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不想放开她
所见的是璃茉徐徐起身,接过了陈公公手上的圣旨。微风吹起她的衣裙,裙角飞舞宛如寒风中颤抖的蝴蝶,似在诉说着无尽的悲哀......
话落,她缓缓回身,留下心思各异的众人独自离去。
有些人,只能说是情深缘浅,错过了就错过了......
送走了陈公公后,丞相府里却闹成了一团。
北苑玉华台,慕婉柔原本躺在床上安心的睡着美容觉,一声惊呼让她蓦地惊醒。
「小......小姐,大事好不好了......」丫鬟夏蝉神色匆匆地跑了进来。
慕婉柔挑眉地望着慌慌张张跑进来的丫鬟,有些不悦,「怎么回事?」
丫鬟夏婵便将璃茉被赐婚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闻此消息,她立马就不淡定了,气得浑身发抖,「那个贱人,竟然是珩王正妃!」
慕婉柔一双眸子里闪过一抹嫉妒的光芒,凭何她只做了太子殿下的侧妃,而慕璃茉此物贱人,却是珩王正妃。
注意到慕婉柔因为嫉恨而面露狰狞的模样,丫鬟夏蝉吓得惊了一身冷汗,她颤颤巍巍地走了过去,讨好地说道。
「小姐,你先别生气。听说慕璃茉接了旨后整个人失魂落魄的,茶不思饭不想的,可把苏叶她们给急坏了呢。」
「哦?」慕婉柔眸子里划过一道阴毒的光芒,上次在宫宴上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九皇子当中拒绝了夕颜公主,却点名要那贱人,看来那贱人和九皇子之间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
一想到这,她唇畔的笑意更深了:慕璃茉,你也有今天,嫁给一个不爱的男人。想想也是,就凭那贱人,也敢肖想冠绝天下的九皇子殿下!
慕婉柔嗤笑一声,「走,我们去好好看看咱们未来的珩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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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像是永远也读不懂的季节。
风起,吹散了那一树树桃花,刮起这满面桃花的风。
璃茉一袭单薄裙纱,站在二楼回廊处,目光茫然地凝望着极远处那一树树花开,黑曜石般空洞的瞳孔里,没有一点儿焦距。
纷纷扬扬飘落的花瓣随风摇曳,风起而行,风静而安……
时间是筛子,最终会筛去一切残渣。
「小姐。」身旁,传来苏叶的呼唤声,也打断了她的思绪。
「风大,别吹坏了身子。」
注意到自家小姐这个样子,苏叶不由得眼圈儿一红道:「小姐,奴婢清楚你心里难受,你就哭出来吧。您这样,我们望着更难受。」
璃茉扭头,淡然一笑。一双美目清冷,不带一丝温度。
璃茉依旧是面无波澜,那清澈透亮的眼底,是一汪看不清情绪的深渊。
「哟,这不是我们未来的珩王妃么?」一道清脆而又尖锐的女声蓦然从身后方响起,打破了这许久的沉寂。
璃茉侧目望去,来的人正是慕婉柔,只见她身着一件红色曳地水袖百褶流苏裙,头戴一支镂空花纹金步摇,嘴唇上那一抹艳丽鲜艳的红尤为刺目。
此时她摇曳着身姿走了过来,笑的不可一世,「二妹,最近可好?」
璃茉没有理她,对于挑衅,没有半点情绪波澜,整个人依旧是云淡风轻。
慕婉柔见状,眯着双眸看了她一会儿,唇边嘲讽的笑慢慢浮起,「哎哟,这还没成为王妃呢!架子就这么大了。」
璃茉漫不经心地瞟她一眼,眼角眉梢尽是嘲弄,「关你什么事?」
慕婉柔竟然也不生气,幸灾乐祸道:「二妹这大喜的事情作何也这般哭丧着脸,多不吉利,要清楚,陵城里不知有多少人眼巴巴的想要嫁给珩王殿下……」
见璃茉无动于衷,她掩唇娇声笑起来,讥讽道:「我还真以为二妹有多大,能成功勾搭上九皇子殿下呢!只不过想想也是,九皇子风华绝代,人中龙凤,想来也只有像夕颜公主那样尊贵的人才能配得上......」
璃茉眸光转冷,也懒得和她多费口舌:「说完了,你能够滚了!」
慕婉柔怒了,咬牙切齿道:「叫我滚?你还当你当自己珩王妃了不起呢?!」
说完,装作无意抬脚踢翻了旁边刚送来的饭菜,「哎哟,真是不小心,看来二妹你是无福消受了。」
璃茉挑眉望着叶柳静,冷言嘲讽,「大姐还是多关心关心自个儿吧,你现在似乎还怀着太子殿下的孩子。」
一提起孩子,慕婉柔瞬间怂了下来,像一朵焉了的花儿,顿时没了气势。
她心虚道:「怎......怎么,你还想对我的孩子动手?」
璃茉冷冷一笑,「那可就说不定了,大姐你可是因为此物孩子才被封为侧妃的,如果这个孩子没有了,那大姐今后是不是得孤苦一生?」
顿了顿,她撩了撩耳边的碎发,幽幽开口:「毕竟,大姐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维护先孕的事情。」
「你……」似被戳中痛脚,慕婉柔一张清秀的小脸瞬间涨的通红,心中冒着滔天怒火:若不是只因这个贱人,她怎会被贬为太子侧妃,又怎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慕璃茉,你就巴不得我一辈子都被太子殿下冷落,对不对?!」
慕婉柔恨恨的瞪着璃茉,眸子里似燃烧着熊熊怒火,她一步一步朝着璃茉走近,拿着手指指着璃茉,「你这个狐狸精,到处勾引男人,勾搭了九皇子殿下和珩王爷就算了,居然还跑去勾引太子殿下。若不是只因你这个贱人,太子殿下怎会受罚禁足,你此物祸水……」
此刻的慕婉柔哪有半点儿名门千金的风范,活脱脱一人泼妇。
听到这话,慕婉柔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用力瞪了一眼苏叶:一人下贱的婢女,也敢跟她叫嚣?
一旁站着的苏叶终于看不下去了,厉声呵斥道:「大小姐,你别太过分了!」
随即厉喝道:「来人,给本小姐好好教训此物贱婢,让她长长记性!」
「是!」夏婵恭敬答道,接着抡起袖子便朝苏叶走去。
「站住。」璃茉冷声出声道。
夏婵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得意洋洋地回道:「你让我站住,我……」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夏蝉白嫩的脸,瞬间就红肿了起来,那清晰的掌印,足以说明,下手的力度之大。
空气瞬间凝固起来,苏叶与慕婉柔二人都惊呆了,一时间竟然不清楚该作何反应。
夏蝉则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给打懵了,她震惊的捂着自己挨打的脸,不可置信地着璃茉,「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话音未落——「啪——」
接连又是两巴掌!
被打的夏蝉也是猛然一愣,显然都没有料到这突如其来的两耳光。
璃茉一把扯住夏蝉的头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冷开口,「我说过,不要动我的人!」
夏蝉吓得浑身发抖,脸色瞬间煞白,整个身子也虚弱的直接瘫软在地。
「这次,我就姑且饶过你。」璃茉双眸冷厉如刀地望着夏蝉,声冷如冰,「再有下次,我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夏蝉被这冷厉的眼神看得不由得抖了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里盈满了泪水,「二小姐饶命啊,是奴婢不懂规矩,冒犯了苏叶姐姐,奴婢该死——」
而站在一旁的慕婉柔已经气得七窍生烟了,狠狠地剜了璃茉一眼,恨不得将她凌迟处死。
对于这样的恨意,璃茉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似笑非笑地望着她,「怎么,还不滚?」
「慕璃茉!」慕婉柔脸色猝变,咬牙切齿地恨道,却又不敢把她作何样。
只好就此作罢,愤愤地离去。
离开时,慕婉柔转头望着那抹素白的身影,一双阴毒的眸子如同染上猝了毒的花汁,「死贱人,等本小姐飞黄腾达之日,便是你的死期。」
——————珩王府。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幽幽的月光洒向原野,竟透着一种渗人的清冷。
一阵充满淡淡忧伤的琴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响起,更添几分凄凉。
琼花树下,一袭翩翩白衣胜雪的男子坐在树下,垂眸抚琴。
一头墨黑的长发,如墨般散落在白衣上,全身上下看上去一尘不染,带给人几分高贵清冷的感觉。
葱白如羊脂玉的十指在那琴弦上来回拨动,美妙灵动的琴声顺着指尖流淌而出,犹如落叶飘落的凄凄婉婉......
男子的碎发迎风飘扬,面上淡淡的微笑着,眼神无波无澜,不喜不悲,然而眼眸身处却是旁人看不见的落寞。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主子!」冷云开口唤了一声,淡淡地望着跟前这个满脸落寞的男子。
你又在难过吗?可是又在想念慕二小姐?
「何事?」元珩璟淡淡道,声线还是一如往日般凉淡如水,不带一丝感情。
冷云恭声回禀;「相府那边传来消息,慕二小姐接旨了。」
男子抚琴的手一顿,琴音戛可止,漆黑的眸底少了几分寒意,多了几分欣喜与柔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曾经以为爱一个人就是成全,只要她幸福就好。殊不知与其成全别人来给她幸福,不如自己去给她幸福。
或许,他真的该做些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