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意料之外的恐惧（中）

电话？其实也不是多要紧的电话，不过是一人女子打来的约会电话。

老周这人没何大毛病，就是人微微风流了一点儿，而他常说有两件事他绝对不会推，第一就是我们哥儿好几个找他。第二就是他还看得顺眼的女孩子找他约会。

而一个长的不错，职业也不错，甚至能够说是前途光明的男人分外受欢迎一点儿，这种电话多一点儿也是正常。

「是以，你去了。」我懒洋洋的看了一眼店外，此时的阳光大概被云层遮了些许，天空显得有些阴沉。

「你不去？」老周反问了我一句，显然不满我这个态度，估计是说我有些五十步笑百步的意思。

「重点？」我拨弄着手中的打火机，‘砰’开盖的脆响回荡在店里，开机盖儿里的钢片我微微调整过，能这发出这样的声线，看起来效果还不错，我比较满意。

「重点就是约会比较愉快，我赶了回来的时候11点了。你了解我，清楚我大概会做什么？」老周抹了一把脸，显然是对自己也比较无可奈何。

之前，我就说过老周是一人有着洁净强迫症的人，加上在某些方面还比较偏执，也就注定了他的性格，在其它方面也有些怪简单的说就是，他打定主意今天要完成的事儿，倘若今日完不成，他会一整晚都睡不好觉，如果第二天还没完成，他第二天会继续顶着一个熬夜的红双眸。

这一点，实在不作何讨人喜欢，或者说是讨我喜欢，只因相对来说，我就是一人随意惯了的人。

按照我对老周的了解，他的之后做何的细节，在我脑中就已经逐渐成型。

回家，拿最熟悉的那玻璃杯，从冰箱里倒出一杯蜂蜜柚子水先灌下去，冲洗杯子，放回原位接着，洗脸，审视面上哪里会不会有没看见的油光倘若接着不出门，会走到厕所门口，脱掉身上的衣服，固定的放在洗衣机旁边的收纳筐里，随后洗澡，再换睡衣。

倘若还要出门，必然会把出门要用的东西，收拾好，仔细检查两遍，放在背包里，出门前闻闻身上有没有什么残留的味道，顺手会拾起放在鞋柜旁的香水，在耳后，手腕喷三下。

在头天他没完成的事情，就是要去按照我所说的去祭拜那死刑犯的尸体，所以他回家做完这些琐事儿以后，一定会出门。

而出门的时候，一定会按照我那天给说的要求，带齐香烛，还有我特意帮他弄的标准纸钱，那些东西就放在随身背的公文包里。

「去的时候几点？」不由得想到这里，我眉头皱了起来，问了一句。

我之前说过，学生们盛传的恐怖之地，我清楚是‘干净’的，按说老周不管是几点去，只要不自己吓自己，都不会遇见什么事儿的，我问这一句实属多余只因老周是学医的，加上他自己的极端，也注定是一人不太容易被惊吓的人。

「我到的时候，没有看时间，只是出门的时候看了一下，大概11点40多。到的时候可能12点多了吧。」老周见我皱起了眉头，也跟着认真了起来。

他不信我所说的神叨叨的一套，可是他信我。

「那栋楼只有你一个人吗？」我又问了一句废话，不过要是事件只是一件老周在停尸房闯到不干净东西的俗事儿，也不至于要医院出面压下这件事情。

「自然不是，有门卫的。标本这种东西，医院还是很看重的，但你知道门卫在一楼入口最边儿上的一间房间。该死的那栋楼里没监控。」老周说着说着，忽然懊恼的说了一句。

「这很重要？」我诧异，什么诡异事件把老周吓成这样了，他还念念不忘监控。

「自然重要，你听我说完」老周扯了一下他衬衫的衣领，显得有些烦躁。

而跟随着他的述说，时间又被拉回了夜里的12点多

大概是在那时间，老周达到了那栋学生们比较害怕的建筑那是一栋老式的建筑，应该是建于上个世纪70年代的三层建筑，很典型的红砖楼，后来为了美观，刷上了一层白漆。

而据说又有一次的整改，把原本是瓦片儿的尖顶改成了比较现代的平顶。

但就是如此，也遮盖不住这栋楼透露出的丝丝老气，以及它比较过时的结构，注定了门卫就是摆设在我的记忆中，它有三个出口，分别是楼的两侧，以及正大门处。

门卫在正面口，两侧在夜间会被锁上，然而就是那种老式的大铁锁，木门。而且两侧的门距离正门有一段距离，也就是说，要是真有何情况，等着门卫跑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老周就是在这样的夜里，进入这栋老式的建筑。

他去的时候，那门卫还没有睡着，门卫室亮着昏黄的灯光，他看见老周来了，并没有多吃惊，况且还和老周打了一个招呼，并且按照规矩让他登记了。

「你此物时间去那栋标本楼，门卫不吃惊？」听到这个地方，我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这一次换了一人打火机，用拇指弹开机盖儿，声线比较沉闷，我开始调整着里面的钢片儿。

我喜欢打火机盖儿开盖儿时清脆的响声，我觉得那声音比较能让我愉悦，而老周却是有些烦，忍不住说到：「老三，你能认真听我说吗？别老是弄你那些宝贝打火机。」

「我听得很认真，你说就是。」我头也不抬的拨弄着里面的钢片儿，我很难对老周说，爱好也是能够传染的，就比如有个人喜欢打火机，我就不自觉的被感染了。

他曾经说过，火光能在人最绝望的时候给人一些微末的希望，只有有微末的希望，那人生就如同还有汁水的甘蔗，能嚼出甜味儿来，既然还能有甜味儿，那就不要放弃自己的人生，就如同不要吐出口中的甘蔗，再嚼嚼吧。

即便只是微末的，微小的希望那也还有微末的，微小的快乐

捏在手中的打火机，曾经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带来了一丝亮色，所以他在之后喜欢收集打火机，就如同收集了很多希望，然后我也喜欢。

他是谁？老周也不清楚，而我刻意‘遗忘’

知道我的倔强，老周也不再坚持，只是有些麻木的回答我的问题：「半夜去标本室也没有何好奇怪的，毕竟在那栋大楼里也不是纯粹的标本室，还有几个小小的医学实验室，医生是感觉比较麻木又理智的职业，而且往往还有一点儿偏执狂，留在那样的楼里过夜，也不会有多大感觉的。况且要是忘了重要的东西在里面，或者半夜取明天上课要用的标本也正常。有时候，标本要用‘抢’的。」

我不清楚老周给我的理由是否牵强，他既然这样说，我想肯定也就是这样了，毕竟每个行业之间互相不了解很正常。

那我算何行业？我想了一下，很肯定的告诉自己，一个杂七杂八古玩店的小老板。

「嗯，你进去了，然后？」之后老周遇见何就不是我能够揣测的了，而接下来也注定是问题的关键。

「有什么然后，你知道我的性格，会直奔地下室的就是有那福尔马林大池子的地下室。我当时在想，新近的一批尸体理应还没有处理，是以没有泡进池子里，理应还在冰柜里我还嫌弃麻烦，还要特别去找那死刑犯的尸体。我就是想着此物随后一路走到了地下室。」老周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随后望着我，有些不好意思，却又有些惊疑不定的说到：「只不过，我头天觉着地下室有些冷。」

「冷很正常，毕竟是老房子，外加是地下室。」我终究弄好了那个打火机，抬头对老周说到。

「不正常，我起鸡皮疙瘩了按说，我只是埋头想着烦心事儿走的，任谁要面对一具具的尸体心情都不会太好，当时我还庆幸我学的不是法医何的可是一到地下室，我一下子就清醒了。不，老三，我不清楚作何和你形容，那种感觉应该不是说清醒了，而是明确的清楚自己走到地下室了，因为太冷了，我起鸡皮疙瘩那种冷。」老周看着我，眼神还残留着昨夜留下的惊恐。

「唔，冷？」我看似不经意的答了一声，又忍不住眯着双眸看了一眼老周，下意识的揉了一下自己的眉心。

没问题，老周是没问题的随后，我拍拍老周的肩膀，示意他继续说。

而老周有些烦躁，这一次把衬衫多解开了一颗扣子，仿佛此刻他内心有多燥热，在昨夜那栋标本楼的地下室他就有多冷，我的鼓励让老周稍许有些安心，他就接着说到：「总之那一段的记忆我有些模糊，因为我不确定我看见了何，老三，我第一个和你说，而不和别人说，不仅因为你是我的最好兄弟，还只因我觉得你一定能帮我解决难题。」

「嗯。」在这种时候，多余的言语都是废话，我只是嗯了一声。

我大概清楚老周或许是感受到了什么，这种感觉还不能全然称之为‘看’，只不过我相信这一段感觉远远不是事件最重要的那一环，就是——把老周吓的如此魂不附体的那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