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整蛊大帝但笑不语,一勾手指头那符箓就自动跟着他的脚步拉拽着人向里走了。
「我说,您还是先看看刚才我给您送来的人吧!他呀,跟您一样的功诀,被雷电劈成了重伤,说不定一会儿就断气了!」方不染走路也不老实,依旧喃喃不断的唠叨着。
「跟我一样的功诀?」整蛊大帝木寒惊讶不已的回头看了方不染一眼,意思不言而喻,忧心这个捣蛋鬼骗他。
方不染汗颜,白了他一眼,大言不惭道:「我骗你就跟你姓!」
一听这话,整蛊大帝急了,大步向里走去,后面倒霉的方不染只能小跑着跟上,嘴里唠叨不停:「我是看他跟你一样的功法才跟着他的,不过这小子也着实狠,一出手就灭了一个镇子,再一出手就灭了一人皇城,还说何要把天星国也给灭了的话。我估计呀,再有几天,这还真就能实现了,他召来的不是厉鬼就是恶鬼!」
迈入了楼里,一群傀儡躬身行礼,「见过主上!」
「刚带进来的那个人呢?」他问。
刚才接待方不染的那傀儡回了一句,「在您对面的卧房里!」
听了这话,整蛊大帝木寒拉着方不染就进了那间房。一进门,整蛊大帝就感觉到了透骨的寒意,那薛殇的灵魂居然自己从他的身体中跑了出来。
「你是谁?放开我恩公!」虽然只是魂体,薛殇依旧霸气十足,目光不善的盯着整蛊大帝和被符箓捆成粽子的方不染。
若是别人敢用这种口气跟整蛊大帝说话,那他的下场一定会很惨。可这人偏偏是薛殇,木寒唇角微微上扬,问了一句:「你家先祖中可有姓木的人物?」
薛殇防备的盯着他,就是不肯搭理整蛊大帝,弄的方不染都要哭了,「我说兄弟,你老实回话就是!这老不死的不是好人,也绝对不是坏人!」
这混蛋竟然骂自己是老不死的!整蛊大帝很生气,后果嘛,自然是很严重的。
话音一落,整蛊大帝心念一动,那捆缚着方不染的符箓收紧了不少,疼得方不染是龇牙咧嘴,「我说老不死的,你真动手啊你!」
注意到方不染疼成这样,薛殇咬牙认怂了,「我娘姓木!」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整蛊大帝满意的微微颔首,走到了薛殇的肉身身旁,这一看发觉肉身业已断气了。运用灵力一探,果然对方苦修的功诀跟他是一脉相承的。这让木寒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伸手召回了自己的符箓,解开束缚的方不染顿时松了口气。
「你的肉身……」方不染指着薛殇半晌无言。他可是给这人输送了一路的灵力,得了,全白输了!
薛殇倒是想的开,「死就死吧,她都不在了,我活着干嘛!」
「啪」薛殇的左脸挨了一巴掌。
方不染愣住了。
薛殇呆住了。
木寒咬牙切齿的指着薛殇骂了一句:「你这混账不孝子孙,让我这老祖宗亲眼看见你的尸身,你……」气的他胸腹起伏不断,手指握的咯咯作响,恨不能捶死这兔崽子。
果真是一家子!方不染得到结论后直接悄悄溜了,剩下薛殇还在风中凌乱。
一祖一孙在房间内许久没有开口,空气中处处透着诡异的寂静,外面的傀儡找死,禀报了一声:「禀主上,开元派大弟子许非求见!」
木寒声线冷了八度,「告诉他明年再来,今日老夫没时间搭理他!」
「是!」傀儡打了个哆嗦,立即下去办了。
薛殇偷眼瞥了他一瞬,心中腹诽:我这老祖宗脾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大!你没时间?你现在在干嘛?
老的呕完气还是心软了,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小子,你以后就做我阴曹地府北方的鬼王吧!」
薛殇惊的目瞪口呆。
木寒叹了口气,据实告诉他:「在冥界地府东方由东岳大帝负责,掌管世间人的生死轮回;西方由西岳大帝掌管,负责枉死城;中岳大帝是十八层地狱的管理者,掌刑罚;南方由忘忧仙子坐镇,负责除去转世鬼魂的记忆!」
「那北方是谁的地盘?」薛殇很好奇自己的上司会是谁?
木寒丢出去一人字,「我!」惊的薛殇一阵咳嗽,妈呀,他的老祖宗居然是冥界北方的管理者?!这个世界真他妈的太疯狂了!
看到自家后辈那吃惊的模样,木寒翻了个白眼儿,丢出去一人黑漆漆的印鉴,「拿着吧,这是鬼王玺,除我之外北方你最大,凭此玺你可调用北方所有的阴鬼。」
「多谢老祖!」薛殇兴奋的朝他躬身拱手一礼。
木木寒就那么别扭,明明挺在乎自己的此物玄玄孙的,嘴上却没什么好话,「小子,你姓什名谁?」
「薛殇!」
一个名字,又换了一把不错的刀。那木寒甩手扔给他的,上面刻画着繁复的花纹,一看就知道来历不凡,「它叫错付!以后给你防身用吧!」
「是,老祖!」薛殇欢喜的接过了那把刀,目光不错的打量着它。
他的老祖木寒望着那具尸体却怎么看怎么心里不是滋味,「成婚了没有?」
薛殇被问愣住了,半晌木寒一拍脑门重重的叹了口气,「算了,断嗣就断嗣吧!」虽然已成了冥界的一方至尊人物,到底还是凡心未灭。
「您不想听听我是怎么死的吗?」薛殇惭愧的垂下了头。
木寒索性转过了身去不看床上的那具尸体,眼不见为净,「你说!」
薛殇坐了过去,将这些年发生在母子俩身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跟木寒说了,这一说就说到了天黑。
木寒握紧了拳头,恨的直磨牙,他的后人竟然被如此对待?他怎么能甘心!直接拍案而起了:「薛成美呢?老子劈了他!」
「不用你说,连魂魄都被那些厉鬼、恶鬼们给撕烂了。」薛殇安慰他老人家,「整个镇子的活物也都死光了!」
听了这话,木寒心中好受了不少,嘴上依旧骂骂咧咧:「便宜他了!」
当天夜里,薛殇带着那群傀儡亲手将自己的尸体埋在了山上,修了个不错的坟墓。
第二日夜里,他御风去了天星国。如今的天星国能够说是一人死地了,到处都是死人,到处都是尸体,鬼怪横行,尸煞无数。
他随手抓了个鬼王来问:「说,皇陵在哪里?」他不看善若公主一眼,始终不能安心。
「你谁呀你?胆子忒大了吧!」那鬼王拽的二五八万似的,根本没把薛殇当盘菜。
薛殇嘲讽一笑,掏出袖子中的鬼王玺,鬼王玺在空中旋转,乌光大盛,登时那小鬼王就怂了,周围的一众鬼魂立刻跪地高呼了一声,「鬼王……见过鬼王!」这才是真正的鬼王!
「谁清楚皇陵在哪里?」蒜都是装出来,人装蒜,鬼也不例外。
「您跟我们走,我们给您带路!」一个机灵的小鬼卖乖道。
薛殇唇角微弯,「好,带路!」话毕,跟着那小鬼向北方的山间飞去。
天星国的皇陵修建在山中,将山给掏空了,就地起陵。随后等那些贵人百年之后,将尸体送入陵墓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进了善若公主的墓室,薛殇心情沉重极了。他推开了善若公主的棺盖,露出了里面善若公主的容颜,尽管尸体保存完好,可还是有股子死人的味道。可这些,薛殇都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躺在棺木中的那个人。
望着毫无血色,安寂静静躺着的善若公主,薛殇只觉着鼻子发酸,他伸手去抚摸她的脸,告诉她,「我赶了回来了,公主!薛殇回来了……薛殇给你报仇了……你放心,秋山和秋雨已经带着两位小殿下回了大夏。只要薛殇不死,绝不会再有人敢伤害他们。」
望着这个不会说话、不会笑、不会呼吸的尸体,薛殇比他自己死时还痛心。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於道!此物人一直没有做过恶,一贯秉承着不忘初心的原则,她以她微小的力气让两国百姓安居乐业,边境免于战火。可她得到的却是客死他乡!她得到的是欺骗、利用、背叛……他为他的公主感到不值!
他心疼!
「公主,你清楚吗?薛殇心悦你,薛殇心悦你!」他终究说出来了,可惜善若公主已经听不见了。
「你放心,我会努力变强,早晚有一天会去魔界把你的魂魄抢回来的。」说着说着,他的眼神越发坚定了。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了,转眼间又过了五年。
阆苑仙境中,楚希音的进步是肉眼可见的,几乎是一日千里。她用了五年的时间,从结丹修士一跃成了元婴修士。
天边的霞光中,一道五颜六色的花桥停留在空中,各色的灵蝶、灵鸟围绕着花桥翩翩飞舞,望着这边结婴的天地异像,楚明心一阵哀叹,「她这是何苦修迅捷?我才筑基大圆满,他都结婴了!」
楚明拍着他的肩头一阵安慰,「你还有何不知足,我这才筑基而已!」
两人一阵羡慕的望着远方的结婴奇景,为他们家能出此奇才而兴奋不已,「她才26岁,我们楚家简直出了个妖孽!」
幽幽花谷中,夏清宁出了了山洞,他已经将自己的修为调节到了分神后期,望着那边的结婴天象,唇角微微上扬着,「她的修为又精进了!」
一人秀丽的身影突然而至,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就那么一眨不眨的望着他,目光中有审视、有疑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