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她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不由得想到裴文德竟然会是法海……

在素素的认知里，法海，早已死在了她的斧钺之下，肉身已毁，魂魄俱散，连一点渣都没有留下来。怎么可能还会好好地活着？而且，竟然还是……白素贞曾经喜欢过的人？！

素素眉眼锁得更深。

类……是类……她记起来了，另一人她在杀了那和尚的时候，曾经叫过他……类。在白素贞的记忆里，唯一一个出现过的类便是她苦苦追了好好几个月而被它屡次逃脱的那只长发大猫……她最后一次见到那类便是在长安见到少年那一次，自此以后，便断了线索。

那猫形的兽自此就像是在人间蒸发了，再也没有让她寻见一丝线索。白素贞自然是以为它被追怕了，长了些脑子，终于变得乖觉了。她的忘性本来就有些大，一开始还会唠叨一通，久而久之，也就再也没有提及过。

如今这么看来……

那个死了的和尚竟然是类，而在他死前，却是表现出和裴文德有那般亲密的关系……

素素握紧了拳头。

原来，裴文德一开始便骗了白素贞么？他们第二次见面时，他便业已对白素贞撒下了谎言？

可是，这是怎么会？

法海……将白素贞亲自送入雷峰塔的法海……

她有些不确定了，这一次她做的抉择，不清楚究竟是对，还是错？

醒过来时，眼前是一片昏暗。素素侧过脑袋，看见窗外已是夜色西沉，蓦然便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究竟是现实，还是在梦中？她业已无法区分。总觉着一觉醒过来之后，她还会在前世的小房间中，迷迷糊糊觉得自己做了南柯一梦。

一场让人迷失了自我的黄粱梦。梦里百年，梦外却只不过是眨眼之间。周公梦蝶，蝶梦周公……到最后，连自己都混乱了。

可她不能混乱啊。

不管是梦境还是现实，她所能做的，仅仅只是尽其所能，好好地活下去而已。她还要好好地活下去，在解决完了西王母的任务之后，尽情地去享受妖怪所拥有的漫长永生。既然命运这样安排了……既然她反抗不了，那作何会不学着坦然地去接受？

她不是不自量力的人……所希望的也不过是过一场细水长流的生活。烟花般绚烂的人生，显然不适合她。

若是她真的一开始选择了做一朵烟花，后来的故事，也就没有了吧……她不会遇见许仙，不会遇见小青……不会遇见狐狸……不会清楚这些不相干却分外纠结的事情……

白素贞是白素贞，她是她。她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她注意到的白素贞是个纯粹强大的妖怪……而她，却是个废柴的人。哪怕她有一点白素贞的能力，她也不会让自己落到那种悲惨的境地。最狡猾的莫过于人类，她怎么就能够这么简单地便轻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