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志同道合第五组

「啊，到我们了。」

温听晚注意到前面接水的人已经接好走了。

司璟盯着她的动作，这饮水机用了应该挺久了，水龙头处滴滴答答漏着水，不留神就容易被烫到。

他伸手拿过女孩的杯子。

示意她站他身后方，总之微微离那水龙头远一点。

「我来。」

温听晚心下一暖。

原本最风风火火、大条不羁的年纪，少年却很细心。

「你也小心。」她端着他的水杯。

接完水，二人并肩回教室。

温听晚突然脑海中浮现出刚才的画面，「对了，你方才说什么事奇怪？」

「称呼奇怪。」司璟回答很快。

他直白到了极点，在她面前，像是什么都不需要隐瞒与遮掩。

「称呼？」

「对啊，我们这样——理应算好朋友了吧，朋友之间，叫这个同学那同学的，不会显得很陌生吗？」

迎面某班课代表抱着一大摞作业走来，看起来挺重的，他在腿上颠了颠，还和自己旁边的同学说着话。

司璟不动声色地拽了下温听晚校服袖子，将她拉到自己右侧。

「那理应作何称呼合适？」直接叫司璟吗？

「你有小名吗？」司璟偏头看她。

小名？好像没有，大家都是想怎么称呼她就作何称呼了，小晚，晚晚，听晚。

所以她摇摇头，「不算有，大家都是想怎么叫我就怎么叫了。」

「你呢？」温听晚反问。

司璟轻咳，侧身幅度更大了点，「我亲近的人都叫我阿璟。」临了，他还补充一句，「我那些朋友偶尔也这样叫。」

司璟这话就无差别伤害到了他们圈子里那好几个人了，谁不知道啊，这样一叫他，他准冷脸，觉得矫情。

「……」温听晚没说话。

少年耳后泛红，面上却也镇定地看墙面。

「这样看的话，那我应该叫你——阿晚。」他没羞没臊地说出这句话。

「嗯。」她轻声回应。

好奇怪，明明只是一人称呼而已，就能让人心跳加速。

战略性喝水，温听晚手底下慌忙。

温听晚拧开瓶盖，意外发现水温格外合适，温热的。

「杯子挺可爱的。」司璟找话题。

温听晚蓦然脑子一热，「和你挺像的。」挺可爱的。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句话将她内心别样情绪吐露得过于直白。

「啊？」司璟电光火石间失神。

「快上课了，我们快回去吧。」温听晚丢下这句话，加快脚步走在前面。

司璟勾唇一笑，跟了上去。

年少的欢喜藏在风里，藏在我看你的每个眼神，藏在我每一人不经意的动作里。

——————

「我打定主意在班级内部成立学习互助小组，四人一组，前后排搭档，互帮互助，现在需要大家商量选出小组组长，大课间时间班长统计一下，好了，我们开始上课……」

没错，上次期末考付萌数学考了89分，差一分及格，被数学老师拉进了黑名单，也亏得她语文和英语出众，不然，这次分班就分不到一班了。

付萌兴致勃勃，「学习小组耶，这我可太需要了，我的数学太需要大佬的帮助了。」

温听晚点点头，「是啊，能够帮助我们补缺短板。」

「艹，一天天学学学，我都要发霉了。」赵哲挠挠鸡窝头。

顶着那别样的造型，不意外，日中那会被巡查老师教育了。

说来也奇怪，堂堂校霸，好得不彻底，貌似坏得也不彻底。

「可不，看你，人都疯了。」司璟手下笔转个不停。

赵哲是真的不喜欢学习，一看书就脑袋疼，他是被他家老头子硬塞进来的，不说笑，捐了挺多财物硬塞的那种。

所以不少人面上不敢说什么，背地里都在取笑他。

一节课让人昏昏欲睡，课桌上垒起的高高书墙截住了太多自以为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这不，一节课被班主任揪出来的人好几个，全被拎去她办公间了。

「哎，学霸们，我此物是要给你们拖后腿了。」赵哲趴在桌子上苦恼着。

温听晚和付萌都回头，「才没有！」

付萌反驳得不多时，然后其他三个人齐刷刷望着她。

她一下子卡壳，支支吾吾地，「我，我的意思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赵哲，校花找你。」门口有人喊。

教室里哄嬉笑声不断，还有的同学在吹口哨。

「我去，校花诶？」

「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哦~我也之前就听说过，不知道真假呢！」

「我听说啊……」

大家比人家正主还澎湃，私下都在小声议论。

付萌话说一半，赵哲就出去了，她被打断的话显得有点不好意思，神情颇为不自然。

付萌欲转回座位，温听晚拉了下她的袖子，「萌萌，你刚要说何？」

「嗷，我刚就想说，大家都一起的嘛，说不定谁连累谁呢。」

面上却止不住的失落之色。

温听晚轻轻拍拍她，她回之微笑，却显得苍白。

司璟从一开始就没关注别的事，只是温柔地看着温听晚。

忍不住想多看几眼，再看几眼。

下课时间极其钟，赵哲出来的时候，叶薇薇此刻正教室门口。

他不自然抓抓头发，女孩看见他粲然一笑，「赵哲，你能帮我把此物给司璟吗？」

校花长得明艳大气，性格也好，是整个一中男生心中公认的男神。

赵哲眼神黯淡几分，「他说了不收东西。」

「只是一瓶水而已。」是司璟喜欢的那牌子，打听得挺清楚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还是摆摆手，「他真的不收。」

女孩眉心微蹙，面上浮现失落神色，赵哲不忍心，内心咒骂自己几句。

「算了，我试试。」

他伸手接过，草莓味的，卖的最火的那款，却不是司璟喜欢的口味。

叶薇薇很高兴，她喜欢司璟好久，但司璟压根不为所动，也不和女生多说话，每次都是直接不见。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感谢你啊。」她对面前男孩报之微笑。

赵哲摇摇头，「这不是他喜欢的口味，不过，我会尽力帮你给他，但他收不收我不能保证。」

「那他喜欢何口味？」叶薇薇声音提高了点问。

她拿走赵哲手上的汽水，等待回答。

「青柠的。」

「谢谢你。」扔下这三个字，叶薇薇急匆匆走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真就那么喜欢吗？

明明是校花，身边有那么多前赴后继想对她好的人，却整天只想着司璟，想尽办法接近他。

他再转身，看见司璟眼神落在温听晚身上。

操，暗恋真他妈烦人！

————

经过付萌座位，女孩软塌塌地趴在桌子上不说话。

「干啥啊你，失恋了？」他敲敲女孩脑袋。

付萌一把拍开他的手，「你有病吧你。」火气很大。

得，四处不讨好。

随后，接下里的两节课，他们四人之间的气氛就很不对，赵哲和付萌之间气压明显很低，谁都不和谁说话。

温听晚不会哄人，不时微微拍拍付萌。

「多大点事啊你，还和女生计较。」司璟肘部撞击一下赵哲肩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赵哲叹叹气，将情绪抛在脑后，懊恼地笑。

好不容易到大课间，温听晚提议大家讨论讨论今日班主任说的那个小组的问题。

付萌磨磨蹭蹭不肯转过来，赵哲偏头看窗外，就是别扭得不行。

「行了，多大点事，老子给你道歉成了吧，说话二了，抱歉。」语气豪横却有点吞吞吐吐。

「算了，多大点事，我就大发慈悲放过你，毕竟，我这么大气，才不跟你一般见识。」

温听晚望着别扭的两个人忍不住笑出声。

「那我们讨论讨论小组的事吧。」

「嗯。」司璟回答很快。

这下赵哲反应很快，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鄙夷，白司璟一眼。

「谁当组长好呢？」付萌提出问题。

「我肯定不行，学习不了一点。」赵哲果断地说。

付萌脚搭在椅梁上，晃悠来晃悠去，内心悄悄反驳，却觉着自己不行。

温听晚回忆了下，自己好像没当过课代表或者组长，「我仿佛也没经验。」

「我也没有。」

好了，一组四个人，没一人有经验的。

「那咋办？」

「要不抓阄？」赵哲提议。

付萌出手，「我看行。」

「可以。」温听晚也点点头。

………………

结果抓阄结果是温听晚一人人的纸上是红色的，其他人的纸里什么的都没有。

「是我哎。」温听晚指了指自己。

「加油哦！组长。」付萌做了个握拳加油的动作。

「嫂——温姐，我看好你哦！」

司璟给他一掌，「你长点心眼子。」

温听晚笑笑，在他们这个地方，她感受到了不少不曾感受到的温暖。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第五组，你们组长是谁？」排到他们这个地方，正好是第五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温听晚。」女孩轻声说道。

班长还是那么腼腆，看见温听晚就脸红，也不知道是作何了。

司璟不悦，等到他走过去点，才缓和神色。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以后我们就是志同道合第五组了，哈哈。」付萌这会心情又变好了。

赵哲嘴上打着哈哈，内心却在腹诽，女人心海底针，前一秒地狱，下一秒天堂啊！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嗯。」温听晚点点头，和司璟对视，会心一笑。

「此物周末你有空吗，阿晚？」司璟凑近，在她背后轻声追问道。

温听晚浑身震了震，他真的这样叫啊。

「有的，作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