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萧家之变
萧恒在天璇阁别院养了五天伤，终究能下地走路了。
这五天里，苏浅雪每天都会来看他一次，有时送些灵丹，有时指点他苦修。那个圆脸少女叫小青，是苏浅雪的贴身侍女，性格活泼，话多，几天下来业已跟萧恒混熟了。
「萧公子，你那天把那黑衣人变没了的本事，能不能教教我？」小青眨着双眸问。
萧恒摇头：「教不了。」
小青撇撇嘴：「小气。」
苏浅雪在一旁淡淡道：「不是他小气，是那本事只有他能用。你别打听了。」
小青哦了一声，乖乖闭嘴。
萧恒转头看向苏浅雪：「我该回萧家了。」
苏浅雪微微蹙眉：「你伤还没好利索。况且萧远海那边……」
「正因为他那边，我才要回去。」萧恒道，「我失踪五天，他肯定以为我业已死了。如果我蓦然出现，他会作何做？」
苏浅雪想了想：「要么再次动手，要么暂时收敛。」
萧恒点头：「我赌他又一次动手。」
苏浅雪望着他：「你想引蛇出洞？」
萧恒道：「与其等他暗地里搞鬼，不如逼他明着来。现在我有你在身后方，他不敢太过分。但我要的不是他收敛，是他出手。」
苏浅雪沉默不一会，道：「你想收押他？」
萧恒没有否认。
萧远海，凝元境初期，萧家二长老。如果他收押了萧远海，就能获得凝元境的修为——再加上此刻正服刑的那个黑衣人，两个凝元境叠加，他或许能直接提升到凝元境后期。
但这话他没说出口。
苏浅雪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道：「萧远海是萧家二长老，你收押他，萧家不会善罢甘休。」
萧恒道：「所以我要让他先动手。只要他先动手，我就是自卫。」
苏浅雪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倒是想得周全。」
萧恒没说话。
前世学法律，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了「证据」二字。
当天下午，萧恒回到了萧家。
他刚踏进大门，就看见萧福迎上来。
「小少爷！」萧福满脸惊喜，「你可算回来了！这五天你去哪儿了？族长派人到处找你！」
萧恒笑道：「福伯，我没事，出去猎了几天妖兽。」
萧福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你快走吧，别进去了。二长老那边……出事了。」
萧恒挑眉：「何事？」
萧福道：「三天前，二长老蓦然发了疯一样，说你杀了他儿子萧宏，要带人去搜你的屋子。族长拦着不让，两人差点打起来。后来二长老不知从哪儿找来一人黑衣人，说要让你偿命。那黑衣人出去找你，到现在也没赶了回来。二长老天天在屋里砸东西，跟疯了一样。」
萧恒心中冷笑。
萧远海找的黑衣人，就是那个被他收押的焚骨教杀手。当然不会赶了回来了。
「我清楚了。」萧恒拍拍萧福的肩头，「福伯，别忧心，我有分寸。」
他迈步迈入萧家。
刚穿过前院，迎面就撞上一个人。
萧烈。
萧烈的脸色很差，看见萧恒，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大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萧恒。」他开口，声线沙哑，「你还敢回来？」
萧恒望着他：「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敢赶了回来？」
萧烈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道：「我爹要杀你。你快走。」
萧恒一愣。
他没不由得想到萧烈会说出这句话。
萧烈看他发愣，烦躁地挥手：「看何看？你救过我一次，我还你一条命。快走，别让我爹看见你。」
萧恒沉默片刻，道：「你爹在哪儿？」
萧烈瞪大双眸：「你疯了？我让你走！」
萧恒摇头：「走不掉的。你爹已经疯了，我走得了今天，走不了次日。不如当面说清楚。」
萧烈愣住。
萧恒绕过他，往萧远海的院子走去。
萧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道：「萧恒，你到底是谁？」
萧恒头也不回：「我就是萧恒。」
萧远海的院子里，此刻一片狼藉。
桌椅翻倒，茶盏碎了一地，墙上还有几个拳印——那是凝元境强者大怒时留下的痕迹。
萧远海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三天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花了一百块元石请的焚骨教杀手，出去三天了，音讯全无。
他去焚骨教在城里的暗桩打听，对方说那人确实接了任务，但出去后就再没赶了回来。暗桩的人还反过来问他，是不是他把人杀了。
他杀个屁！他一人凝元境初期，能杀得了凝元境中期的焚骨教护法？
只有一个解释——
萧恒。
那个废物，有问题。
他一定有某种手段，某种连凝元境都能对付的手段。
萧远海越想越恨，一掌拍在扶手上，扶手应声而碎。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推开。
萧远海抬头，瞳孔骤缩。
萧恒站在门口，平静地看着他。
「二长老，听说你找我？」
萧远海腾地站起来，浑身元力涌动，凝元境的威压铺天盖地压向萧恒。
「小畜生！你还有胆子来！」
萧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换做五天前，这股威压足以让他跪下。但现在，他体内有两个凝元境囚犯——虽然还没炼化，但每天可以借用一成的力气。
一成，足够他站直了。
萧远海见萧恒竟然没被压倒，瞳孔微缩：「你……你果真有问题！」
萧恒淡淡道：「二长老，你请的杀手，没赶了回来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萧远海脸色铁青：「是你干的？」
萧恒不答反问：「你花一百块元石买我的命，这事，族长知道吗？」
萧恒点头：「查我，可以。但找焚骨教的人来杀我，这就不是‘查’了吧？」
萧远海冷笑：「清楚又如何？我儿子失踪，你嫌疑最大，我找人查你，天经地义！」
萧远海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什么焚骨教？」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萧恒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萧远海心里发毛。
「二长老，你找的那杀手，叫黑鹰，焚骨教护法，凝元境中期。」萧恒一字一句道，「他现在就在我手里。你要不要见见他？」
萧远海瞳孔剧震。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一个淬体境的废物，怎么可能抓住凝元境中期的杀手？
「你诈我！」他厉声道，「小畜生，今天我就杀了你，给我儿子偿命！」
话音未落，他一掌拍出，凝元境的元力化作一道匹练，朝萧恒当头轰下。
萧恒没动。
就在掌力即将击中他的瞬间，一道白影从天而降，挡在他身前。
苏浅雪。
她素手轻挥，那道掌力瞬间消散。
萧远海脸色大变：「天璇阁的人！」
苏浅雪望着他，冷冷道：「萧远海，你买凶杀人，证据确凿。现在又想当众行凶，是欺我天璇阁无人？」
萧远海后退一步，脸色青白交加。
他没不由得想到，萧恒身后方居然站着天璇阁的人。
那个废物，何时候攀上了这棵大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萧远山带着几位长老快步走进来，看见院中的景象，脸色一沉。
「萧远海！你在干什么？」
萧远海咬牙：「族长，萧恒害死我儿萧宏，我要他偿命！」
萧远海指着萧恒：「他刚才亲口承认，他抓了焚骨教的人！那个杀手就是我请去找他的，现在落在他手里，不是他害了萧宏，还能是谁？」
萧远山皱眉：「萧宏失踪的事，城主府早有定论——他自己走失，与旁人无关。你有何证据说是萧恒害的？」
萧远山转头看向萧恒。
萧恒平静道：「族长，二长老花一百块元石，请焚骨教护法黑鹰杀我。黑鹰被我反制，现在已经伏法。二长老买凶杀人的事，人证物证俱在。」
萧远山脸色一沉：「萧远海，可有此事？」
萧远海咬牙：「是又如何？我儿子失踪，他嫌疑最大，我找人查他，有何错？」
萧恒忽然道：「二长老，你口口声声说我害了萧宏。那我问你——萧宏失踪那天夜晚，他在干何？」
萧远海一愣。
萧恒继续道：「那天晚上，萧宏带着两个黑衣人，去我院子里想杀我。结果他自己失踪了，两个黑衣人却好好赶了回来了。那两个黑衣人，现在还在萧家当差。要不要把他们叫来问问，那天夜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萧远海脸色大变。
他不清楚这事！
萧宏那天夜晚去找萧恒，他是清楚的，但他以为只是去教训教训，没想到萧宏居然是想杀人！
萧恒看着他的表情，冷笑：「看来二长老不知道。那好，我替你说。」
他转向萧远山：「族长，萧宏失踪那晚，带人闯入我院子，意图杀我。结果不知为何，他自己失踪了，两个手下逃了回去。这事，那两个手下最清楚。要不要现在把他们叫来对质？」
萧远山沉声说：「来人，把萧宏那天的两个跟班带来。」
不一会后，两个黑衣人被押进院子。
他们看见萧恒，脸色惨白，扑通跪下。
萧远山厉声道：「说！那天夜晚，你们跟着萧宏去干何？」
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哆嗦着开口：「回……回族长，三少爷说……说要去教训萧恒，抢他身上的玉……」
「抢玉？」萧远山皱眉，「然后呢？」
「然后……随后我们到了萧恒院子，三少爷让我们在外面等着，他自己进去。结果……结果一道黑光闪过，三少爷就不见了……」
萧远山脸色一沉：「你们亲眼看见萧宏消失？」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看……看见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萧远山转头看向萧恒。
萧恒面不改色：「族长，我当时在屋里睡觉，什么都不清楚。他们说何黑光，我没见过。」
那两个黑衣人拼命点头：「是真的！我们真的看见了！三少爷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萧远山沉默片刻，挥挥手：「把他们带下去，关起来，容后再审。」
两人被押走。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萧远山看向萧远海：「你还有什么话说？」
萧远海咬牙：「就算萧宏想杀他，也没杀成！我儿子失踪，他萧恒脱不了干系！今日，我非要他偿命不可！」
他猛地爆发，浑身元力狂涌，朝萧恒扑去。
「够了！」
一声大喝，萧远山一掌拍出，与萧远海对了一掌。
「砰！」
萧远海倒退三步，萧远山也退了一步。
萧远山脸色铁青：「萧远海，你当众行凶，眼里还有没有我此物族长？」
萧远海狞笑：「族长？你偏袒一个外人，还有脸当族长？今日谁拦我，我杀谁！」
他再次扑上，这次不再留手，凝元境初期的统统实力爆发，一掌拍向萧远山。
萧远山大怒，迎上去与他战在一处。
两位凝元境强者交手，院中顿时狂风大作，碎石乱飞。其他长老纷纷后退，不敢靠近。
萧恒站在苏浅雪身后方，冷静地看着这场战斗。
「萧远海疯了。」苏浅雪低声道。
萧恒点头：「他儿子失踪，买凶杀人又失败，业已走投无路了。」
「你想作何做？」
萧恒沉默片刻，道：「等他败了，我再出手。」
苏浅雪看他一眼，没有多问。
战斗持续了半柱香时间。
萧远山毕竟是族长，修为比萧远海深厚，逐渐占了上风。他抓住萧远海一人破绽，一掌拍在他前胸。
萧远海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口吐鲜血。
萧远山收掌，冷冷道：「萧远海，你以下犯上，按族规当废去修为，逐出萧家。来人！」
好几个萧家护卫上前，就要把萧远海押下去。
就在这时，萧恒开口了。
「且慢。」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
萧恒走到萧远海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萧远海满脸是血，眼神怨毒地盯着他：「小畜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萧恒蹲下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线道：「萧远海，你儿子萧宏，确实在我手里。」
萧远海瞳孔骤缩。
萧恒继续道：「他没死，只是被我关了起来。你买凶杀我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萧远海颤抖着声线：「何事？」
萧恒道：「从今以后，别再找我麻烦。你儿子，一人月后，我会放回来。」
萧远海死死盯着他，半晌，咬牙道：「成交。」
萧恒站起身，对萧远山拱手：「族长，二长老虽然有错，但毕竟是我萧家之人。如今他已被重伤，想必以后不会再犯。不如从轻发落？」
萧远山一愣，没想到萧恒会替萧远海求情。
其他长老也面面相觑。
萧远山沉默不一会，道：「萧远海，你可认错？」
萧远海低头：「认错。」
萧远山冷哼一声：「即日起，免去你二长老之位，禁足一年，罚俸三年。滚下去！」
萧远海被人扶下去。
萧远山转头看向萧恒，目光复杂：「萧恒，你跟我来。」
萧恒跟着他来到书房。
萧远山关上门，望着他，沉默好一会，忽然道：「你爹当年，也像你这样。」
萧恒一愣。
萧远山叹了口气：「你爹萧战天，当年也是旁支子弟，却凭一己之力，在萧家站稳脚跟，后来还娶了你娘。那时候，我就知道他非池中之物。」
他望着萧恒：「你比你爹，还像他。」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萧恒沉默。
萧远山继续道：「你身上有秘密，我不问。但你要记住，萧家虽弱，但永远是萧家人的后盾。以后有事，来找我。」
萧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沉沉地鞠躬：「多谢族长。」
萧远山摆摆手：「去吧。」
萧恒退出书房，走到院中。
苏浅雪站在月光下，白衣如雪，静静等着他。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谈完了？」她问。
萧恒点头。
苏浅雪望着他，忽然道：「你刚才，怎么会不趁机收押萧远海？」
萧恒沉默不一会，道：「他是我萧家的人。他的错，可以用族规处置。况且……」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儿子萧宏，的确在我手里。一人月后，我会放他出来。那时候，萧远海应该不会再找我麻烦了。」
苏浅雪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萧恒，你有时候，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萧恒笑了笑：「可能是早熟吧。」
苏浅雪没有追问，转身往外走。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住脚步脚步，回头道：「萧恒，一个月后，我要回宗门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萧恒一怔。
苏浅雪看着他，轻声道：「有礼了好苦修。等你凝元境了，来天璇阁找我。」
说完，她消失在夜色中。
萧恒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久久不动。
脑海中，一人虚弱的声音忽然响起：
「小子……那女娃对你有意思……」
萧恒一愣：「狱老？你醒了？」
狱老的声音虚弱但带着笑意：「醒了……睡了五天，差点以为醒只不过来了……你小子，不错嘛，收了两个凝元境……」
萧恒苦笑：「差点死了。」
狱老道：「值得。等那黑鹰刑期满了，你炼化他的修为，直接凝元境中期。到时候，这青云城，你横着走。」
萧恒抬头转头看向夜空。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一人月后，他凝元境。
一人月后，萧宏释放。
一人月后，苏浅雪走了。
一个月的时间，会发生多少事？
他不清楚。
但他知道，从今日起，他不再是那任人宰割的废物。
他是萧恒。
体内有座镇仙狱的萧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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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风的叶子
玉户帘
小雀凰
姑奶奶很火大
柠檬白昼梦
青梅不是竹马
雁鱼
只是一只咸喵
爱思考的宇少
绿水鬼
水彩鱼
代号六子
迦弥
夜风无情
北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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