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控诉

司璟声线低哑，许是刚刚睡醒的缘故，「昂，我等下去超市随便买点。」

赵哲还想说点何——

大门处传来动静，二人抬头，「司璟。」

女孩出现在教室门口，一步一步朝着司璟走过来。

「你醒啦，前面看你在睡觉，我就先去食堂了……」

温听晚解释给他听，语调温柔如风。

司璟没说话，刚睡醒的黑眸一瞬不眨地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然后温听晚莫名觉着他眸子里并不是没有情绪的，他好像有点委屈。

「你没叫我……」

来了，低声控诉，他咬字清晰，沙哑的嗓音吐字比平时慢了许多。

温听晚一愣，他这是在委屈吗？

赵哲那叫一人猴子上树既视感，可惜，此物时候压根没人注意他，他真是恨不得自戳双目、自剁双耳。

看看，看看啊，人称高岭之花的司璟，是怎么把自己包装成一只娇气小奶狗的！

三个字：不要脸！

温听晚下意识就不想注意到他不开心，设身处地想想，要是她醒来，发现朋友不在，就留自己一人人也会失落的吧。

「我不是故意不叫你的，我想让你多睡会……」

她拎出手中包装袋，认真解释给他听。

温听晚就是这样子的人，她不会怎样与人交好，但这样子的姑娘，一旦对谁上心，她一定会把自己有的都给你，一颗心剖出来对有礼了。

司璟看见她的那一刻就不失落了。

在她推门进来的那电光火石间，她是失而复得的珍宝，填满他的整颗心！

「嗯，只是——」

他嗓音很低，富有磁性，语速比平时慢了许多，多了一分柔和腔调。

温听晚抬眸看他，意在询问，「只是什么？」

「下次叫我一起行不行？」

他清透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温听晚下意识就点点头。

在一旁发现自己被忽视、甘于被忽视的赵哲默默挪了椅子。

「吱呀——」他一人激灵，转头看向二人。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们信吗？」

司璟难得不想计较，瞥他一眼没说话。

他不好意思苦笑一下，默默从桌兜里掏移动电话。

【赵哲：兄弟们，我破防了。】

几乎是下一秒，移动电话嗡嗡震动。

【靳皓：这不是常事？？（托腮jpj.）

伍成涛：的确。

靳皓：行了行了，破去吧，老子还要陪对象，少在群里刷存在。

江霆：…………

赵哲：卧槽？？

江霆：建议谈对象的出门左转，少在群里发言。

伍成涛：@江霆，兄弟，难得，说出如此合我心意的话。

赵哲：臣附议！

江霆：司璟呢？

伍成涛：@司璟？？人呢？

赵哲：呵，人家哪能和我们这种单身狗比。

伍成涛：？？？

江霆：？？？

靳皓：？？？6啊！你跟我说谁谈对象？！

………………】

群里热火朝天，司璟压根就没看，将手机扔到一边，安心和温听晚吃午饭。

第一次，他发现食堂阿姨的手艺不容小觑。

女孩文静，乖巧地转过椅子坐，吃饭也安寂静静的。

温听晚为了方便好带，打包了两份盖浇饭。

司璟扒拉几口，不时抬头看看面前女孩。

她小口地吃着，神情专注认真。

男孩吃饭快，不过不一会，饭业已见了底。

司璟手探进桌兜，摸了一圈，只摸出一瓶汽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清楚小姑娘喜欢喝什么？他平时柜子里都是些汽水或者矿泉水之类的。

「你想要喝点什么吗？」

温听晚抬头，嘴里还塞着食物，她艰难吞咽，想尽快回答。

汽水瓶盖被打开，「嗞——」的一声。

司璟看她快要噎住的样子，赶紧将汽水递给她，女孩没来及接。

「咳咳——」

顺顺气顺顺气，温听晚拍拍胸脯，总算是把这口咽下去了。

「我去给你接点温水，杯子给我一下。」

司璟伸手，眸光柔和，汽水摸起来有点凉，还是别给女孩子喝了。

温听晚急忙摆摆手，「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能够。」

「我业已吃完了，正好去消化消化。」司璟勾勾唇角，声音温柔，带着点很容易让人察觉到的宠溺。

「真的不用啦……」温听晚不好意思的出声道，声音越来越小。

赵哲在一旁看戏，将过程复述在群里，「我说，要不我去？」

司璟瞥他一眼，明明没说话，杀意满满啊！

赵哲越发觉得有趣，稀奇啊，坠入爱河的少男就是让人大吃一惊啊！

「听话，你先吃。」司璟安抚女孩。

女孩水灵灵的眼睛好像会说话一样，司璟停顿一下，「稍等一下能够吗？我和你一起过去。」

怕她再噎着，司璟坐定，「慢慢吃，又不急。」

「刚才你问我的话，我喜欢喝果汁或者白水。」温听晚思索一下回答。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司璟眉一挑，点点头「好，我记住了。」

记住了？他说他记住了，这是什么意思，是在了解她的喜好吗？

她清楚朋友之间的相处和普通同学之间的相处是不一样的，就像她和江初珩之间很自然的相处一样对吗？

可作何会，左边胸腔内并不平静自然。

温听晚微怔，快速低头，面前少年看她的眼神不加丝毫掩饰，炙热赤诚。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慢吞吞将勺子送到嘴边，咬了上去。

司璟轻咳一声，嘴角扬起，发出一声淡的不能再淡的轻笑。

女孩恍若未闻，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眉头轻皱着。

司璟眸光毫不避讳，直直落在她身上。

窗外路过的学生或欢声笑语，或低语闲聊，而他们各自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吃饱了，我们走吧。」温听晚收起餐盒，轻轻笑了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司璟却忍不住皱眉，吃这么少一点，身体能吃得消吗？

「成，走吧。」司璟拿着自己八百年不用的保温杯，和女孩并肩走。

温听晚抿抿嘴，看起来犹犹豫豫的，「作何了？」司璟轻声问。

「司璟，我能够问一下你喜欢喝什么吗？我也会记下的。」女孩眼底清澈，偏浅的瞳色像是盛满晨露，干净清澈。

「我喜欢汽水，青柠味的，现在，也喜欢果汁和白水了。」司璟朝她笑着出声道。

他们二人养眼，走廊里不少人回头注意他们。

「嗯，我也记住了。」她努力忽视不同的感觉。

或许是才和他交朋友，不自在了点，理应是正常的。

等他们像她和江初珩一样认识很久之后，也会很自在的。

——————

学生陆陆续续从食堂回来，赵哲还在教室里激情发群消息。

【赵哲：卧槽？你们刚没看见，司璟那家伙，活脱脱就像一头饿狼一样盯着人家姑娘。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靳皓：我早就清楚，咱们几个里面，那家伙看起来最性冷淡，其实骨子里最骚。

江霆：不信，除非照片为证。

伍成涛：详细展开说说，我作何觉着这么玄幻。

赵哲：一时半会我也说不清楚，但我真心说，司璟这家伙是真的不当人，我温姐简直仙女下凡，他一介凡夫俗子是真敢肖想，那可是我温姐啊，我都配不上一点的温姐……

江霆：有病就去治。

伍成涛：不想听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会不会用形容词。

靳皓：滚蛋。

………………】

「赵哲，接住！」一瓶可乐以一道完美的弧线划过，被赵哲接在手里。

「谢了。」赵哲扬扬胳膊。

男生爽朗大笑，「给我璟哥的。」

下一秒，某人脸黑如锅底。

付萌也刚巧赶了回来，「你煤窑里出来的？」

「你们，你们这群没有人性的家伙！」赵哲控诉道。

——————

「对了，你一般何时候看手机，我看你都不作何在线。」靠在墙上排队，司璟懒洋洋地注视着女孩。

温听晚反应过来，天啊，她把这事给忘了。

之前给司璟的是工作微信，她平时都不怎么登录的。

「不好意思啊，司璟，那个微信是我平时的工作微信，没作何登的。」

司璟也想起来，当时从未有过的问她要的联系方式，小姑娘说是工作微信。

怪不得他发了几天消息一点没动静。

「道什么歉，不用道歉。」司璟舌尖轻顶腮帮，温柔地看着女孩。

「——但——不清楚，我现在有没有资格拥有一下我们温同学的私人微信呢？」

温听晚手捏着杯盖上的小猫头，闻言立刻点点头，「当然能够。」

司璟就望着她笑，盯得女孩都不好意思了，他才不自然轻咳。

「在宁溪还习惯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队伍在动，司璟站直，挪动了下位置。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习惯的，宁溪气候很舒服。」温听晚和他闲聊着。

「司璟，我想起来一件事——」前面队伍挪动，他微微拍拍女孩校服袖子，动作轻柔，说不出的温柔。

「嗯？你说。」他注视着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之前不是答应你给你拉一首曲子，就想问问你有没有喜欢的曲子。」

司璟怎么可能忘记这件事，台上初见她那一眼，他业已愿意成为她最虔诚的信徒。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那时灵魂仿佛都在战栗，她站在山崩海啸之处，而他愿意一往无前朝她走。

少年神情认真，看向她的每一人眼神都充满光芒与温柔。

「只要是你拉的曲子——我都很喜欢。」

他收起懒洋洋的姿态，站定看她。

这几天，他看遍网上所以关于她比赛现场的视频，还向司母问了不少关于小提琴的问题，搞得司母心花怒放，以为儿子终于只因她爱上小提琴了，不枉她这么多年的引导啊！

「你觉不觉得，有件事——有点怪。」司璟故作高深地出声道。

温听晚不解，「啊？何奇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