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佣兵之城 第十章 佣兵大厅

第十章佣兵大厅

石破天带着萧恒七拐八绕，来到西街的一家客栈。

「就是这儿！」他指着大门处那块摇摇欲坠的招牌，「福来客栈，俺住了一年多，便宜，老板人也好。」

萧恒抬头瞅了瞅那招牌，觉着它随时可能掉下来砸死人。

石破天显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大步走到柜台前，一巴掌拍下去：「老周！俺赶了回来了！」

客栈里面比外面还破。几张歪歪扭扭的桌子，几条长凳，一个打着瞌睡的掌柜，还有一个在擦桌子的伙计——那伙计擦桌子的布比桌子还脏。

掌柜被吓得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看清是石破天，顿时笑骂：「臭小子，赶了回来就回来，拍何拍？吓死老子了！」

石破天嘿嘿笑着，把萧恒拉过来：「老周，这是俺新认识的大哥，萧恒。给他开间房，要最好的！」

掌柜看了看萧恒，又瞅了瞅石破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小子平时抠得要死，住最便宜的通铺，吃最便宜的馒头，今日竟然要开「最好的房」？

他上下上下打量萧恒，没看出什么特别——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普通的粗布衣服，气质倒是挺沉稳。

「最好的房，一天一块下品元石。」掌柜道。

萧恒点点头，从怀里摸出十块元石，放在柜台上：「先住十天。」

掌柜双眸一亮，连忙把元石收起来，面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好嘞！楼上请！小二，带客！」

那擦桌子的伙计置于抹布，领着萧恒上楼。

石破天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念叨：「大哥你别看这客栈破，其实挺好的，老周人不错，欠他房财物一直不催……」

萧恒笑了笑，没说话。

室内确实很「好」——一张床，一床薄被，一个破窗户，没了。

但萧恒不在乎。前世写论文的时候，三天三夜睡在图书馆椅子上都熬过来了，有床就不错了。

「大哥你先歇着，俺去佣兵大厅看看有没有任务。」石破天道，「晚上俺请你喝酒！」

萧恒点头：「去吧。」

石破天走后，萧恒关上门，盘膝坐在床上，沉入意识深处。

「狱老。」他呼唤。

「在。」狱老的声音响起，「刚才进城的时候，你感应到了？」

萧恒点头：「镇仙狱震了一下。那是何？」

狱老沉默不一会，道：「理应是镇狱碑的碎片。」

萧恒心中一震。

镇狱碑！

狱老说过，镇仙狱破碎后，九块镇狱碑散落诸天万界。他业已得到了一块——在古神秘境里，但那块只是碎片，真正的镇狱碑还有八块。

「你确定？」

「八成把握。」狱老道，「镇仙狱对镇狱碑有天然的感应。越近，感应越强。刚才那一下，说明碎片就在城里，而且不远。」

萧恒霍然起身身，走到窗边，看向城中心的方向。

彼处，有一座高大的建筑，比周围的房屋都高出一截。

「那是哪儿？」

「佣兵大厅。」狱老道，「佣兵城的核心，所有任务的发布地，也是三大佣兵团的总部所在地。」

萧恒若有所思。

镇狱碑的碎片，在佣兵大厅？

或者说，在某个拥有碎片的人身上？

「去看看。」他做出打定主意。

萧恒下楼时，掌柜此刻正打瞌睡。他悄无声息地出了客栈，往城中心走去。

佣兵大厅很好找——哪座建筑最高最大，哪座就是。

这是一座三层高的石楼，外墙用青石砌成，门口立着两根粗大的石柱，石柱上刻着刀剑交叉的图案。进进出出的佣兵络绎不绝，有的浑身是血，有的扛着妖兽尸体，有的抱着鼓鼓囊囊的钱袋，热闹非凡。

萧恒走进大厅，跟前豁然开朗。

一层是个巨大的通间，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正前方是一面巨大的石板，石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那是任务列表。石板前围满了人，有的在仔细查看，有的在争抢任务，有的在和发布任务的人讨价还价。

两侧是一排排的长凳，坐着等候接任务的佣兵。角落里还有几个柜台，有人在交任务领赏金，有人在买灵丹装备，有人在喝酒吹牛。

萧恒站在大门处，目光扫过大厅，最后落在二楼。

彼处有一圈回廊，回廊上有好几个室内，门紧闭着，大门处站着守卫。

「二楼是三大佣兵团的地盘。」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铁血团在东边，狂狼团在西边，血斧团在北边。没事别上去，小心挨揍。」

萧恒转头，看见一人中年汉子正靠在门边喝酒，冲他咧嘴一笑。

「新来的？」

萧恒点头。

中年汉子上下上下打量他，道：「淬体境？还是凝元境？看不透，有点意思。第一次来佣兵城？」

萧恒又点头。

中年汉子道：「那我劝你一句，别去二楼，别惹三大团的人，别接超出自己能力的任务。记住这三条，能多活几天。」

说完，他拎着酒壶晃晃悠悠走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萧恒收回目光，继续观察大厅。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扫过任务石板，扫过角落里的柜台——

忽然，他目光一凝。

人群中，有一人身穿灰袍的人，此刻正任务石板前查看任务。那人低着头，看不清脸，但他的袍子前胸，绣着一个若隐若现的图案——

一团燃烧的火焰，火焰中隐约可见骷髅的形状。

焚骨教！

萧恒心中一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隐入人群。

焚骨教的人，作何会在这儿？

难道他们追过来了？

不对。要是是追他，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站在大厅里。而且那人的力场，比之前杀的那好几个强得多——至少凝元境巅峰，甚至可能铭文境。

萧恒屏息凝神，悄悄观察。

那人在任务石板前站了一会儿，像是找到了想要的任务，伸手撕下一张任务单，回身往柜台走去。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萧恒看清了他的脸。

四十来岁，面容削瘦，眼窝深陷，眼神阴鸷。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五根手指的指甲，都是黑色的，泛着诡异的光。

那人拿着任务单，走到一人柜台前，和柜台后面的人说了几句话。柜台后面的人点点头，从柜子里取出一人布袋，递给他。

那人接过布袋，转身就往外走。

萧恒心中一急，想跟上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搭在他肩上。

萧恒浑身一紧，反手就要反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石破天的声线在耳边响起。

萧恒回头，看见石破天一脸惊喜地站在身后方。再转头去看那焚骨教的人，业已消失在人群中。

萧恒暗叹一声，收回目光。

「俺刚才去客栈找你，掌柜说你出门了，俺就猜你来这儿了。」石破天笑言，「怎么样？佣兵大厅热闹吧？」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萧恒点点头，随口问：「你来接任务？」

石破天挠头：「是啊，俺想找个报酬高的任务，攒点财物买灵丹。但好的任务都被三大团的人抢了，剩下的要么报酬低，要么太危险。」

他忽然眼睛一亮：「大哥你要不要一起接任务？俺俩联手，能接报酬高一点的！」

萧恒想了想，点头：「好。」

两人走到任务石板前，开始查看任务。

任务分三级——天地人。天级任务报酬最高，但最危险，至少需要凝元境后期才能接；地级次之，适合凝元境初中期；人级最简单，淬体境就能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石板上的天级任务只有三个，都是去古遗迹探险、猎杀铭文境妖兽之类，萧恒直接跳过。

地级任务有十几个，他一个个看过去：

「护送商队前往青州城，需凝元境以上，报酬五十块下品元石。」

「采集幽灵草十株，需深入幽灵矿山，报酬六十块下品元石。」

「猎杀凝元境妖狼王，取其妖丹，报酬八十块下品元石。」

……

萧恒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人地级任务上。

「调查幽灵矿山妖兽异常，需凝元境以上，报酬一百块下品元石。发布者：铁血团。」

调查妖兽异常？

萧恒心中一动。

那天在青云城外，妖兽大规模袭击村子，周明远临死前说，可能是焚骨教在搞鬼。而刚才那焚骨教的人，接的任务好像也和「幽灵矿山」有关。

他仔细看去，任务单上写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近月来，幽灵矿山妖兽频现异常，多次袭击矿工及过往商队。疑有人暗中操控妖兽，意图不轨。现招募高手调查真相，报酬一百块下品元石，若能查清幕后主使，额外奖励两百块。有意者请至铁血团驻地详谈。」

萧恒伸手撕下任务单。

石破天凑过来一看，脸色微变：「大哥，这任务……俺听说很邪门。之前有几个人接了，都失踪了。」

萧恒看向他：「你信不信我？」

石破天一愣，随即咧嘴笑言：「信！大哥救过俺的命，俺跟你干！」

萧恒拍拍他肩膀：「走，去铁血团。」

铁血团的驻地在佣兵大厅二楼东侧。

大门处站着两个守卫，都是凝元境初期，看见萧恒和石破天上来，伸手拦住。

「干何的？」

萧恒亮出任务单：「接任务。」

守卫看了看任务单，让开身：「进去吧。」

两人推门而入。

房间里坐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浓眉大眼，国字脸，虎背熊腰，力场沉稳，一看就是常年刀口舔血的老佣兵。他身后站着两个年少人，一男一女，都是凝元境初期。

中年男子看见萧恒，微微眯眼：「小兄弟，你接的这任务？」

萧恒点头，把任务单放在桌上。

中年男子看了看任务单，又瞅了瞅萧恒，忽然笑了：「凝元境中期，不错。你多大了？」

萧恒道：「十六。」

室内里一静。

那两个年轻人瞪大了双眸，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十六岁的凝元境中期？

这是何妖孽？

中年男子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好！我铁血团就缺你这样的人才！」

他站起身，出手：「我叫方伟，铁血团团长。小兄弟怎么称呼？」

萧恒攥住他的手：「萧恒。」

方伟用力一握，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小子的手劲不小，肉身应该练过。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萧恒兄弟，你一人人接这任务？」他问。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萧恒指了指身后方的石破天：「我们俩。」

方伟看了看石破天，微微皱眉：「淬体境圆满？小兄弟，这任务很危险，之前接的几个人都失踪了。你确定要带他？」

萧恒道：「他是我兄弟。」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石破天在一旁听到这话，眼眶一热，差点哭出来。

方伟看着他，沉默不一会，点点头：「好，讲义气。那我也不多说了。这任务，我交给你们。记住，活着回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取出一张地图，摊在台面上，指着其中一人点：「这个地方是幽灵矿山，距离佣兵城三百里。据报，异常最严重的地方在矿山深处，那里有一座废弃的矿洞。你们先去外围调查，别贸然深入。发现何，赶了回来报告。」

萧恒仔细记住地图上的标记，收起地图。

「什么时候出发？」

方伟道：「越快越好。需要什么装备，我可以提供。」

萧恒想了想：「不用，我们自己去。」

方伟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人小布袋，递给他：「这是定金，三十块元石。剩下的，等你们赶了回来再给。」

萧恒接过布袋，转身就走。

走到大门处，方伟忽然叫住他：「萧恒兄弟，小心焚骨教。」

萧恒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方伟沉声道：「据我们调查，妖兽异常，很可能和焚骨教有关。那帮魔崽子最近在青州域到处活动，不清楚在搞何鬼。要是你遇到他们，别硬拼，跑。」

萧恒点点头，推门而出。

出了佣兵大厅，天色业已暗了下来。

石破天跟在萧恒身后方，忽然道：「大哥，你刚才说俺是你兄弟……是真的吗？」

萧恒回头看他。

月光下，这个憨厚的少年眼中满是期待和不安。

萧恒笑了笑，拍拍他肩头：「真的。」

石破天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那俺以后就跟着大哥了！大哥去哪儿，俺去哪儿！」

萧恒抬头转头看向远方。

幽灵矿山，焚骨教，妖兽异常……

这些线索，会指向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趟任务，绝对不会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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