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大唐畅销书

大政方针基本已定，先修养生息两年，边境政治上和谈，军事上防守。

具体安排，李琩让颜真卿守幽州，李抱玉、李抱真守河北中部各州，马燧守河北南部各州，张巡调到河南，李光弼守河东，仆固怀恩守朔方。

至于李怀仙，李琩将其调到淮南道做刺史。

李琩做了初步布置，接下来就是按部就班的工作，等待时机。

李琩得了些许空闲，想出去视察，第一站他想去洛阳。

李琩把自己要出去走一走的想法告诉大臣们。

这次，基本所有大臣都站出来反对。

刘晏也不例外。

刘晏道：「陛下，现在天下才定，财政紧缺，您出去巡视花费甚大，还请您缓一缓再去巡视。」

李琩道：「朕出去，不需带多少人，只需要两千护卫即可。」

刘晏道：「天子出门，需要威仪，不能只带两千护卫，一切应按照规制行事。」

封常清跟道：「陛下确实应按规制出行，若陛下不按规制，天下效仿，则更加难以管理。」

刘晏和封常清都带头了，其他人自然纷纷跟上。

李琩没有办法，只能暂时搁置。

李琩回到内宫。

杨玉环见李琩意兴阑珊，追问道：「郎君有何心事？」

李琩如实道：「我本来想轻车简从，出去巡视一番，可是所有大臣都反对，就连刘晏和封常清也不理解。」

杨玉环道：「正是只因理解郎君，他们才要反对。郎君现在是大唐天子，郎君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代表的都不只是自己，而是大唐。」

李琩怎会不清楚这些，笑言：「先前你住洛阳，我还说带你去洛阳看看。」

杨玉环一怔，道：「也是身不由己。」

杨玉环道：「开元年间，太上皇想九月去洛阳，有大臣阻止，他也改到了十月。如今刘晏改革漕运，各地的物资都能送到长安，郎君再去洛阳，借口也没有太上皇充足。」

李琩道：「先前关中粮食不足时，太上皇经常去洛阳常住。」

李琩道：「那就听他们的便是。」

杨玉环道：「昨日许合子来和臣妾说，她希望臣妾能放她出宫去。」

李琩道：「这事你做主就好了。」

杨玉环道：「这事没那么简单，现在宫女有四万多人，郎君又不像太上皇那样身色犬马，很多宫女无所事事，她们都希望郎君能给她们自由。要是开了许合子此物口子，就会有更多人来求请。」

李世民时期，就曾经主动放过宫女出宫，中宗时，上元节，中宗放宫女出去赏花灯，结果逃跑了三千多宫女。

李隆基当政，是大唐最为繁盛之时，宫女达到顶峰，有四万余人。

其中很多人，早有逃跑的心思。

历史上，叛军打进长安，替李隆基解决了此物麻烦，现在李琩守住了长安，也接下了此物麻烦。

李琩想了想，道：「你作何想？」

杨玉环有心放宫女出宫，但是她忧心李琩不愿意，毕竟当了皇帝，就理应享乐，便她道：「这事当由郎君做主，这大明宫里的一切，都是郎君的。」

李琩笑言：「我问你的想法。」

「她们各有各的……」杨玉环本来还想打马虎，但是见李琩的神色，转道：「太宗时期就有简放制度，臣妾觉得，如果有宫女愿意出宫，陛下可以给她们自由，这样一来能够省下一笔花销，二来……」

李琩打断，笑道：「你是皇后，既然你已经有了主意，就你说了算。」

杨玉环道：「她们其中可有不少青春年少的。」

李琩道：「再年轻，也没伱所拥有的魅力。」

杨玉环道：「还有些富有才华。」

「我所见过最好看的舞蹈，是你的在天山时所跳，听过最好听的音乐，是你弹奏的《寿王破阵曲》。」李琩拉住杨玉环的手，接着道：「你在身边的时候，我睡得最安稳。」

杨玉环听得心花怒放，仰头咯咯笑了起来。

李琩顺势抱起杨玉环，道：「人生苦短，我知道何东西是我所珍视的，流连花丛，固然可以不断获得新鲜的快乐，都是总有一些东西，我认为比新鲜更可贵。」

杨玉环靠在李琩前胸，道：「一晃业已二十年了，臣妾从没奢求过，二十年还能像这样和郎君说话。」

李琩笑道：「看你的容貌，我感觉我们像是从未有过的认识。」

杨玉环会心一笑，用热烈的眼神望着李琩，没有再说话。

夜里，惊涛拍岸。

……

次日，杨玉环以李琩的名义，效仿李世民，实行一次简放，想出宫的宫女，审定后都放了出去。

与此这时，王维和杜甫找到李琩，拿出了他们最新研制的雕版。

在李琩的引导和支持下，王维和杜甫最新研制的雕版技术，已经有宋朝的水准，可以大规模刊印书籍。

现在，技术有了，接下来就是推广。

李琩本来可以下令强制推广，但是他觉着何都强制推广不好。

便，他找到何锦。

此时，何锦此刻正宫殿里带人研究纺织机，见到李琩，上前行礼，道：「阿郎，这个纺织机，还有些许地方不太对，妾身总觉着哪里有问题。」

李琩看了一眼面前的纺织机，清楚这就是珍妮纺织机的模型。

珍妮纺织机被视为从未有过的工业革命的开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琩对珍妮纺织机并不太熟悉，也给不了何具体的意见，只笑言：「这個问题你就得自己带人研究了。」

何锦也不觉着失落，转道：「阿郎当真是天才，从印染技术，到机器改造，比妾身此物一贯从事纺织业的还要精通。」

李琩笑道：「好了，别奉承我了，我今天找你有事。」

「什么事？」何锦追问道。

何锦听了这么一人赚财物的路子，竟然没有觉得开心，反而有些失落。

李琩道：「王维他们新研制出了一种雕版，可以大量印刷书籍，何氏手底下也有书商，我们还是像之前一样合作，书商提供销路，我找人负责印书。」

李琩见何锦的模样，转问道：「你作何了？」

何锦幽幽道：「妾身是阿郎的，何氏的产业也是阿郎的，现在还说合作，妾身和郎君，是不是到现在还只是合作关系？」

何锦从嫁给李琩开始，就一贯想清楚李琩的心意，只是她一直都不敢问。

自然，她不敢问，不是只因还害怕李琩此物人，而是惧怕李琩说出她不想听的话。

李琩不知道何锦一直的纠结，反追问道：「你觉得呢？」

何锦低头，道：「妾身不清楚。」

李琩用手抬起何锦的头，亲了一口，问道：「现在清楚了吗？」

何锦一怔，笑了笑，点点头，开心道：「清楚了。」

李琩道：「合作是一种非常重要的关系，这么多年，要是你只是被需要，我理应能够换了你。」

何锦道：「阿郎不说，妾身怎么清楚。」

李琩道：「我又怎么清楚你对此耿耿于怀？」

「也是。」何锦觉着极其有理，想了想，笑言：「那就合作吧，妾身定不辱命。」

李琩见何锦笑靥如花的模样，心中觉着颇受触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作为皇帝，他确实看起来想要何，就有何，然而总有些东西，表明上看起来拥有，实际上确是一无所有。

李琩忍不住多问了一句，道：「从嫁我到现在，你一贯心存疑虑吗？」

何锦点点头。

李琩道：「这可不像你的性格。」

何锦道：「妾身也觉得不像，可是有些事，就是这样，恐怕活多久都想不恍然大悟。」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李琩道：「那你后悔过吗？」

「这是妾身的福气。」何锦斩钉截铁。

追溯历史到现在，李琩作为帝王，妻妾确实算少的。

李琩听到这话，蓦然想起莎士比亚的一句名言：「女人啊，你的名字，叫做软弱。」

所以，无论后人作何评价，何锦现在就是觉得她得到了她最想得到的东西，这对她就足够了。

而足够，就能快乐。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李琩微微一笑，转道：「你最近一贯在研究这个纺织机，理应累了，我带你出去逛逛，顺便看一下热销的书籍。」

「好啊！」何锦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

……

李琩这次不出长安，因此刘晏和封常清他们也装不清楚，任由李琩便装带着何锦，在石守义等人护卫下，出了宫。

李琩出宫后，来到西市，找了一家简陋的书店进去。

李琩和何锦一进门，书店老板就打量了一眼两人，再看看两人身后方的石守义等护卫，道：「这个地方的书，恐怕不适合这位贵人。」

「你怎么知道？」李琩问。

书店老板道：「贵人一看就非富即贵，自有东市何氏书斋上好的去处。」

李琩道：「开门做生意，来者都是客，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拒客的。行了，把你这儿卖得最好的书拿出来我看看。」

书店老板迟疑了一下，道：「好吧。」

说罢，从书架底部拿出一本书呈给李琩。

李琩拿过一看，竟然是春宫图。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琩觉得有些震惊，但想想又觉着在情理之中，追问道：「这就是你这儿卖得最好的？」

书店老板以为李琩是嫌弃他书的质量，解释道：「鄙人就知道贵人瞧不上，本店小本买卖，请不起好的画师，因此粗漏了些。贵人可以去何氏书斋，他们那里的书，请的最好的画师，画得那是栩栩如生，书里情节也写得让人意犹未尽。」

李琩听懂了老板的意思，问道：「你是说，何氏书斋，卖得最好的，也是春宫图？」

「那是自然。」书店老板点头，然后凑到李琩耳边，轻声道：「鄙人听说，何氏书斋是由宫里的锦妃亲自过问，他们想请何画师请不到？」

李琩闻言，看了一眼声旁的何锦。

何锦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这么说，我一定得去看看了，这书我买了。」李琩

说罢，转身出了门。

太监百福默默去付财物。

来到门外，李琩问何锦道：「你知道何氏书斋卖得最好的，也是这带图的书？」

何锦低着头，道：「妾身让他们以后别卖这种书了。」

李琩在乎的不是此物，他是在想，他要想推行雕版印刷术，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何氏印刷卖得最好的书，压缩成本，迅速抢占市场，让其他书商不得不跟风。

可是，现在这什么图，他肯定不能带头印。

看来，只能退而求其次，印其他的大众喜闻乐见的书籍。

李琩苦涩一笑，转而想到了什么，低声问何锦道：「那带的图书，你看过吗？」

何锦怔了一下，点点头。

李琩道：「据我所知，你除了赚财物之后，最大的兴趣，就是举办宴会，和宫里的人赌钱？」

何锦头更低了。

李琩感叹道：「你还真是喝酒，赌财物，看图书，什么都会！」

何锦声如蚊蝇，道：「妾身一定改。」

李琩回想一下，其实何锦大部分时间，都用在赚钱和纺织上，剩一点时间，才去做这些事。

是以，虽然何锦这些爱好不作何高雅，却也无伤大雅。

况且，正是由于他这几个后妃都各自有各自的事和爱好，挤压了宫斗的心思和时间。

「你收敛一下就好了。」李琩低声回复，想了想，补充道：「何氏书斋那带图的书，我们夜晚回去看看。」

「嗯。」何锦应声，之后反应过来李琩的后半句话，震惊道：「啊？」

李琩道：「怎么，你不愿意？」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愿……意。」何锦红了脸。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琩转道：「何氏书斋，我们也不用去了，哪几类书卖得最好，你应该清楚，你说说看。」

所谓秘闻故事，就是八卦，传奇故事，就是爽文。

何锦缓了缓，才道：「东市，多是达官贵人，喜欢附庸风雅，诗词歌赋。西市的人，则三教九流，何都有，他们更喜欢些许秘闻故事、传奇故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琩总结道：「所以无论东市和西市买书的人，他们大多都对国家大事不感兴趣。」

何锦道：「教化万民，是官府的事，书商们，只需要迎合人们喜好。阿郎推行印刷术的初衷，想必是为了教化百姓，因此不能只以市场引导，还需官府推行，即使亏钱，也理应做。」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李琩恍然大悟，道：「你说得十分有道理，那就听你的。」

说罢，拉着何锦的手，道：「走，回家，我倒要看看你还学了何。」

何锦明白李琩的言外之意，又涨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