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算老几

骑着董宁的木兰小摩托，方信又来到了东关派出所。

汪丽已经去了市局，派出所所长杜立国热情洋溢的接待了方信。

「哈哈哈，方主任你好啊，难得枝头喜鹊叫，贵人上门当远迎啊，欢迎方主任莅临指导工作。」

杜立国带着一脸的菊花笑，从他的办公间远远迎接出来，与方信热烈的握手寒暄。

方信在心里翻翻白眼。

还真别说，别看在市府的职务是秘书、助理，在高妍面前的称呼是「小方」，

然而到了外面，谁敢跟方信一口一个‘方秘书’的乱叫？

没有主任头衔？

那就给他安上一人呗，这可是戴高帽这门高深学问的基本功，

你学不会？那就抱歉了，咱不是同道中人，以后官场上离我远点。

被戴高帽的方信也不矫情，笑纳了对方的口头好意。

杜立国伸手指着自己办公间，殷勤的说道：「放心吧，在拘留室关着呢，跑不了！待会我就亲自审讯，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来来来，方主任先进屋坐坐，我刚泡了一壶好茶……」

旋即开门见山追问道：「汪丽抓来的那嫌犯在哪？」

若不是听汪丽说起过，杜立国背地里咬牙切齿的想要对付自己，

方信还真的差点就信了眼前这幅春风般的笑容，

当下淡淡一摆手：「坐就不必了，我赶时间。能不能让我跟嫌犯说几句话？」

「当然，自然能够。」

杜立国笑容可掬的：「方主任又不是外人，汪队临走前也特意嘱咐过，那小子犯的又不是何大事，走，我亲自陪你去审问。」

说着就转头往拘留室走去。

听到「那小子犯的又不是什么大事」，方信脚下一顿，心中那一丝隐隐不妙的感觉更加清晰了。

「方主任，里面请。」

杜立国麻利的拿钥匙开锁，拉开包着铁皮的拘留室门。

方信走进去一看，心头顿时一沉。

想不到，预感到会有幺蛾子，这幺蛾子就果真出现了。

嫌犯老老实实的坐在桌前，双手交叉放在台面上，低着头，一头黄发乱糟糟的披散着，听到开门的动静也不抬头。

虽然还没注意到他的脸，方信已然断定：此物人绝不是罗三喜！

就算陈正祥是外籍人士，这个案子的性质也上升不到刑法，顶多拘留十天左右罢了。

就这点小事也值得调包顶罪？

他们幕后那位谨慎的有点过分了吧？

「方主任，请进去吧，有什么话你随便问，需要我回避一下吗？」

杜立国笑呵呵的追问道。

方信将迈出的那一步收了赶了回来，把铁门关上，转身望着杜立国。

严肃的问道：「杜所，你确定这就是那个殴打陈正祥的嫌犯？」

「确定，非常确定。」

杜立国笑呵呵的出声道：「他自己都供认不讳，整个过程交代的一清二楚，口供也签字了，我去拿给你看……」

「不用了，」

方信把手一抬，盯着杜立国的脸：「我记得很清楚，汪丽抓的不是他。」

「汪队抓的那个？嗐，他只是一人路过的，屋里此物才是正犯，你要是不信，我给你看看笔录……」

「不用了！」

方信再次坚决拒绝。

这种情况下，看笔录有何用？谁都能随便写一篇。

盯着杜立国那张人畜无害的脸，方信感到了一股深深的寒意。

上一次在这个地方见他的时候，杜立国尽管有点摇摆，但还是可以争取一下的。

而现在，方信从他的笑容里已找不到一丝犹疑。

很明显，幕后那位对杜立国增加了不小的砝码。

方信笑了。

笑的杜立国还要灿烂。

拍拍他的肩头，笑呵呵的低声说道：「杜所，你就这么确定，他们在合阳真能永远都一手遮天么？」

杜立国面不改色，笑言：「合阳有你和高副市长，谁敢一手遮天啊？不存在的。」

方信忽然又想要抽烟了，浑身摸摸，自然还是忘了买。

杜立国的眼力何等好使？

随即掏出一包烟殷勤都递了过去：「来来来，方主任尝尝此物。」

方信一看，是一盒黄鹤楼808，市面上买一盒至少一百多块。

当下也不客气，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借着杜立国手上的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

「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口烟直接呼到杜立国的脸上，方信摇着头淡淡说了一句：「杜所，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想不到你还是喜欢抽这种烟。」

喜欢抽这么昂贵的烟，那就得保持比较高的收入，

要想维持这种收入，那就得出卖些许东西。

杜立国平静的笑道：「只可惜方主任你就算喜欢，我也不敢送，就怕又送进了纪委。」

方信紧抽了两口，把还剩半截的香烟往地面一扔，用鞋底踩灭。

抬头看着杜立国，指指铁门：「我要跟他单独聊聊，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

杜立国马上拉开门，笑呵呵的出声道：「方主任请随意，聊多久都能够。」

方信立刻快步走进去，直接在嫌犯的对面落座，沉声说道：「抬起头来。」

嫌犯渐渐地抬起头，蓬乱的黄发下，是一张年少、精瘦的脸，面上带着满不在乎的痞气，歪着头用挑衅的眼神与方信对视。

方信见过他，这是罗三喜手下的一个小弟。

就在头天晚上，当方信一马扎放倒罗三喜之后，他就跟在刀疤脸后面想要围殴方信，只只不过被汪丽给吓了回去。

胆小，油滑，愤世嫉俗。

这是方信对他的初步印象。

「叫何名字？」

「皮卡丘。」

「这是外号？真名呢？」

「真名？派出所有记录啊，你自己去查啊，」

「家住哪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地球。」

「为何要替人顶罪？」

「好汉做事好汉当，就是我干的。」

「你没那胆子！」

皮卡丘被噎了一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之后撇着嘴冷笑一声：「你就别浪费工夫了，我何都不会说的。」

面上带着满不在乎的嘲讽：「打架斗殴情节较轻，最多拘留五天，最高罚款五百，对不对？你还能拿什么吓唬我？」

方信摇头淡淡一笑：「就这点小事也把你推出来顶包，看起来你老大根本就不拿你当人嘛，为这种人卖命，你觉得值得吗？」

一面说着，一边有意无意的扫视着他的脸。

这是一句试探，看看对方的心理底线。

就算对方何都不说，但通过他的表情变化、脸部肌肉、细微的小动作，往往也能看出不少东西。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我～乐～意～」

皮卡丘拉长腔调懒懒的哼了一声，

双手交叠枕在脑后，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一脸嘲讽的望着方信：「老子又不是没进来过，你算老几？哪来那么多屁话？最多五天，老子还不是活蹦乱跳的出去？照样喝酒泡妞，网吧通宵打游戏。」

说到此物，方信忽然心中一动。

2005年的网吧很火爆，然而可玩的游戏可不多啊。

旋即笑言：「打游戏你算老几？我在传奇都46级了……」

皮卡丘撇嘴不屑的：「私服都满大街了，还玩那个不嫌丢人啊？」

方信口风转的极快：「是以我早就不玩了，现在梦幻西游都135级了。」

「扯蛋吧你！」

皮卡丘忽然来了精神，对方信冷哼道：「在合阳，玩梦幻西游的我差不多都认识，不可能有这么高级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