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谁得利（中）

第99章 谁得利（中）

「老臣叩首，伏唯陛下圣裁。」礼部尚书萧旦颤颤巍巍跪下接旨。这次的事情他的确疏漏了，祭文竟然在眼皮子底下被人掉包，皇帝暂撤他的职位已经是宽大处理，还能奢求什么。

裴矩脸色平静，尽管这次被罚俸，而且同时被停职, 然而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不能接受，他现在倒是很想清楚这件事日后会怎么发展。念至此处，他悄悄的与王祎和郑善愿交换了眼色。另一边的独孤整同样和魏弘以及窦玮互相对视一眼。

谁也没想过在临近年关的时候会发生这种事情，还有两天就要过年了，结果出了这档子事，不仅是涉案的官员, 其他的官员亦心中惴惴不安。此事说大也大，毕竟涉及了皇室尊严, 君上权威。说小也小, 只因现场其实并没有特别难堪，虞世南帮助了齐王蒙混过关，不过皇帝既然要赵王领刑部和大理寺彻查，那么皇帝是不准备睁只眼闭只眼。

雪一贯都没有停住脚步过，东宫府前，太子车驾徐徐停住脚步。帘子掀开，太子与太子妃高氏先后下了马车，太子因为身体肥胖的关系只能由着太子妃以及侍卫搀扶着下了马车。

回了太子府，东宫洗马卢亮早早的候在府前等候。见了卢亮，太子对着太子妃微微一笑，出声道：「爱妃回去歇着吧，今日入宫请安想必也累着了，不必陪孤了。」

太子妃轻轻颔首，忽而又想起什么, 问道：「殿下今夜可要在书房背诵文章, 需要妾身做些宵夜送去吗？」太子之所以肥胖, 一来是只因体质关系, 二来是他无法节制口腹之欲，太子妃深知这一点，因此太子只要在书房学习，她必要亲手做些膳食送去。

太子摇摇头，微微拍拍太子妃手背，言道：「爱妃辛苦了，今夜孤应该不会留宿书房，爱妃在寝阁等着孤回去就行了。」

闻言，太子妃羞涩一笑，盈盈施了一礼，在侍女仆妇簇拥下离开。太子领着东宫属官径直去了书房，众人等太子落座之后，行礼完毕方才落座。

「殿下，如今齐王因为祭文无字一事失了圣心，禁闭在府思过。殿下又被陛下委以礼部重任，此乃上天助力殿下，只要殿下做出政绩，想必陛下定然会对殿下刮目相待。」卢亮得到消息，笑着拱手称贺。

「是呀殿下，吾等此身终于有了一展所长之机。」

「恭喜殿下.」

一大圈的东宫属官纷纷祝贺太子。

然太子却脸色一变，斥责道：「尔等怎能如此不知利害，如今贼人胆敢在祭文中动手，此举是在挑衅晋室君威，孤身为人臣，怎能放过贼人。父皇体谅孤，没有将此案交给孤来调查，然而尔等却要谨记，日后处理礼部事宜要格外细细些，若是赵王需要，尔等务必全力相助。」

「臣等谨遵太子殿下令。」东宫属官纷纷拱手。

既然皇帝将礼部的事宜暂时交给他来处理，那么他总得做些什么出来，因此便立即与一众属官开始商议礼部的事情。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一名侍卫走到太子身边，贴耳说了几句，之后立在一侧。太子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嗓子，之后伸手压了压，示意众人暂且停住脚步，他出声道：「时辰也不早了，诸君先各自回府，就今日之谈拟一人章程出来，待年后，咱们在细谈。此外，年关之际」

言至此处，太子徐徐起身，对着一众属官抱拳，「多谢诸君一年中为孤，为晋室操劳。孤已备下年礼送到各位府上，权且感谢诸君之辛劳，略表孤的心意。」

「多谢殿下。」一众属官纷纷笑呵呵的感谢太子。

太子恍然大悟卢亮说的什么意思，微微点头，出声道：「此事暂且不急，你且让卢老大人将这唐弼的细则送来，孤一定会慎重考虑。」

太子亲自将一众属官送出东宫，临走时，卢亮微微停了一下，瞅了瞅已经远去的人群，对着太子低声道：「殿下，家父心中的人选是平原郡守唐弼，此人曾在卢氏家学待过一段时间，深受家父看重。」

「是，臣恍然大悟。」卢亮躬身一礼，之后离开。

全部送走了属官，太子回身在侍卫的搀扶下去了书房。而这个地方，相国高巽早已经等候多时。太子之所以在朝中没有全瞎全盲，最重要的就是他的靠山是相国高巽。他的太子妃出身渤海高氏嫡系，高巽自然是站在他背后的。

见了太子，高巽起身拱手一礼，「参见殿下。」

太子连忙摆手，走上前双手扶着高巽手掌，感觉到高巽手掌的冰凉，顿时对着侍候的侍女喝道：「作何服侍人的，天冷了也不知多添几只火盆吗，孤就是这么让你服侍老大人的？」

侍女连忙跪下，急忙道：「奴婢知错，奴婢这就去添。」

高巽伸手制止了太子，言道：「是老夫没说，不怪她。天冷好些，能让人脑子清醒些。」

太子看了一眼侍卫，后者立即会意，带着侍女退下。高巽与太子两人相对跪坐着，面前就放着一只火盆。高巽伸手烤了烤炭火，说道：「殿下，今日之事，可有所思。」

闻言，太子微微一笑，变得哀伤起来，「老大人说笑了，这么些年，哪次所思的结果不都是一样的。孤只是没不由得想到，父皇会如此偏爱齐王。连这次的祭祀也让齐王替了孤的位置，想必下次，孤就该走了这东宫了吧。」

高巽又问：「殿下可知，陛下为何如此？」

太子一愣，道：「难道不是父皇更看重齐王的缘故么，难不成还有其他什么原因？」

「殿下真的这么认为？」

太子蹙眉，「老大人有何见解？」

高巽微微拨弄着火盆，说道：「陛下这是在借此事试探殿下，甚至是敲打老臣。」

太子身子不经意间颤抖一下，而后双眸微微眯起，他本就是满脸肥肉，双眸一眯就变成了一条缝。太子徐徐问道：「老大人何出此言，这两年孤一贯待在东宫恪守本分，从不插手朝政，父皇为何要敲打孤。」

高巽叹息一声，言道：「臣清楚殿下心中有事，清楚殿下心中不甘，只是甚是之时不可行，甚是之事不可为呐。殿下要谨记这一点，这次弄巧成拙，陛下只是敲打，若还有下次，陛下恐怕就不会这么轻易的试探敲打了。」

也不知是因为距离火盆的温度太高还是作何地，太子肥面上再度流下汗液，他咽了咽口水，言道：「老大人，孤还是不明白老大人是什么意思啊。」

闻言，高巽无可奈何的看了一眼太子，感叹道：「于叔玉虽然被问斩了，然而案子的疑点实在太多了，迄今为止，那杀了汤府所有人的凶手都没有捉拿归案，这就是最大的败笔。难不成，真的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于叔玉亲自动手杀的人？」

太子脸色刷的一下苍白起来。

还欠一位兄弟的打赏更，次日补。感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