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廉无依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欧阳暮芽走了后,程度干脆不上班,在医院陪着廉无依打完点滴再送她回家里。
到家时业已半下午了,程度把东西都放下后对廉无依出声道:
「无依,你要是觉着累就回房好好休息,我今天也会在家,你有何需要跟我说,我来安排。」
程度的体贴让廉无依觉得温暖又愧疚,因为她,程度一天都不能去工作,还帮她忙进忙出的,她都不清楚该作何感谢他才好。
然而道谢就算苍白也要说出口,她望着程度面带愧色的说道:
「程大哥,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
「你添麻烦我不怕,我怕的是你有麻烦不主动找人帮忙,自己傻乎乎去承受不必要的伤害,这次是你运气好,遇到了欧阳小姐,要是再有下次……不不,没有下次了,再有下次不止你有事,我估计也要被小姨大卸八块。」
程度没敢跟麦言竹说廉无依出事了,廉无依近来倒霉的事不少,麦言竹最近可能比较忙,都没有来过公寓这个地方,只是偶尔和他电话联系着了解下情况。
可能是没有何大事,是以麦言竹也没特别交代什么,只叫他多照顾廉无依,有事一定要通知她。
前两天廉无依为了救南雨宁把自己弄伤,这才刚刚要好起来,又添新伤,要是被麦言竹知道了,不得忧心死!
听程度提起麦言竹,廉无依请求道:
「程大哥,言竹阿姨那边可不能够不要让她清楚我发生了何事,我怕她忧心,反正我现在也没事,就不要让长辈他们烦心了。」
「不用你说我暂时也不敢跟小姨提此物事,她要是清楚了,我保证她会立马冲过来,你我都没好果子吃。」
麦言竹不跟人计较的时候什么都好说,要是计较起来,谁都怕她。
廉无依又是感激一笑,她现在不清楚以后会怎么样。她和蒙炙阳之间说没有关系也不是,说有关系也不是,他们本来就是陌生人,却又是要结婚的关系。
现在蒙炙阳已经把她辞退了,她不能再和他慢慢相处让他了解接受她此物「被」安排给他的新娘,这要是他清楚迟早有一天他还是要面对她,他一定会很生气的!
不由得想到他会再次因为她而生气,廉无依的心情无法好起来,她没有笑容的脸也让程度微微蹙眉,他清楚她还有心事压在心里,而她的心事恐怕和楼上的那小气鬼脱不了干系!
尽管知道廉无依一夜没赶了回来肯定是和蒙炙阳有关,但程度不着急去追问,毕竟这种时候,廉无依不说就代表也不是别人能够问的时候。
程度心里才体贴的为廉无依着想不打算多问,廉无依却蓦然开口道:
「程大哥,你怎么会不问我昨晚到底发生了何事?」
「如果我问,你愿意说吗?」
程度倒是没想到廉无依会主动提起她昨晚发生的事。
「那我……可不可以不说,因为我想自己先好好思考一下,等我想清楚了,我会跟你说的。」
对廉无依来说,程度就像她没有血缘的家人,然而就算是家人,她自己的烦恼也理应自己去承担才是,她不能让程度为她浪费更多的时间。
更何况,要是跟程度聊她和蒙炙阳的事,她也会觉着不自在,毕竟她的身份在蒙炙阳面前其实是那么的不好意思!
程度了然笑着,然而又认真的对她出声道:
「好,你不说,我不问。现在,你就回房好好休息,别想那么多。你只要记住,你有需要,不管是何,你都可以对我说,除非我做不到,不然我一定会帮你的。在我这里,你千万别把自己当外人,把我当成哥哥,清楚吗?」
程度之是以那么严肃强调让廉无依把自己当成能够依靠的对象,就是不希望她有事的时候孤单一人人。
廉无依只因程度的话感动得湿了眼眶,自从家里发生变故以来,有过无数次逼得她想痛哭一场的时候,她却连哭的时间都没有。只因没有人可以依靠,她也不敢哭,她怕自己一哭就会彻底垮下去。
她以为自己会一直一个人承受所有生活给她带来的沉重压力。
直到认识蒙家好几个长辈后,她才从那些她无能为力的困难里逃脱了。
虽然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是用自己的婚姻作为交换的,可是她爱上了蒙炙阳,那她原本要出卖的婚姻就变得有意义了。
至少对她来说,现在她要嫁给蒙炙阳不再是交易,而是她心甘情愿想要的。只只不过最后可能只有她自己心甘情愿,而蒙炙阳并不会接受她而已。
这一年多来,她最难的时候遇到了蒙家长辈,现在又多了一个真心对她好还不求回报的程度,她觉着老天是关照她的,她是幸运的!
她贪心的希望自己能够更幸运,她希望可以和蒙炙阳「和好如初」,希望他气消,希望他再让她继续照顾他的日常生活。
要是她不能继续和他相处,蒙爷爷那边一定会干脆直接让她和蒙炙阳结婚,到时候蒙炙阳会更讨厌她的。
她想至少先试着打动蒙炙阳,先让他熟悉她,就算他不会爱上他,那他们起码就按说好的,过三年夫妻生活就分开,到时候他们也不再有关系了。
心里有了决定,廉无依暗自为自己加油打气勇敢起来,她放松心情对程度说道:
然而现在她得找机会主动去找蒙炙阳,让他别生她的气,只要他愿意让她继续打理他的住处,愿意吃她做的饭菜,她就不求其他了。
「程大哥,谢谢你,以后不管遇到何事,只要我自己解决不了需要帮助,我一定会厚着脸皮先找你帮忙。」
「这么想就对了,人总有需要帮助的时候,厚着脸皮就厚着脸皮,没何大不了的,度过难关才是最重要的。」
「嗯,我知道了,那我现在就厚着脸皮回房休息,晚餐我也不管了,我休息好出来只管吃了。」
「哎呀,无依妹妹果真是玲珑剔透得让人赏心悦目,真可谓孺子可教也,做哥哥的我,心甚慰!!」
程度一副如愿以偿的大感叹模样让廉无依呵呵笑出了声,她再次道谢就回了室内留下程度一人在客厅。
见廉无依的房门关起来后,程度脸上的笑容隐去了,他拿出移动电话打通蒙炙阳的语音,可是蒙炙阳没接。便他又发了信息过去约蒙炙阳见一面,不过蒙炙阳也没有回信息。
早上发现廉无依失踪时,程度发现蒙炙阳明明就很忧心,所以分开前蒙炙阳还主动加了他的微信。要是不是为了廉无依,程度很肯定,就算他求着找蒙炙阳加微信,蒙炙阳都不可能会给他加。
在医院时,他就已经发了信息给蒙炙阳,告诉他廉无依躺在医院的事。然而到现在蒙炙阳也没有任何回应,好像根本就不关心廉无依的死活。
程度其实还是想清楚蒙炙阳和廉无依之间发生的事。在他看来,可能是有什么误会让蒙炙阳和廉无依闹了不愉快。
蒙炙阳那冷酷的家伙嘴那么毒,都不知道他对廉无依说了什么难听话,别最后因为不必要的误会让他伤人又自伤。
「唉,真让人操心!」
程度看看还是没有信息回复的手机,他看看时间想着去找蒙炙阳一趟再赶了回来陪廉无依吃晚饭是够时间的。
然而又忧心廉无依一人人在家不清楚她会不会惧怕,毕竟她才刚刚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
为了确认廉无依是不是没事,程度轻步走到廉无依的房门口渐渐地打开了她的房门看了看,他见廉无依侧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安静的睡着。
他清楚她理应是睡着了,因为在医院打的药水有一定的安神助眠的药效,所以她会睡着也不奇怪。
放心之后,程度拿了车钥匙出门开车去了蒙炙阳的机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见到蒙炙阳时,程度冒出点气愤来,因为蒙炙阳虽然在工作,可是他的手机就放在办公台面上,工作也不像忙得没有时间看移动电话的样子。
而且蒙炙阳看见他出现在他办公间也根本不搭理他,还是低着头做他的事。
程度也不管他是真的要工作还是不想待见他,他直接走到蒙炙阳办公桌前说道:
「早晨不是你自己说有无依的消息就通知你,我早晨就通知了,你没看见吗?」
「看见了。」
蒙炙阳头也没抬,故意冷漠。他现在不想谈廉无依,尤其是跟程度谈。
早晨他从医院出来没多久,就收到了程度的信息,只不过他自己都亲自看见廉无依有程度的温柔呵护,他还有什么必要去为廉无依费何心?
觉着没必要,所以他才当作没看见程度的信息。
程度无法理解蒙炙阳的冷漠,尽管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然而廉无依之所以会出事,还不是他的「功劳」,可是他却不闻不问,未免也太过分了?
「早上看你明明很忧心无依,可现在看你,好像无所谓无依的死活,无依对你来说到底是重要还是不重要?」
蒙炙阳握着钢笔的手紧了紧,终究抬眼望着程度,但却说道:
程度本性沉稳,就算不满蒙炙阳的态度,他也不会表现出过于气愤的姿态,他只想心平气和的跟蒙炙阳好好说话。
「你觉着她对我来说有必要重不重要吗,她不过就是帮我打扫卫生的女佣,况且现在她也不是我的女佣了,是以她跟我更加没有任何关系了。」
蒙炙阳口是心非的故作冷漠,他要很努力才能让人看起来他没有那么在乎廉无依。
「何,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辞退无依了?」
「我不满意她的工作,是以辞退她,有错吗?」
「你除了辞退她,你还做了何?」
程度几乎能够猜到廉无依之是以一夜不回来跑去远郊的海边是因怎么会了。原来她真的只因蒙炙阳难受才想逃得远一点的。
「没什么,毕竟是我要辞退她,是以给她财物让她有多远滚多远而已。」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呼!」
程度重重呼出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他算是明白了全部的来龙去脉。
毫无心机的无依是有多喜欢蒙炙阳此物冷漠的家伙,生生让自己因为他一点恶劣的态度就恍恍惚惚得连自身安危都丢一边顾不上去考虑,竟差点让自己处于万劫不复的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