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青云出渊 第三章 夜袭反杀

第三章夜袭反杀

萧恒跟随狱老迈入镇仙狱的大门。

跟前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是一间间牢房。牢房的门紧闭着，门上刻着繁复的符文，隐隐透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里面……关着人？」萧恒问。

「关着。」狱老道，「只不过以你现在的权限，只能注意到第一层。往上还有十二层，等以后你实力够了，自然能上去。」

萧恒数了数，甬道两侧的牢房至少有上百间。

「这些囚犯，都是何人？」

「何人都有。」狱老慢悠悠道，「有上古凶兽，有魔道巨擘，有背叛天庭的叛徒，也有杀不死的邪神。最底下那一层，关着的东西……算了，现在说了你也不懂。」

萧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追问。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太弱了，清楚太多反而没好处。

两人走到甬道尽头，来到一座空旷的大殿。

狱老指着石碑：「这是镇仙狱的‘审判碑’，所有被你审判收押的囚犯，名字都会出现在上面。后面的数字，是他们被关押的时间——以万年为单位。」

大殿正中，悬浮着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石碑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有一个数字。

萧恒走近细看，发现最上面的好几个名字，后面的数字业已模糊不清，不清楚是多少万年了。

「你现在是典狱长，拥有审判权。」狱老道，「当你遇到罪大恶极之人，能够开启‘审判台’，根据他的罪行，打定主意是否收押。一旦收押，你就会获得他的一项能力——功法、血脉、天赋，随机抽取。」

萧恒双眸一亮：「什么能力都行？」

「都行。」狱老点头，「但有限制。第一，只能收押境界不高于你的人。你什么境界，就能收押何境界及以下的囚犯。第二，收押后，能力不能立即使用，需要在牢房里‘服刑’一段时间，刑期满后才能彻底炼化。」

「刑期作何算？」

「看罪行。」狱老道，「罪行越重，刑期越长。刑期内，你可以借用他的能力，但只能发挥三成威力。刑期满后，能力彻底归你所有，能够十成十地使用。」

萧恒想了想，又问：「如果收押的人，境界比我低很多呢？」

「那就刑期短，甚至没有刑期。」狱老道，「比如你收押一个淬体境的，可能关一天就能炼化。但要是你收押一个凝元境的，可能要关一个月。再往上，时间更长。」

萧恒点头，表示恍然大悟。

这种设定很合理——越级收押收益大，但代价也大。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狱老神情严肃起来，「不能滥捕无辜。镇仙狱有灵，要是你胡乱收押无罪之人，审判碑会感应到，轻则剥夺你的能力，重则反噬而死。」

萧恒心中一凛，郑重点头：「我恍然大悟。」

他前世学法律，最讲究的就是「证据」和「程序」。此物限制，对他来说不是束缚，而是底线。

「好了，理论说完了。」狱老笑眯眯道，「现在该实践了。小子，外面有人来找你了。」

萧恒一愣，随即从意识中退出，睁开双眸。

破屋外，传来踏步声。

不止一人人。

萧恒屏息凝神，透过门缝往外看。

月光下，三个黑衣人正悄悄接近他的屋子。为首那人身形熟悉，走路的姿态更是让萧恒一眼认出——

萧宏。

「还真是不死心。」萧恒冷笑。

他扫了一眼屋里，没什么值钱东西。唯一的贵重物品，就是前胸那块已经变成黑色的玉——镇仙狱的钥匙。

萧宏的目标，肯定就是此物。

萧恒快速思索：自己现在断腿没好，体内没有元力，正面冲突必死无疑。但逃也逃不掉，这破屋只有一个门，外面三个人堵着。

「狱老，有办法吗？」他在心中问。

「有。」狱老的声线传来，「你能够主动开启审判台，把外面的人拉进来。但有个问题——你现在太弱，开启审判台需要消耗大量精力。如果对方三个一起上，你撑不住。」

萧恒皱眉：「那就只拉萧宏一人。另外两个……」

他目光扫过屋里，落在墙角的一堆杂物上。

有了。

萧恒悄悄挪到墙角，从杂物中摸出一把生锈的匕首，又从床底掏出一包东西——那是原主父亲留下的，据说是某种妖兽的粪便，晒干后能够当迷药使。原主一贯留着，本来是防身的，没想到真用上了。

外面，萧宏三人业已摸到门口。

「三少爷，直接冲进去？」一人黑衣人低声问。

萧宏想了想，摇头：「这废物虽然没用，但万一闹出动静，惊动族长就麻烦了。用迷烟，把他迷晕再搜。」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竹管，就要往门缝里插。

就在这时，门蓦然开了。

萧恒站在大门处，手里攥着那包妖兽粪便，朝三人面上一扬。

「什么东西？」

三人下意识闭眼，但还是吸进去不少。

妖兽粪便的味道直冲脑门，又臭又辣，三人顿时涕泪横流，剧烈咳嗽起来。

萧恒趁机冲出屋，一瘸一拐往院外跑。

「追！」萧宏大急，顾不得擦脸，带着两个手下追了上去。

萧恒腿断，跑不快，刚出院门就被追上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堵住他，萧宏气喘吁吁地走上来，一脚踹在萧恒前胸。

萧恒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前胸剧痛，嘴角溢血。

「跑啊！作何不跑了？」萧宏狞笑着走上来，「废物就是废物，跑都跑不利索。」

他蹲下来，一把揪住萧恒的衣领，从他怀里摸出那块黑玉。

「就是这个！」萧宏双眸发亮，「我爹说，你爹当年留下的这块玉，可能藏着大秘密。给我带回去研究研究，说不定能发现何。」

他把玉塞进怀里，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萧恒：「本来想留你一命，但你今晚非要跑，那就怪不得我了。送他上路。」

两个黑衣人抽出刀，走向萧恒。

萧恒躺在地面，望着逼近的刀锋，心中异常平静。

「狱老，现在能开审判台吗？」

「能。」狱老的声音响起，「但只能开电光火石间，把一人人拉进去。你选谁？」

萧恒的目光落在萧宏身上。

「就他。」

下一刻，萧恒前胸骤然爆发出一道黑光。

那黑光快如闪电，瞬间笼罩住萧宏。萧宏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个黑衣人目瞪口呆，举着刀愣在原地。

萧恒趁机翻身爬起，一瘸一拐往巷子深处跑。

「追！」一人黑衣人回过神来，「三少爷不见了，回去没法交代！」

两人追进巷子，却哪里还有萧恒的影子？

黑暗中，萧恒躲在巷子拐角的一堆杂物后面，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两个黑衣人从旁边跑过，没发现他。

等踏步声远去，萧恒才长出一口气，靠着墙渐渐地滑坐下来。

「狱老……」他在心中呼唤。

「在。」狱老的声音有些疲惫，「那小子关进第一层牢房了。你现在精力消耗太大，需要休息。天亮之前，别再用审判台。」

萧恒点点头，闭上双眸，沉沉睡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

镇仙狱第一层，某间牢房中。

萧宏悠悠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人全然陌生的地方。

四周是黑色的墙壁，墙上刻着诡异的符文。没有窗口，只有一扇紧闭的铁门。

「这是哪儿？」他爬起来，拍打铁门，「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没人回应。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疯狂拍打，拍到手掌流血，依然没人理他。

终究，他累了，靠着墙落座，开始发抖。

「萧恒……那个废物……是他搞的鬼……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黑暗中，恐惧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

第二天一早，萧恒醒来时，发现自己还在巷子拐角。

阳光刺眼，街上业已有行人走动。

他动了动，浑身酸痛，断腿反而比头天好了些许——大概是镇仙狱在慢慢修复他的伤势。

脑海中，狱老的声线响起：「醒了？看看你得到了何。」

萧恒一愣，随即闭眼感应。

体内，镇仙狱静静悬浮着。第一层牢房中，萧宏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而在牢房上方，悬浮着一团光——那是萧宏的能力。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萧恒伸手触碰那团光，一段信息涌入脑海：

「淬体境·炼筋骨修为」

来源：萧宏

罪行：欺凌弱小、抢劫伤人、杀人未遂（已判决）

刑期：三日

当前进度：已服刑一夜，剩余两日两夜

炼化后可获得：淬体境炼筋骨阶肉身强度（萧恒目前为无修为）

萧恒双眸一亮。

淬体境分三阶：炼皮肉、炼筋骨、炼脏腑。萧宏是炼筋骨阶，比他这个「无修为」高了整整两个小境界。

要是炼化成功，他就能直接从无修为跳到炼筋骨阶——连跳两级！

「这就是镇仙狱的力气吗？」萧恒喃喃道。

「这只是开始。」狱老的声音带着笑意，「等你以后收押更强的囚犯，获得更强的能力，你就清楚，何叫‘以战养战’了。」

萧恒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一瘸一拐往萧家走。

今天，还有一场戏要演。

萧家正厅，此刻已经乱成一团。

萧宏失踪了。

昨晚他带两个手下出门，说是去找萧恒「聊聊天」，结果一夜未归。两个手下天亮后灰溜溜赶了回来，说三少爷……不见了。

怎么不见的？说不清楚。

只清楚一道黑光闪过，三少爷就消失了。

萧远海气得胡子都翘起来，指着两个手下骂了半个时辰。最后，他带着人直奔萧恒的破屋。

「萧恒！给我滚出来！」

萧恒刚走到院门口，就撞上萧远海一行人。

萧远海一把揪住他：「我儿子呢？」

萧恒一脸茫然：「二长老，您儿子是谁？找我有事？」

萧远海气得脸都紫了：「少给我装傻！昨晚萧宏去找你，随后就失踪了，不是你搞的鬼？」

萧恒更茫然了：「昨晚？昨晚我一贯在屋里睡觉啊。三少爷来找我？我怎么不知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看向萧远海身后那两个黑衣人：「两位大哥，你们昨晚跟着三少爷出门的？我见到三少爷了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个黑衣人面面相觑。

他们昨晚确实见到萧恒了，但那是追出院子之后的事。在院子里的时候，萧恒一贯躲在屋里没出来。后来萧宏失踪，他们追萧恒也没追到——严格来说，没有证据证明萧恒和萧宏失踪有关。

总不能说「我们昨晚想去杀你，结果三少爷蓦然消失」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萧远海见两个手下支支吾吾，更是火大，一把推开萧恒：「滚开！我要搜你的屋！」

他带人冲进破屋，翻箱倒柜，把屋里翻了个底朝天，何都没找到。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萧恒站在大门处，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们折腾。

镇仙狱在他体内，萧宏在他体内——你们就算把青云城翻过来，也找不到。

萧远海搜了半天，一无所获，脸色铁青地走出来，盯着萧恒：「小子，我告诉你，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陪葬！」

萧恒平静地看着他：「二长老，您儿子失踪，我很难过。但您要是没有证据就诬陷我，我能够去族长那里告你诬告。」

萧远海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萧恒说的的确如此——没有证据。

他狠狠瞪了萧恒一眼，带着人悻悻离去。

等他们走远，萧恒关上门，靠在门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脑海中，狱老的笑声响起：「小子，演得不错。」

萧恒苦笑：「不是我演得好，是他们太蠢。只不过……」

他眼神冷了下来：「萧远海这么着急，看来萧宏那个‘研究研究’不是随口说的。那块玉，确实有秘密。」

狱老沉默不一会，道：「你爹当年，可能不是简单人物。」

萧恒点点头。

他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发黄的纸——那是原主父亲留下的唯一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恒儿，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危险，就捏碎这块玉。」

原主一贯没舍得捏碎，所以玉完好无损。

而萧恒穿越后，玉自动认主，变成了镇仙狱的钥匙。

「我爹……到底是谁？」萧恒喃喃道。

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但他清楚，总有一天，他会找到答案。

两天后。

镇仙狱第一层，萧宏的牢房中。

萧恒站在牢房外，望着里面蜷缩成一团的萧宏。

两天的关押，业已把萧宏折磨得不成人形。没有吃喝，没有光线，只有无边的黑暗和寂静。他疯狂喊叫过，疯狂拍打过，但没人理他。

此刻，他已经放弃了，只是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

「刑期到了。」狱老出现在萧恒身后方，「你可以炼化他的能力了。」

萧恒点点头，伸手触碰牢房上方的光团。

光团瞬间融入他体内。

下一刻，一股温热的气息从丹田涌出，流遍全身。他清楚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变强，筋肉在变韧，整个人的力气在疯狂提升。

片刻后，气息平息。

萧恒握拳，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气——比两天前强了何止十倍？

「淬体境，炼筋骨阶。」他喃喃道，「这就是修炼的感觉吗？」

狱老笑道：「这才哪儿到哪儿。淬体境只是起步，连修士都算不上。等你到了凝元境，能元力外放了，才算真正踏入修行路。」

萧恒点头，目光落在牢房里的萧宏身上。

「他作何办？」

「放了吧。」狱老道，「刑期已满，继续关着也没意义。况且他现在精神崩溃，放出去也不会记得这两天发生了什么——至少短期内，不会给你惹麻烦。」

萧恒想了想，摆手打开牢门。

萧宏恍惚地出了来，看都不看萧恒一眼，径直往前走。他的意识还沉浸在黑暗中，根本不清楚自己是作何出来的。

萧恒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问：「狱老，我这样……算是审判吗？」

「算。」狱老道，「他欺凌弱小、抢劫伤人、杀人未遂，每一条都够得上关押标准。三天刑期，正好让他受点教训。」

萧恒沉默片刻，点点头。

他清楚，这只是开始。

萧宏只是个小角色。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

而他要做的，就是一路审判下去，直到讨回所有该讨的公道。

——包括父母失踪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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