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本来坐稳在圆桌的另一头,阿根扶着邓初瑾落座,她起了身,往这边走了两步,手伸了伸,忧心对方因为失明有磕碰,可对方安然落座,她便收回了手,安安分分地坐回原来的位置。
「根叔,你先出去吧。」邓初瑾把手放在桌子上,略像受惊的猫咪。
阿根不明所以地看了邓初瑾一眼,和对面坐着的颜辞镜对视一眼,见对方看懂自己眼里托付的意味,才退了出去。
「上次医院的时候,有劳你了。」邓初瑾话说的平稳,手上却连筷子都没拿稳。
颜辞镜的眼睛微微眨了眨,上次她扶住了他,可他好像没有那么欢喜……
「没有,只是举手之劳。」
「说起来,那天我把手链和杯子都掉在你家车库的房顶上,才是不好意思呢。呵呵……」颜辞镜看对方没何反应,把上次的不好意思事件拉来做话题,结果倒让自己变得不好意思起来,隔着对方的沉默都能感觉到难堪。
邓初瑾想起那天佣人说邻家的姑娘东西掉在车库的房顶上的事情,那天根叔还帮她搬梯子。
「不必在意。」
沉默了有两分钟,邓初瑾才蹦出这四个字。
接着,他又道,「我叫邓初瑾。」
「初瑾若璞玉,未琢而静世芳华。你这名字寓意深远,想必伯父伯母对你期待很高吧。」颜辞镜听到他自己介绍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地又一次想起那句话。
此刻,她仰着头看对面的邓初瑾,发现对方半天没怎么动过筷子,那双筷子似乎一直都握在他手上,没有往盘子伸过一下。
邓初瑾微微提起半口气,又徐徐吁出,「家父已故。」
初瑾若璞玉,未琢而静世芳华。
邓初瑾还没听人这样解读过自己的名字。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颜辞镜暗恨自己来之前为何不做做功课。
「无妨。」邓初瑾那双筷子终于向前伸了伸,操控筷子的两根手指动了动,筷子没有夹起任何东西,他又伸了伸。
颜辞镜眯着眸看他,迟疑着要不要过去帮帮忙,思及上次医院大门处的那件事,不由皱皱眉。
好半天见对方才夹上了菜,颜辞镜才想起自己还没做自我介绍,「那,我叫——」
「我清楚你叫何。」邓初瑾夺了她的话。
「?」颜辞镜探究地转头看向他。
「很符合你。」
聂丹桦,丹桦,红桦。
颜辞镜摸了摸颈后,若有所思,「是吗?」
「你能够叫我阿镜。」
颜辞镜补了一句。
邓初瑾以为阿镜是她的小名,轻轻点头,淡淡地给了她两个字,「阿瑾。」
「哦,好。」颜辞镜扒了扒碗里的米饭,上面没有沾到一点菜肴的油,她向来是一口菜一口饭,不会让米饭的白湮没于菜肴里。
邓初瑾的筷子在自己的饭碗里打转,「没事你能够来找我玩。」
闻言,颜辞镜抬眸看了她一眼,微微「嗯」了一声,注意到他手上的动作,哑然失笑。
他们两个,一人是无心饭菜地用筷子扒米饭,一人是失明而用筷子扒米饭。
两个人寡淡的聊天消磨了午饭的时光,颜辞镜顿了顿才把筷子放下,见对方像是也没什么继续用饭的心思,主动开了口:「我吃好了。」
「嗯。」邓初瑾扶着桌子霍然起身来,颜辞镜怕他摔到,麻溜地从里面走过来扶着他。
不同于医院门口那次,这次的邓初瑾并没拒绝她的好意。
「你会弹吉他吗?」邓初瑾在颜辞镜的搀扶下,蓦地问了一嘴。
「自然会啊!」颜辞镜欢快地点头,眸光里闪烁着星芒,「只不过,我姐的那把琴箱鼓起来了,在H市应该是弹不了了。」
没想到自己戳中了话题点的邓初瑾提议着,「我家里刚好有一把,你要弹吗?」
「好啊。我跟你讲,我最喜欢的一首纯音乐是《Flower—Dance》,无论是钢琴曲还是吉他曲,我都信手拈来。…………」涉及音乐方面的东西,颜辞镜便侃侃而谈起来。
音乐是她很热衷的一个领域。
她一直把「赚财物养梦,音乐不死」当做自己的信条,没不由得想到准备大踏步前进的时候,只因不放心名都目前的情况,便无缘音乐学院的进修。
自然,无缘的原因还有曾经父母对她企图走乐器特长参加高考的反对。
目前她想通的一点就是,爱好就是爱好,没有必要升级到很专业的层面。
现在的世界市侩得太快。
或许太专业了,她就失去了初心和热爱。
邓初瑾时而不时地点头,对颜辞镜的些许看法有着肯定,同时也跟颜辞镜交流自己的某些想法。
「我就说了beenle这场会是整个话剧最亮的崽,你就是不相信我!」聂丹桦把自己用移动电话录下来的视频递给聂丹歆看,不安分地坐在聂丹歆的车里,跟着放的DJ音乐活跃地扭着。
摇头晃脑着嗨的样子,像极了神经病。
对,神经病。
「我在开车嗳,祖宗!」聂丹歆打着方向盘,没功夫看聂丹桦扔在扶手箱里的手机,至于里面所谓的beenle的精彩表现也没有兴趣。
于她而言,最头疼的是旁边此物跟着音乐群魔乱舞的妹妹,头发已经凌乱得像是没被缠好的毛线,脸上的粉都抖下来有一层。
她打算的是做完在H市的这段时间的工作就辞职,时间本来就紧迫,旁边的非要她来接的此物人还来耽误她的工作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