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朕抱歉你了。」萧景裕不知道怎么的,他下意识地顺着赵红玉的心思说话,「传朕旨意,赵红玉侍寝有功,晋升贵人,赐居永宁宫偏殿。赐李妃西域进贡的檀香石斛。」
说完之后,萧景裕回头安抚了一下赵红玉,然后才回身跟着太监上朝了。
萧景裕刚走,张琦霍然起身身子,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把酒壶里的酒倒到花盆里。
「红玉,你做的很好,从今以后你就是萧景裕的妃子了,而你只需要记住,本宫,永远都是你的表姐。」
赵红玉低下头,应道:「是,红玉永远站在表姐这边。」
好几个月一晃而过,自赵红玉被晋为贵人那日起,萧景裕再也没有召幸过其他后妃,独宠赵红玉一人。可把后宫里的众妃子给急坏了。
张琦倒是若无其事,跟个没事人一样,赵红玉本就是她亲手捧上去的,于她来说只有好处。
后宫现在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涛汹涌,分了三伙。
一伙是盯着许昭仪的肚子的,拼命使绊子;一伙是盯着风头正劲的赵红玉的,恨不得好好收拾一顿这个小浪蹄子;一伙是表面上佛系,实则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的。
有人自然想到,要是能让这两个眼中钉自相残杀起来,那么随意哪方受损,都是于自己有利的。
于是许多人天天到许昭仪这边嚼舌头根,给她上眼药,叫她好生提防赵红玉。
眼见赵红玉的宫里夜夜笙歌,萧景裕那里好不容易刷上去的好感度唰唰往下掉,许昭仪自己也急了。
孕妇本就易怒,再加上许昭仪被人各种吹耳边风,不由得想到她怀孕这么久,皇上都没来看过她,于是她终究失了理智,把恨全都转移到了赵红玉身上。
她临产期挺个大肚子去赵红玉的永宁宫堵皇上,皇上没堵到,看着永宁宫里的赵红玉,想到自己的任务可能只因此物女人完不成,她终于忍不住冲了进去。
「你个勾引皇上的小贱人!」许昭仪一巴掌重重地打在了赵红玉的面上,赵红玉白皙的脸颊上瞬间闪现了五个红指印。
「姐姐,妹妹这是犯了什么错?」赵红玉被打了个踉跄,摔倒在地面,楚楚可怜地抬头看着许昭仪。
「把你这副骚狐狸的样子给本宫收起来,本宫可不是皇上,不会被你这惺惺作态的样子蒙骗。」许昭仪仗着自己的位份高,又用力地踹了赵红玉两脚。
赵红玉平时对宫人不错,她的贴身宫女眼见她受了亏,替她出头道:「许昭仪莫要欺人太甚,赵贵人现在是皇上的心头肉,若是被打坏了,就没法伺候皇上了。」
「哼,你算个何东西,竟然还敢对本宫指手画脚。」许昭仪见到赵红玉这副白莲花的样子,业已气得不能思考了,指着身边的一人宫女出声道:「你去把这主仆二人都给我狠狠地教训一顿!」
「是,娘娘!」
此物宫女长得五大三粗的,她命令两个小太监把赵红玉和她的侍女架起来,然后撸胳膊挽袖子,眼睛冒火地狠狠对着赵红玉的脸打了下去。
「哼,本宫怀着龙嗣,教训一个小小的贵人又如何?」许昭仪见到赵红玉被打的惨状,不由得得意地笑了,「你只是皇上一时新鲜的玩物罢了,本宫就是让你死了,皇上也会偏向本宫。」
「哦?许昭仪这么有自信?」用过晚膳的皇上大步迈进永宁宫,注意到赵红玉的惨状,随即大怒,「还不快给朕住手!」
此刻赵红玉业已被打得昏迷了过去,皇上颤抖着两手把她抱了起来,眼里满是怜惜,「红玉......是朕没有保护好你。」
「还不快传太医!」萧景裕通红着双眸,一面对着身旁的公公大吼,一面把赵红玉轻轻放在床上,如同抱着这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是......奴才这就去。」公公被萧景裕的此物样子吓坏了,赶紧跑出去亲自去请太医。
「皇上......」许昭仪理智回笼,上前一步扶住萧景裕的肩头,注意到这个男人的样子,心彻底冷了,忍不住哭了出来。
「对,还有你这个贱人!」皇上并没有被许昭仪梨花带雨的样子打动,反手掐住她的脖子,「谁给你此物贱人的胆子,敢这么对待朕心尖儿上的人!」
「皇上......咳咳......」许昭仪感觉自己都要窒息了,硬生生地挤出了挤出几个字,「臣妾还怀着龙嗣。」
萧景裕松了手,狠狠地把她甩在地面,像是丢什么脏东西一样,「要不是念在你还怀着龙嗣,朕早就杀了你!」
说完,萧景裕又坐到床边,握着赵红玉的手,「红玉,你可千万不能出事。」
「啊——」是地上女人凄厉的惨叫声。
「你这女人又搞何幺蛾子?」萧景裕挤了挤眉心,回头嫌恶地对许昭仪吼道,却被跟前的景象吓住了。
只见许昭仪身下是大片血渍,额头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冷汗,脸色苍白,嘴唇青紫,紧紧捂着肚子,哭着向萧景裕乞求道:「皇上,快救我们的孩子......」
萧景裕急的一跺脚,「还愣着干何,你们还不快传太医!把太医院的所有太医都请到永宁宫来!」
烧水的烧水,擦汗的擦汗,接生的接生,还有负责加油打气的宫女。
众人忙活到大半夜,嬷嬷终究出来传喜讯:「恭喜皇上,娘娘和小皇子母子平安。」
「快,快让朕抱抱朕的儿子。」萧景裕紧缩的眉头在接过孩子的一刻,终究舒展开,忍不住笑了,「这孩子眉眼都像极了朕,日后必定英武不凡。」
萧景裕握着小婴儿的小手,脸贴了上去,感受着新生儿的柔软和温暖,满脸都是为人父的喜意。
「皇上......」许昭仪看到自己生了一人儿子,心头的郁结之气终究散了开来,注意到萧景裕这么爱儿子,也笑着向他伸出手。
谁料萧景裕看都没看许昭仪的手,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心头下意识地觉着许昭仪打了赵红玉是一件十恶不赦的事情。
按照他凉薄的性子,这时候理应重重嘉奖许昭仪,按照承诺把她抬成妃位才对,话到嘴边却变了样。
「许昭仪殴打宫妃,按道理罪不可赦,念在其生子有功,贬至贵人。皇家体恤赵贵人,将赵贵人抬至赵妃,赐居永宁宫正殿,将许贵人之子抱于赵妃抚养。」
「皇上,赵贵人的姐姐业已是妃位了,这不合规矩。」萧景裕身旁的掌事公公轻声提醒道。
「那就将赵妃抬至四妃之贤妃。」萧景裕脱口而出。
「皇上......不要抱走臣妾的孩子!」许昭仪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白的像张纸一样,为母则刚,她挣扎着爬起来,用力拉住萧景裕的袖子。
萧景裕皱了皱眉,微微一扯就把袖子拉了出来,然后抱着孩子头也不回则去找赵红玉了。
后宫如战场,一点也不亚于朝堂,波澜诡谲,瞬息万变,阴谋阳谋遍地,这是属于女人的战场。
张琦睡得香香地起床的时候,就被这两个消息给惊了。
一是赵红玉这丫头实在是太争气了,业已爬的比她都高了;二是没想到萧景裕对许昭仪这么狠心,果真帝王天性凉薄。
情蛊只能种情,并把种下子蛊之人的本性无限放大,以此来做出有利于母蛊的行为。
萧景裕对许昭仪,哦不,现在是许贵人,如此残忍,只能说明他骨子里就是个无情的人。
「娘娘,快些梳洗吧,赵贤妃来了,就在外殿候着。」红蕖把张琦按到椅子上擦脸。
张琦忍不住皱皱眉,「她现在是贤妃了,理应本宫去拜见她,这不合礼数,快些让她进内殿来,别再给别人落下话柄。」
「姐姐。」赵红玉戴着面纱,穿着四妃的宫装进来,先是低头向张琦行了个贵人礼,然后才霍然起身身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现在是贤妃了,要拿出架子来,千万不要在外面显得小家子气来。」张琦看到她的行礼,忍不住批评她,「你作何来了,孩子可是找了个放心的人照顾着?」
「姐姐永远都是红玉的姐姐,红玉怎敢在姐姐面前拿架子?」赵红玉落座,微微笑着,意气风发的样子,「那孩子现在是宫里的眼珠子,妹妹自是找了个放心的自家的人照顾着。」
张琦见她知趣,微微放下心来,嘱咐她道:「这孩子可得好生教养着,给他请最好的嬷嬷,用最好的东西,千万不能病着,定要得健健康康地长大,你要像亲娘一样对待他。」
「姐姐如此这般,难道这孩子......」赵红玉听出了几分张琦的话外意思,于情于理她是本该就要好好照顾这孩子的,可是张琦的话里仿佛是有别层深意。
「红蕖,你带他们去外面守着。」张琦接过了红蕖手里的眉笔,随后给她使了个眼色。
等宫人们都散尽了,赵红玉才恍然大悟般地轻声问道:「难道李家要这孩子?」
张琦微微一笑,随后手指沾了水,在木桌上写了一个「龙」字。
「这......」赵红玉花容失色,手里的糕点啪就掉到了地面。
张琦按住她的手,定定地看着她,轻声出声道:「你只需要按照本宫教你的做就是了,其他的无须忧心。」
「是......」赵红玉恢复了常色,低眉敛目地拍去了手上的碎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