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佣兵之城 第九章离城

第九章离城

苏浅雪走了后的第三天，萧恒做了一人打定主意。

走了青云城。

此物念头并非一时冲动。焚骨教的人业已找上门来，虽然杀了三个，但谁知道后面还有多少？留在城里，只会连累萧家那些无辜的人——萧福、萧远山，甚至萧烈。

而且，父亲的遗信里说得很清楚：去青州域最高的山，天柱山。

那里，有他想清楚的真相。

但他不会现在就去。凝元境中期，在青云城算得上高手，但在整个青州域，根本不够看。天柱山是禁地，传说中连接上界的地方，去那里，至少要有铭文境的实力。

所以，他需要去一人地方——能让他快速变强的地方。

「佣兵城。」狱老的声线在脑海中响起，「你是想去那儿？」

萧恒点头。

佣兵城，位于青州域中部，是一座没有归属的独立城池。那里聚集着来自各地的佣兵、冒险者、逃犯、寻宝人，混乱而自由。只要你有实力，就能在彼处挣到钱、换到资源、接到任务。

最重要的是，佣兵城附近有一处上古遗迹——据说那里埋藏着远古强者的传承。

「聪明。」狱老赞许道，「你现在缺的不是修为，是实战。和妖兽打，和焚骨教的杀手打，都只是小打小闹。真正的生死搏杀，才能逼出你的潜力。佣兵城，最适合你这种人。」

萧恒笑了笑：「那就这么定了。」

当天晚上，他去见了萧远山。

萧远山听完他的来意，沉默了很久。

「你打定主意了？」他问。

萧恒点头。

萧远山叹了口气：「你比你爹还像他。当年他也是这样，说走就走，拦都拦不住。」

他从怀里摸出一人布袋，递给萧恒：「拿着。这是我私人攒的一点元石，不多，路上用。」

萧恒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十块下品元石。

他心中一暖，沉沉地鞠躬：「多谢族长。」

萧远山摆摆手：「别叫族长了，叫伯父吧。你爹当年，是我兄弟。」

萧恒改口：「伯父。」

萧远山点点头，又叮嘱道：「佣兵城那地方，龙蛇混杂，何事都可能发生。记住，多听少说，别轻易相信人。还有……」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报我的名字没用。但你爹的名字，或许有点用。」

萧恒一愣：「我爹的名字？」

萧远山没有解释，只是拍拍他的肩头：「去吧。活着赶了回来。」

萧恒离开萧远山的院子，又去了萧福彼处。

老门房听说他要走，眼眶红了，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包袱，塞给他：「小少爷，这是我攒的好几个馒头，路上吃。还有这双鞋，我纳的，比你脚上那双结实。」

萧恒接过包袱，看着此物白发苍苍的老人，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福伯，等我赶了回来，给您带好吃的。」

萧福抹了抹双眸，笑言：「好，好，我等着。」

萧恒出了萧家大门，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萧府的牌匾静静悬挂。在这个地方，原主生活了十六年，受尽了欺凌；他穿越过来不到两个月，却已经历了生死、获得了力量、找到了方向。

这里，是他这一世的起点。

但不会是终点。

他转身，大步迈入夜色中。

第二天清晨，萧恒出现在城门口。

守城的士兵认识他——那天妖兽之乱，萧恒跟着队伍出城，活着回来的人不多，他算一人。

「萧公子，这么早出城？」士兵笑着打招呼。

萧恒点点头：「出趟远门。」

士兵没有多问，打开城门。

萧恒迈步出了城门，踏上官道。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去。

青云城的城墙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城楼上的旗帜迎风飘扬。街道上，业已有早起的商贩开始摆摊，炊烟袅袅升起。

这就是他生活了两个月的城市。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前方，官道蜿蜒，通向未知的远方。

三天后，萧恒业已走了青云城三百里。

这一路走来，他遇到了不少事。

第一天傍晚，他遇到一伙山贼。七八个人，修为最高的是淬体境炼脏腑，剩下都是炼皮肉、炼筋骨。他们拦在路上，要萧恒留下买路钱。

萧恒没说话，只是释放出凝元境中期的力场。

那伙山贼脸色煞白，扑通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

萧恒懒得跟他们计较，摆摆手让他们滚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第二天，他路过一人小镇，在客栈休息时，听到一人消息。

「听说了吗？佣兵城那边又出事了。」

「何事？」

「有人在古遗迹里发现了上古丹方，结果引来好几个势力争夺，死了几十号人。」

「啧，那地方，真是去多少人死多少人。」

萧恒默默听着，把「古遗迹」三个字记在心里。

第三天傍晚，他此刻正赶路，忽然感应到前方有元力波动。

有人在战斗。

他放慢脚步，悄悄靠近。

官道旁的一片树林里，三个人此刻正围攻一人少年。

那少年看起来十五六岁，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双铁拳虎虎生风。围攻他的三个人都是淬体境圆满，配合默契，但他以一敌三，竟然不落下风。

萧恒看了一会儿，微微点头。

这少年的战斗风格很莽，全然是不要命的打法。一拳换一拳，一脚换一脚，全然是以伤换伤。但奇怪的是，他身上没有明显的伤——这说明他的肉身比普通人强悍得多。

「体修。」狱老忽然开口，「这小子是体修，专修肉身的。淬体境圆满，但肉身强度快赶上凝元境了。是个好苗子。」

萧恒心中一动。

体修，在修炼界比较少见。因为这条路太难走，需要吃常人不能吃的苦，受常人不能受的罪。但一旦练成，同境界几乎无敌。

正想着，战局突变。

那少年一个不慎，被其中一人一掌拍中后背，踉跄几步，嘴角溢血。不仅如此两人趁机扑上，就要下杀手。

萧恒出手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三人面前，一掌拍出。

「砰！」

三人同时倒飞出去，撞在树上，口吐鲜血，挣扎着爬起来就跑。

那少年愣愣地看着萧恒，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多谢大哥救命！」他抱拳行礼，「俺叫石破天，敢问大哥尊姓大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萧恒看着他，忽然笑了。

石破天。

此物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我叫萧恒。」他道，「你一个人，作何会被三个人围攻？」

石破天挠挠头，憨笑言：「俺在佣兵城接了个任务，护送一人商队。结果商队被人劫了，那三个人说是俺保护不力，要俺赔财物。俺没财物，他们就动手了。」

萧恒挑眉：「你一个人护送商队？」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石破天点头：「俺体修嘛，力气大，能干活，佣兵城那边不少人都找俺干活。虽然挣得少，但够吃。」

萧恒看着他，心中忽然有了一人念头。

「你要去哪儿？」

石破天道：「回佣兵城啊。俺住那儿。」

萧恒笑言：「正好，我也要去佣兵城。一起走？」

石破天双眸一亮：「真的？太好了！俺正愁一人人赶路没意思呢！」

两人结伴上路。

石破天是个话痨，一路上嘴就没停过。从佣兵城的规矩，到各大小势力的八卦，再到他接过的那些奇葩任务，滔滔不绝。

佣兵城，城主是个神秘人物，据说姓铁，铭文境巅峰，没人见过他出手。城里有三大佣兵团，分别是「铁血团」、「狂狼团」和「血斧团」，三足鼎立，瓜分了城里八成以上的任务。

萧恒听得津津有味，从他的话里，对佣兵城有了更深的了解。

石破天属于「自由佣兵」，没有加入任何团，靠接散活为生。

「俺也想加入铁血团。」石破天叹气道，「但他们说俺修为太低，不要。等俺突破凝元境，再去试试。」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石破天挠头：「俺没钱买凝元丹。体修提升需要的丹药比普通修士贵三倍，俺攒了一年，才攒了三分之一。」

萧恒道：「你淬体境圆满，离凝元境只差一步。作何不提升？」

萧恒沉默。

他知道，在此物世界，资源打定主意一切。像石破天这样没有背景的散修，想要往上爬，比登天还难。

「到了佣兵城，我帮你。」他忽然道。

石破天一愣，随即摇头：「不行不行，大哥你救俺一命，俺还没报答呢，作何能再要你的东西？」

萧恒笑道：「不是白给。你帮我熟悉佣兵城，我帮你凑灵丹。公平交易。」

石破天想了想，咧嘴笑了：「那行！俺答应了！」

三天后，两人终究看到了佣兵城的轮廓。

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城池，城墙高大厚重，城墙上每隔百步就有一座箭塔，箭塔上站着全副武装的守卫。城大门处人来人往，有穿着皮甲的佣兵，有背着货物的商贩，有骑着妖兽坐骑的富商，热闹非凡。

「到了！」石破天兴奋地指着城门，「那就是佣兵城！俺跟你说，城里最好吃的是东街的烤妖兽肉，最便宜的是西街的破客栈，最热闹的是城中心的佣兵大厅……」

萧恒听着他絮叨，迈步迈入城门。

就在踏入城门的电光火石间，他忽然感应到一股奇异的力场。

那力场，来自城中心的方向。

若有若无，却让镇仙狱微微一震。

萧恒脚步一顿，目光看向城中心。

彼处，有何东西在呼唤他。

「怎么了？」石破天回头看他。

萧恒收回目光，摇摇头：「没事。走吧，先找地方住下。」

两人迈入城中，融入人流。

极远处，夕阳此刻正西沉。

新的征程，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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