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对！就是这！

此物年不但是老朱和胖子，吴柯都没有过。虽说销售部放假了，但当时两个巨型工地左右开弓，可容不得出错，一旦有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导致工期延误，最终会影响到厂子的整合。

厂子整合出了纰漏，杨岩能不反击吗？年前的例会上吴柯是看出来了，杨岩的所谓的和好都是假的。

这一段时期一来，杨岩对自己产生了沉沉地的怀疑。从小到大，自己就是家庭的骄傲，是学校的骄傲，进入社会后在各个机构都是顶梁柱一样的存在。

自己心思缜密，学识渊博，眼光长远，有魄力敢为人先。之前的老板奉自己为上宾，后来的陈明昌引自己为救星。进明昌集团之前，陈明昌的企业就是个庞大僵化的老旧生产企业。进过自己几年的调整才有了如今的明昌集团，这些陈明昌是清楚的。

可现在是怎么了？自从那吴柯来了以后，陈明昌处处打压自己，处处护着那吴柯。为了吴柯陈明昌敢于跟自己翻脸，这到底是怎么了？

杨岩从没有站在陈明昌的位置上考虑问题，他不清楚自己今天的窘境正是因为自己太能干了。你立了那么大的功，老板都会眼红！

可悲的是，三十年养起来的自负不会引导他去自我反思。从小到大一路顺风顺水也造成他把所有挫折都归咎于他人。

吴柯就是我的克星！杨岩恨恨的想。

当时让袁壮去陷害孙宝，也是这种思想作祟的结果。

公司的其他部门都步入正轨，好多项目开门即红。杨岩把目光盯在了孙宝掌握的销售部，这孙宝是个什么东西？一点都不懂销售，用着上世纪九十年代的销售办法吃老本，这作何行？

杨岩多次找陈明昌交涉，但陈明昌好像中了邪一样，一听孙宝的名字就拉脸。杨岩那恨呀！你让我过来帮你改造企业，你又不放手让我整顿人事，这要闹哪样？

当时只要微微一打听，杨岩就能清楚孙宝与陈明昌的特殊关系。可是他不屑于去了解那些，企业改制是大事，我走的是正道！

即便是后来清楚了陈孙的关系，杨岩还是宣称：怎么能因为私人关系乱了既定政策？集团公司想发展必须退掉家族企业的内衣！

陈明昌不生气也不表态，就是压着孙宝不让动。

正好，表弟袁壮听了杨岩的酒后吐槽后，自告奋勇去帮杨岩扫除障碍。杨岩没有答应也没有否决，但袁壮要财物给钱，需要打招呼就打招呼，不问原因。

这件事本来就是个独立事件，结果那吴柯倒霉，盛怒之下把孙宝吓死了。这是多么完美的一件事？原本不应该出现差错的。可还是东窗事发了，尽管表弟一人担了罪，可陈明昌会饶了自己吗？

命运之神怎么会不眷顾我？

陈明昌心里却畅快多了，上次会后挽留杨岩，并不是真的离不开杨岩。吴柯还需要历练历练，还需要积累一下人望，要不然杨岩一走，人心离散了怎么办？

批准吴柯的整合计划正是要看看这年少人有没有能力撑起明昌集团，一旦整合顺利完成，吴柯成为集团的新秀，杨岩就到了滚蛋的时候了。

也不是滚蛋，他想的倒美，他该去的地方是监狱！

从未有过的，逼着自己撤换孙宝。当时杨岩意气风发指点江山，见到自己喊老陈。这倒不算什么，你有功，有资本。可是你凭何动我的人？你傻吗？不知道孙宝是谁？

陈明昌轻易不会喜欢谁，但也绝不会轻易恨谁。杨岩之所以招恨，还不是多次挑战了他的权威？

你要是清楚，你还来逼，你想干何？

孙宝是个蠢材，但他是个听话的。当时你把机构各个部门的人换了个遍，你还不行吗？地产娱乐建筑有色金属等等等等项目，都是你一手操盘，你还想动我的销售网？这个你要是动了，明昌集团干脆改姓杨算了。

幸亏当初轻雁没有看上你！

提点多次，你还不知退。吴柯一来你就各方面不配合，搞事情，逼宫，你以为我瞎呀！

不由得想到吴柯，陈明昌的面上有了笑。

这个年轻人与杨岩截然相反，他没有高学历，也没有那么自负。来公司的目的仿佛就是为了干活，赚财物。给他何他要何，不给他的，他连问都不问。涉及到人事调整首先征求自己的意见，这样的干将，谁不喜欢？

原本还存在戒惧之心，怕他是第二个杨岩。现在看来全然是多余的，他的朋友始终就是那大老粗胖子和自己的女儿。与机构的其他中层始终不睦，这是好事。

陈明昌已经有了全力扶持吴柯的心，把他推到杨岩的位置，让他纵览全局。到时候股份、年薪、名车、豪宅的养着就成，自己的女儿正好跟在他身旁学习。将来吴柯翅膀硬了想要走的时候，女儿也学成了。

对！就是这！

对于自己的规划，陈明昌很满意。女儿不愿意跟在自己身旁，当初有意让她跟着杨岩学一点本领也没成。现在好了，不用逼不用哄，女儿自发的整天围在这吴柯身旁，是一件好事。

至少目前是。

吴柯、杨岩、陈明昌各自有各自的思考和打算，明昌集团这首巨轮上的三名重量级选手貌合神离同船异梦。

但目前来看，吴柯是幸运的，除了有点忙。

他无时无刻不在盼着职工生活区竣工，建超级生活区的消息业已下发到外地各厂，不出意料，绝大多数职工表示愿意迁入A市。这是个好消息，产业园区的开工进入倒计时。

按照计划，园区开工的前一人月生活区住宅定要达到入住条件。吴柯不能不着急。

这天他又驱车去了生活区工地，他要看一下拔地而起的明昌新区，听一下侯胖子和老朱的汇报。

其实也就三天没见，胖子瘦了一圈，老朱黑了一层。

心疼是没有的，这俩人也不需要吴柯的心疼，只要资金到位材料充足就成。吴柯板着指头算了算，离预定的交工时间也不远了，这下总该能听见胖子和老朱的报喜声了吧。结果老朱一开口，吴柯的脸就黑了。

「吴总，有个棘手的问题，愁死我们了。」

「什么？别说问题，就说一下能不能按时交工？」

「交工倒不是问题，可……」

「可是什么，只要能交工，我叫你俩叫爸爸都成。」

「叫爸爸也不成。」侯胖子冷不丁冒了一句。

「草泥马！你再说一遍！」

「吴总！吴总！您别急，的确有个大问题。」老朱赶忙和稀泥。

「有屁快放！」

「有不少市民要买我们的房子。」

「这就是大事？我们这房子可是有一半以上的社会指标啊。」

「他们也想用职工的价格买房。」

「做梦，想都不要想。职工的价格可是低于成本价的与白送差不多，市民为厂子做什么贡献了？」

「话是这么说，可都闹起来了，这都有人堵门了。」

胖子嫌老朱说话墨迹，打断老朱道：「咱的房子前期宣传的好，很多市民是交了定金的。可后来他们听说职工的价格那么低，不干了。堵着门要讨说法。」

吴柯疑惑了：「讨说法？讨何说法？他们交定金的时候不知道我们的市场价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胖子心烦意乱：「反正是说不通，他们就是不走。头天也才几十个人，今天倒好，一下子来了上百个。要是想不出好办法，估计明天后天他们能把售楼部拆了。」

吴柯不再说话，径直朝售楼部走去。老朱望着吴柯的脚步有些火爆，怕他到那儿做出何大事，便上前劝道：「吴总，您最好别过去。这会儿那些人正在气头上。」

「他们在气头上，我还在气头上呢。」

「万一他们要求退房怎么办？」

吴柯停了脚步看着老朱：「退房？谁说不让他们退了？」

说完大踏步走了，头也不回。

老朱和胖子急的团团转，本来是想让吴柯拿主意的，结果这人一点就着。这一片生活区的开发，后续的些许资金是业主缴纳的购房定金，他们若是退房，钱从哪里来？

吴柯是地主不知佃户的苦啊，上来就要砸场子，这还得了？说何也得拦住他！

项目部到售楼处有一段距离，吴柯年少又上了头，不一会儿便走到现场。胖子和老朱蹒跚着挥汗如雨，打呼完了。

是真完了，吴柯道现场就被人群包围。

「这人就是明昌集团的副总，叫吴柯，我在电视上见过！」

「正好！有当家的过来就好，我就要看看还有没有天理了！」

「开发商没一人好东西，跟他不用客气！」

「为何要欺骗我们？怎么会内外双标？」

吴柯莫名其妙：「这位，您说清楚，何内外双标？」

「你先说一下，你们内部销售价是多少？」

「销售价？我们内部职工都是送的好吧？何销售价？」

那人被噎的够呛，恼羞成怒：「别特么扯犊子！你们的职工说了，他们每平方才一千五。作何会我们要九千？」

吴柯疑惑：「九千贵了？你去周边的楼盘打听打听！A市还有一万以下的楼盘吗？我们小区的环境和设施你们也都注意到了，值不值此物价你们心里没点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别给我们扯其他小区，就说此物小区。为什么你们的职工才一千五？我们却要九千？」

吴柯怒：「一千五都是临时借用的，等新的产业园区投产，这一千五也要退掉。我说了，我们的职工，是—送—房—子！」

「哦！搞了半天，你们明昌集团是用我们业主的钱为你们的职工造福利呀？那行！我们不买了！」

「不买了！」

「退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马上退款！」

吴柯揉了揉太阳穴：「别吵了！」

「嘿！脾气还上来了，惧怕了吧？没财物给我们吧？你们就等着吃官司吧！」

吴柯冷笑一声：「谁要退房？到前台去登记，财物待会儿就能退给你们，现金！」

说完，吴柯打了个电话。二十几分钟后，两辆武装押运车开到售楼部大门处。众目睽睽下，财务处出纳们提了十几箱现金迈入了售楼处。

业主们傻了，他们哪里是要退房，这样的小区，别说九千，就算一万多也不好找啊！只不过是听到明昌集团的职工可以白菜价买房后心理不平衡罢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众人沉默了，有些眼皮活的业已趁乱溜走。

吴柯大喝一声：「把大门拦住！把他们的定金都退了！连本带息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