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东窗事发(4)

一场宫宴就这样的不欢而散了——

午夜，皇宫，御书房。

御书房中灯火通明，陈公公躬身站在殿外，脸色不太好看。

今日皇上赶了回来后大发雷霆，他们这些做奴才的自然是不敢惹怒正主儿，只敢静静地在外候着。

正想着，所见的是一抹袅袅婷婷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内，在她身旁一并走着的则是太子元霈泽，二人在众丫鬟的簇拥下匆匆走了过来。

陈公公似乎也有些意外，淑贵妃来这做什么?还带上了此刻正禁足的太子。

来不及多想，他急忙迎了上去，勉强挤出一抹笑，朝着二人俯身一揖，「老奴参见太子殿下，淑贵妃娘娘。」

「陈公公不必多礼。」淑贵妃微微一笑，柔声道：「皇上在里面吗？」

陈公公微微颔首。

淑贵妃笑得灿若莲花，迈着莲步款款走了进去。

偌大的御书房内，寂静的只能听到批阅奏折的‘沙沙’声，元玄昊此刻正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

「皇上。」「父皇。」淑贵妃和元霈泽一前一后进入御书房，俯身行礼。

元玄昊依旧是余怒未消，见到淑贵妃与太子前来，脸色并不好看，「这么晚了，你们来这做何？」

边说着，不悦地将手中奏折放于桌案之上。

听到元玄昊这么说，淑贵妃双眸瞬间红了，湿了眼眶，「皇上，臣妾深知泽儿今日犯下大错，特地带他前来向您请罪。」

话音刚落，元霈泽就「扑通」一声，直直地跪了下来，「父皇，儿臣知罪，还请父皇原谅。」

望着他虔诚的目光，元玄昊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冷沉着脸看了他不一会，摆手，「行了，起来吧。」

淑贵妃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元霈泽见状，便想着趁机抓住此物机会，咬咬牙道：「父皇，儿臣是真心喜欢璃茉的，求父皇将她赐予儿臣。」

威严的声音响起，透着不可抗拒的味道。君无戏言，婚约是他取消的，作何可以再将慕璃茉立为太子妃！

元玄昊一听这话，脸色剧变，阴沉的面脸笼罩着无尽寒意，「不可！」

淑贵妃脸色也变得难看了几分，「泽儿，你别胡说，惹你父皇不高兴！」

元霈泽深吸一口气，咬牙又一次出声道：「父皇，今夜之事，不止关乎着皇室的颜面，还关乎着璃茉的名声。父皇，你今日若不答应，儿臣就长跪不起。」

话音刚落，「砰」地一声，桌案上青瓷杯盏与奏折摔落了一地，碎裂的瓷片与水花溅了满地。

整个御书房内瞬间陷入死寂——

「真是岂有此理！」元玄昊勃然大怒，怒斥道：「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给朕滚出去！」

「父皇，儿臣是真心喜欢璃茉的。」元霈泽仍是不甘就这样放弃。

淑贵妃柳眉微皱，「你竟敢顶撞你父皇，难道你不想要这太子之位了吗？」

当初太子元霈泽执意拒绝婚约这一事已经让元玄昊不悦，现在又要定下婚约，无论如何都业已是不可能了。

听了淑贵妃的话，元霈泽不由得一怔，只好闭上了嘴，不再多言。

元玄昊面色铁青，一双锐利而精明的眸子暗云翻滚，「看来朕得重新立太子。」

淑贵妃惊得脸色惨白，整个人摇摇欲坠，含泪道：「皇上，不可啊……」

元玄昊脸黑了一片，眼底是压制不住的怒火，「他是太子，是东宫之主，是西陵国未来的储君，如今为了得到一个女人，做出如此有辱皇家脸面的事情，朕的江山还如何交给他？你说?」

淑贵妃身子猛地晃了晃，颤抖惊惧地看着元玄昊，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元玄昊阴沉着脸看着她，横眉冷竖，道：「看你教的好儿子，这么多年，没一点儿长进。太子如今这副样子，就是被你宠惯的。」

淑贵妃闻言，立马梨花带雨地哭了起来，委屈道：「皇上作何能一味地责怪臣妾？今日若不是因为珩王暗中作梗，泽儿又怎会在这么多人面前丢尽脸面，遭人耻笑？」

此言一出，元玄昊的脸更暗了，眸底晦暗不明，波云诡谲。

想不到元珩璟今天居然如此胆大包天，竟然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一不由得想到这，他心里就更加恼火，目光落向跪在地面的元霈泽，当即怒火中烧，「还杵在这个地方干何？还不快点滚出去！」

带着无尽的怒意的声音自头顶响起，元霈泽顿时吓得身躯一震，急急地道：「是，儿臣告退。」

淑贵妃自是了解元玄昊的神色，便嘤嘤地哭了起来，「皇上，您当真要废了泽儿的太子之位吗？」

元玄昊不再看她，对着站在门外的陈公公吩咐，「将淑贵妃送回揽月殿，没我的命令，不准她出宫。」

得到皇上旨令的御前侍卫走了进来，欲将淑贵妃拖出御书房。

「放开本宫！」淑贵妃猛地甩开侍卫的手，上前一步，望着元玄昊哭道，「皇上今日若不给臣妾一人交代，臣妾是不会走了的。」

元玄昊阴沉着脸，他望向跪在地面痛哭不已的淑贵妃，有些头痛不已的揉了揉额头。

果然，太子就是只因有这样的母妃，才会变成此物样子的。

元玄昊眸子里燃烧着熊熊大火，淡声道：「你若是再多言，朕就先废黜了太子之位再将你打入冷宫。」

什么？！

「皇......皇上......」淑贵妃不敢置信地看着元玄昊，苍白无力的脸上毫无血色。

这么多年来，虽说一直是赵皇后贵为六宫之主，可明眼人都知道，她才是这后宫最得宠的女人。

皇上从未对她说过一句重话，更别提处罚了。

如今，他竟然要废掉她的贵妃之位？！

淑贵妃身子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陈公公心里大叫不好，连忙上前，一把扶住淑贵妃，在她耳边语重心长道：「娘娘，您这又是何苦呢？」

他叹息一声，小声道：「皇上如今正在火气上，您还是先回寝宫吧。待过几天皇上气消了，您再来为太子殿下求情也不迟。如若不然，对您，对太子都没好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听到陈公公如此说，淑贵妃也没再说话，悻悻地向外走去......

打发了淑贵妃后，元玄昊端坐在主位，不发一语，一双锐利而又精明的眼徐徐眯起。

整个御书房内陷入了一片死寂，气氛倏地凝结，周遭伺候的宫人们战战兢兢地跪倒在地，不敢发出丁点儿声音，生怕惹火了皇帝而殃及了他们这些池鱼......

一片静默当中，陈公公捧上两杯上好的黄山毛尖，徐步走到皇帝面前，微微欠身，奉承着开口，「皇上。」

陈公公思虑半晌，才徐徐开口，「九皇子殿下身为皇子，理应为国做出贡献，又怎能被儿女情长所拖累。」

元玄昊的脸色很不好看，眸中罩着浓浓的一层寒霜，须臾，开口道：「天枢国觊觎我西陵国疆土已久，而今格雅有意想要与我国交好，本是一桩好事，可是如今……」

元玄昊微眯了下眸子，深谙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叹了口气，「可是珝儿的性子你也知道，格雅一族势必会因此向我国开战，到时候对我国是极为不利。」

陈公公眸心闪过一道若有所思的光芒，「九皇子正值盛年，血气方刚，慕璃茉又是那般倾城女子，一时被女色蛊惑，在是在所难免。」

元玄昊闻言，甚是无奈地一叹，微微摇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但小的倒是有一计。」陈公公向元玄昊进言。

「何计？你速速道来。」

「既然九皇子殿下是只因慕二小姐不愿意迎娶夕颜公主，要是皇上下旨将慕二小姐嫁为他人......」

「你的意思是......」元玄昊嘴角浮现一抹深意，若有所思道。

「皇上能够同时颁布两道赐婚圣旨，这样一来可以向天下昭告西陵、格雅一族喜结良缘，避免与格雅一族的战争。二来也能够让太子殿下与九皇子对慕二小姐死心。」

陈公公谄媚一笑，「两全其美，岂不妙哉！」

听言，元玄昊询追问道：「你心中可有人选？」

陈公公思虑不一会，眸光闪动，道：「启禀皇上，珩王迄今为止都没有婚配，看的出来珩王好像很在意那位慕二小姐。依小的看，不如将慕二小姐许配给珩王殿下。」

元玄昊眼中浮现了思索之色，

「言之有理，就这么办了。」元玄昊满意的点了点头，对他摆了摆手，「朕乏了，你退下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是。」陈公公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正欲关门时，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淑贵妃还站在那儿，不由得瞪大了双眸，「娘娘，你这是？」

淑贵妃见陈公公从里面出来，激动地面前询问，「皇上他……刚刚说了什么?」

「这……」陈公公叹了口气，继而面露难色道：「咱家不能乱说。」

淑贵妃勾唇一笑，转头对身旁的宫女莲心使了一个眼色。莲心会意，从兜里掏出一锭黄金递了过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陈公公一脸堆笑地结果那锭银子，道：「娘娘您真是太客气了，就冲你呢这份抬爱，老奴无论如何都会为您鞍前马后的。」

淑贵妃客套地回道，「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