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青云出渊 第八章 凝元之境

第八章凝元之境

萧远海的事平息后，萧恒终究迎来了难得的平静。

他向萧远山告了假，说要闭关修炼。萧远山没多问，直接批了，还让人送了些灵丹过来——尽管都是淬体境用的低阶灵丹，但也算是一份心意。

萧恒回到自己的破屋，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去了城外。

他不敢在萧家闭关。

萧远海虽然暂时服软，但谁知道他会不会反悔？万一趁自己闭关时派人偷袭，那才是死得冤枉。

乱葬岭的那山洞，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山洞不大，但足够一个人住。萧恒把里面的妖兽皮毛清理干净，又搬了几块大石头堵住洞口，只留一条缝隙通风透气。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盘膝落座，沉入意识深处。

镇仙狱巍然矗立。

第一层牢房中，萧宏依然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嘴里嘟囔着何。他的刑期早就满了，但萧恒一直没放他出去——现在还不是时候。

另一间牢房里，黑鹰盘膝而坐，闭目养神。他的刑期还剩二十天，整个人看起来比刚进来时平静了许多。萧恒知道，这是只因镇仙狱在潜移默化地消磨他的戾气。

「狱老。」萧恒呼唤。

「在。」狱老的声线响起，比前几天有力了些许，「你要开始闭关了？」

萧恒点头：「二十天后，黑鹰刑满。我想在此之前，先把状态调整到最好。」

狱老道：「明智之举。炼化凝元境修为，不是闹着玩的。你现在的肉身尽管到了炼筋骨阶巅峰，但距离凝元境还差一人大境界。强行炼化，有可能撑爆经脉。」

萧恒皱眉：「那怎么办？」

狱老笑言：「放心，有我在。这二十天，我教你一套功法——镇仙狱的基础苦修法门，专门用来炼化囚犯能力。练成了，别说凝元境，以后圣者境、大帝境都能炼。」

萧恒双眸一亮：「那还等什么？开始吧。」

狱老道：「别急。这套功诀叫‘镇狱经’，是审判神族的不传之秘。一共九层，你现在只能练第一层——炼体。」

「炼体？」

「对。」狱老道，「你现在淬体境，就是炼体的阶段。镇狱经第一层，就是教你如何用镇仙狱的力气强化肉身，为以后容纳更强能力打基础。」

萧恒点头：「明白了。」

接下来的日子，萧恒开始了苦修。

每天清晨，他按照狱老的指点，盘膝运功，引动镇仙狱的力气淬炼肉身。那股力气冰凉刺骨，每次在经脉中游走，都像有无数把小刀在刮。他疼得浑身发抖，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忍住了。」狱老在一旁道，「这是镇仙狱的力气在改造你的经脉。疼是正常的，疼过之后，你的经脉会比普通人坚韧十倍。」

萧恒点头，继续坚持。

七天过去，他感觉体内的经脉的确变宽了一些，元力流转更加顺畅。

十天过去，他的皮肉变得更加紧实，随手一拳，能在石壁上留下一人沉沉地的拳印。

十五天过去，他开始冲击炼脏腑阶。脏腑是人体最脆弱的部分，稍有不慎就会重伤。萧恒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引动力量温养内脏，每一次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第十八天，他终究成功提升到淬体境巅峰——炼脏腑阶。

「恭喜。」狱老笑言，「现在你的肉身，业已达到了淬体境的极限。接下来，就等黑鹰刑满，炼化他的凝元境修为。」

萧恒睁开眼，握了握拳。

体内，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涌动。他现在有自信，再遇到凝元境初期的对手，就算打只不过，也能撑几招。

第十九天夜晚。

萧恒盘膝坐在山洞中，闭目调息。次日，就是黑鹰刑满的日子。

就在这时，洞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

萧恒睁开眼，目光一凝。

有人来了。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贴到洞口，透过石缝往外看。

月光下，三道黑影正悄悄接近山洞。为首那人身形瘦削，穿着一件灰色袍子，袍子前胸绣着一团燃烧的火焰——焚骨教的人。

萧恒心中一沉。

焚骨教作何会找到这里？

难道是因为黑鹰？

那三人不多时来到洞口，看着堵住洞口的石块，低声交谈。

「就是这儿？」

「探子说，黑鹰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这一带。他接了萧家的任务，去杀一个叫萧恒的小子，然后就失踪了。那个萧恒，就躲在此物山洞里。」

「萧恒？何修为？」

「淬体境，最多炼筋骨。」

「淬体境？」为首那人语气古怪，「黑鹰凝元境中期，杀一个淬体境的小子，能失踪？」

「所以才有问题。说不定那小子背后有人。」

「不管有没有人，先进去看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三人开始搬动石块。

萧恒后退几步，脑中飞速运转。

三个焚骨教的人，什么境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狱老的声线响起：「两个凝元境初期，一人凝元境中期。和黑鹰差不多。」

萧恒心中一沉。

三个凝元境，他现在绝对打只不过。

但跑也跑不掉，洞口被堵死了。

「狱老，能打吗？」

狱老沉默片刻，道：「有一人办法。」

「什么办法？」

「提前炼化黑鹰。」

萧恒一愣：「不是还有一天吗？」

狱老道：「刑期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可以强行炼化，但效果会差一些，况且有风险——黑鹰的修为太强，你现在的肉身不一定撑得住。」

萧恒咬牙：「撑不住也得撑。总比被外面三个杀了强。」

他不再迟疑，盘膝坐下，沉入镇仙狱。

黑鹰的牢房前，那团光依然悬浮着，闪烁着幽幽的光芒。

萧恒深吸一口气，伸手触碰。

下一刻，一股磅礴的力气如洪水般涌入体内。

那股力气太强了，强到几乎要撑爆他的经脉。萧恒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人被不断吹气的气球，随时可能炸开。

「忍住！」狱老的声线在耳边炸响，「引动镇狱经，把力气导入丹田！」

萧恒咬紧牙关，拼命运转这十几天练会的镇狱经第一层。

那股狂暴的力气在经脉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撕裂、愈合、再撕裂、再愈合。每一次撕裂都疼得他差点昏过去，但每一次愈合，经脉就变得更加坚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洞外，石块被搬开的声音越来越近。

萧恒顾不得了，全神贯注引导那股力量。

终究，最后一丝力量被导入丹田。

萧恒浑身一震，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场从他体内轰然暴涌。

凝元境！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况且不是初期，是凝元境中期！

他睁开眼，双目中精光爆闪。

洞口的石块正好被搬开，三个焚骨教的人探进头来。

「找到了！」

「咦，这小子仿佛……」

话没说完，一道黑影业已扑到面前。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萧恒一拳轰出，正中为首那人的胸口。

「砰！」

那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一棵大树，口吐鲜血，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剩下两个人大惊失色，回身要跑。

萧恒一步跨出，身形如鬼魅般追上，左右开弓，两拳轰在两人后心。

两人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也没了动静。

萧恒站在月光下，浑身力场翻涌，久久才平息下来。

他低头望着自己的双手，难以置信。

这就是凝元境中期的力气？

刚才那三拳，他甚至没用全力，只是随手一击，就击杀了三个凝元境？

「别高兴太早。」狱老的声音响起，「你刚才用的是黑鹰的力气，还不是你自己的。等全然炼化之后，才能真正掌握。」

萧恒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走到那三人身旁，蹲下来查看。

三人已经死了。前胸凹陷，骨头全碎，死得不能再死。

萧恒从他们身上搜出几块令牌，都是焚骨教的信物。还有一封信，上面写着：

「查清黑鹰下落。若已死，杀萧恒，取回他身上的玉。」

萧恒瞳孔微缩。

焚骨教知道那块玉的事？

他们作何知道的？

「看来你被盯上了。」狱老道，「焚骨教不会善罢甘休的。这只是第一批，后面还有更多。」

萧恒霍然起身身，把信收好。

他抬头看向夜空，月亮业已偏西，快天亮了。

天亮之后，他要去办一件事。

放萧宏。

萧家，萧远海的院子。

萧远海坐在屋里，脸色阴沉。

这二十天，他度日如年。萧恒说一人月后放萧宏赶了回来，现在已经过了二十五天，还有五天。这五天，他生怕萧恒反悔，又怕萧宏业已死了。

正想着，院门忽然被人推开。

萧远海抬头，看见萧恒站在门口。

他身后，跟着一个浑浑噩噩的人影——萧宏。

萧远海猛地站起来，扑过去抱住萧宏：「宏儿！宏儿你没事吧？」

萧宏眼神空洞，嘴里嘟囔着：「别关我……我错了……别关我……」

萧远海心如刀绞，抬头看向萧恒，眼中满是怨毒：「你把我儿子怎么了？」

萧恒平静道：「他没事，只是受了点惊吓。过段时间就好了。」

萧远海咬牙：「你……」

萧恒打断他：「萧远海，你儿子还给你了。咱们的账，一笔勾销。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萧远海死死盯着他，半晌，轻声道：「好。」

萧恒转身就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走到大门处，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道：「对了，昨晚焚骨教派了三个凝元境来杀我。我杀了他们。你要是还想请人，最好请点厉害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萧远海瞳孔骤缩。

等萧恒走远，他才喃喃道：「三个凝元境……都杀了……这小子，到底是何怪物……」

萧恒出了萧家，往天璇阁别院走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今日是第二十五天，也是苏浅雪留在青云城的最后五天。

他要去见她一面。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别院大门处，小青正在打扫。看见萧恒，她眼睛一亮：「萧公子！你出关了？」

萧恒点头：「苏姑娘在吗？」

小青道：「在在在！小姐说了，你来了直接进去。」

萧恒走进别院，穿过庭院，来到一处幽静的小楼前。

苏浅雪站在楼上，凭栏远眺，白衣如雪，青丝如瀑。

萧恒抬头望着她。

苏浅雪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低下头来，两人目光相遇。

她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凝元境中期了？」

萧恒点头。

苏浅雪从楼上飘然而下，落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他，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二十天，从淬体境炼筋骨到凝元境中期。」她喃喃道，「这就是镇仙狱的力气吗？」

萧恒道：「也不全是。狱老教了我一套功诀，叫镇狱经。」

苏浅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镇狱经……那是我族最高功诀，只有典狱长才能苦修。你果真是天选之人。」

她顿了顿，忽然道：「五天之后，我就要回宗门了。你……跟我一起走吗？」

萧恒一愣。

苏浅雪继续道：「天璇阁是青州域第一宗门，资源无数。你去彼处修炼，进步会更快。况且，焚骨教已经盯上你了，留在这里太危险。」

萧恒沉默不一会，道：「我想留下。」

苏浅雪看着他：「作何会？」

萧恒道：「我爹留的信里说，让我去天柱山。我想在去之前，先把这里的事了结。」

苏浅雪微微蹙眉：「天柱山？那是禁地，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萧恒点头：「我知道。所以我要变得更强。」

苏浅雪沉默。

良久，她轻声道：「那我等你。」

萧恒心中一震，望着她。

苏浅雪别过脸去，耳根微微泛红：「你别多想。我说的是，等你来天璇阁找我。」

萧恒笑了笑：「好。」

两人并肩站在院中，谁也没再说话。

夕阳西下，晚霞如血。

五天后，城门口。

苏浅雪骑着马，身后方跟着几个天璇阁弟子。小青也在，眼眶红红的，显然哭过。

萧恒站在城门口，看着她。

苏浅雪勒住马，低头望着他：「萧恒，记住你说的话。」

萧恒点头：「我会的。」

苏浅雪忽然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扔给他。

萧恒接住，低头看去。玉佩通体雪白，上面刻着一人「雪」字。

「这是我的信物。」苏浅雪道，「等你来天璇阁，凭此物找我。」

萧恒握紧玉佩，抬头看她：「好。」

苏浅雪深深看他一眼，一抖缰绳，策马远去。

白衣飘然，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官道尽头。

萧恒站在原地，望着那方向，久久不动。

脑海中，狱老的声音响起：「小子，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萧恒收回目光，把玉佩贴身收好。

他转身，看向极远处的乱葬岭。

彼处，还有三具焚骨教教徒的尸体没有处理。

他还有不少事要做。

变强。

查清真相。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去天柱山。

去天璇阁。

而这一切，才方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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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第一卷「青云出渊」正式结束。下一章将开启第二卷「佣兵之城」，萧恒将离开青云城，前往更广阔的天地。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