻叹,世上还真是有看起来很像的人。
此物叫无依的女孩跟她记忆中的一人人很像。只是她也知道,那只是像,不可能是她认识的那人,因为那个人早就不在此物世界了。
望着廉无依,欧阳暮芽不但想起记忆中的那人,这时也想起前几天还见过的荨秦阿姨,那个不在这个世界的人就是荨秦阿姨的女儿。
业已十五年了,荨秦阿姨至今还没有从失去女儿的痛苦中彻底出了来。即便她拥有全世界都让人羡慕的身份地位,拥有全世界最爱她的男人,还有四个无所不能的儿子,她依然没有办法接受女儿已经不在此物世界的事实。
只因欧阳暮芽盯着廉无依出神,程度有些疑惑,问道:
「作何了,无依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
听到程度的话,欧阳暮芽回过神,笑了一下,出声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没有,只是她让我想起一个认识的人而已。」
程度笑笑没再多问,然而他另外追问道:
「欧阳小姐还没告诉我,无依出了何事,是你送她来医院的吗?」
「是我送她来的,正确的说是我救了她,她差点被人欺负了。」
「何,怎么会这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听到廉无依差点被人欺负,就算现在没事,程度心里还是很后怕。
「你不用忧心,她没有被怎么样。想欺负她的那两个混混被我打趴送到派出所了,等她醒来警察理应会来做笔录取证。」
欧阳暮芽救下廉无依也是缘分吧,她来A市算是为了逃离她那「恶魔」爹地的逼婚。
她是一个很容易认生的人,来到A市第一晚,睡在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她辗转反侧一人夜晚就是睡不着。
凌晨四点的时候,她爬起来开车漫无目的的溜达在A市的街头,最后她把车开到了A市远郊的海滩,准备吹吹海风,顺便看看日出。
结果她刚下车远远就看见沙滩上有人在争执什么,只因天还不是很亮,她只看见有三个人影推推拉拉,她以为那些人是朋友互相玩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可是后来有个女孩的身影挣脱不仅如此两个人拼命往她的方向跑来,但她不多时就被追上并且让那两个人按倒在沙滩上。
欧阳暮芽渐渐地发现不对劲,又听到被按到的廉无依发出了尖叫,她才清楚廉无依此刻正被人欺负。
欧阳暮芽从小练了不少防身术,功底很不错,至少对付那两个小混混完全没问题。
只只不过她原有的伤裂开了,又被重新包扎了一次。
救下廉无依时,她已经晕过去了,她以为廉无依受了什么伤,送到医院检查才清楚只是精神疲惫加上受到惊吓才晕过去。
等到折腾完,她才顾得上把廉无依的手机充电,中途她离开了一下,等回来拿起廉无依的移动电话用廉无依的手指解锁后她才注意到有人找廉无依。
因为廉无依只有一人移动电话在身上,况且移动电话还没电,所以欧阳暮芽也没能及时通知廉无依的亲友发生了什么事。
是以他就顺着最后一个找廉无依的人打了过去说明了廉无依的情况。
过了十来分钟,又有语音打过来,是一人备注为「太阳」的人打过来的,欧阳暮芽接听后,同样的话又说了一遍。
然后最先出现在病房的人是程度,欧阳暮芽猜想程度应该是那备注为「善良的长腿叔叔」,也就是她第一人联系上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