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一点墨汁

第42章 一点墨汁

这烟悦楼的三楼就要显得格外清净，上面的装饰也更为华丽。

老鸨在前面引路，推开一道木门，里面出了一个身着彩衣的少女。

「小姐已等候多时了，请三位公子入内。」这彩衣少女并非瑞云，而是她的侍女。

有彩衣侍女引领，老鸨便自行退下，恐怕也是忧心扫了客人雅兴。

进到屋内，周昂只觉淡淡的香气扑鼻，气味不浓却令人闻之舒坦，可见是用的上等香料。

屋内布置也是极为雅致，墙上挂着字画，尽皆是那种笔法细腻，意境清新淡雅的字画。

望着这些字画，周昂微微的微微颔首，至少从这些字画来看，这瑞云的确有些才学。

这屋分内外两间，中间用纱幔隔开，此刻从纱幔后传出一人轻柔的声音：「小女子观三位公子也是读书之人，不知小女子这些字画可还能入眼？」

下一刻纱幔从中间分开，一个身姿卓越的身影款款走出。

周昂看向瑞云，只见此女的确生的容月貌，加上有一股书卷之气，确实别有风韵。

「有些水准，想来姑娘为此也下了一番功夫，挺不错的。」周昂只是看了一眼瑞云便随口出声道，以他的眼界瑞云的书画技艺自然也不会有太高的评价。

「我观瑞云姑娘笔法灵动，字体如弱柳扶风，画意也是绝佳，便是比起那些杭州名士来也不逞多让，我看好得很！」贺康倒是一脸痴，对瑞云更是赞不绝口。

周昂和姜小昙都是无奈的看了一眼贺康，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贺康的表现倒也是人之常情。

「那这位公子以为如何？」瑞云见周昂和贺康都做了点评，唯有姜小昙没有说话，便询问起姜小昙了。

「我？姑娘书画比我强，不敢妄加点评，不过姑娘生的倒是真好看！。」姜小昙说话就更加直接了，反正作为女子，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

「瑞云蒲柳之姿，怎敢得公子如此夸赞！」瑞云对着姜小昙微微躬身，唯独对她的话做出了回应。

「三位公子快请坐，彩儿上茶。」瑞云很快如主人一般招呼三人落座，又吩咐侍女上茶。

待上了茶，周昂和姜小昙也不开口，贺康则是拘谨的盯着瑞云，一时间气氛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不如瑞云为三位公子抚琴一曲吧！」瑞云开口打破不好意思，起身坐到了琴架前。

周昂本就兴致缺缺，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很快瑞云便抚起琴来，房间之中响起悠扬的琴声。

琴声悠扬婉转，贺康听得是如痴如醉，到了曲子的高潮处，他更是不由得击打着节拍。

等到琴声停住脚步，周昂便徐徐起身说道：「曲终人散，那么我们便告辞了！」

瑞云闻言微微一愣，她还是从未有过的遇到周昂这样的客人，况且她也知道跟前这位可是了一百两银子的，偏偏周昂对她表现的又毫无兴趣。

「是小女子招呼不周吗？还是小女子技艺浅薄，未能让公子尽兴？」瑞云有些失落的问道，往日那些男人对她都是趋之若鹜，哪像今日这般受到冷落。

「可惜可惜！」周昂只是摇头叹息，口中连说了两次可惜。

就在周昂说话之时，他顺手在身旁砚台上一点，而后将沾着墨汁的手指微微的点在了瑞云额头。

瑞云吓得连忙后退，贺康也是不明是以，下意识的挡在了两人之间。

「周公子这是何意？」贺康不解的问道，却见周昂与姜小昙业已推门而出。

两人出了烟悦楼，走到四下无人之处，周昂这才开口向姜小昙追问道：「为什么要我帮她？」

「只是觉着她有些可怜罢了，明明生的天姿国色，却不能拥有自己的幸福。你那一滴墨汁真的能帮她？」姜小昙有些怅然的说道，又有些好奇周昂最后将一点墨汁点在瑞云额头。

「你可知她的命运便是因她的容貌而起，我毁了她的容貌自然就改了她的命格，只是容貌一毁，却是免不了要受些苦头了。」周昂开口解释道，刚才瑞云抚琴之时，正是姜小昙传音希望周昂帮帮瑞云，也才有了临走之时那个点墨的小插曲。

不提周昂与姜小昙，只是两人走后，贺康一脸关切的望着瑞云，却没有跟着离开。

「呵呵，一滴墨汁罢了，或许是那位公子开玩笑呢，贺公子不必忧心。」瑞云见贺康一脸关切，便笑脸盈盈的出声道。

「姑娘作何清楚我姓贺？」贺康欣喜若狂的问道，只是瑞云知道他的姓氏，便让他如此高兴。

「我听刚才那位公子叫你贺公子，便知你姓贺了！」瑞云微微一笑的说道。

「对了，小生仰慕姑娘已久，特意准备了一份薄礼送与姑娘。」贺康像是忽然想起了何，连忙从怀中拿出一人精致的木盒，当着瑞云的面将木盒打开，里面竟然是一支金簪。

这金簪确实是贺康为瑞云准备的，而且是他变卖了大半家产换来的，为的也是能在今日一睹瑞云芳容。

瑞云郑重的收下贺康的金簪，对于这样的礼物瑞云其实已经收了不少，只不过唯独对贺康表现得极其重视。

而后两人像是惺惺相惜，竟然在房中彻夜长谈，从诗词文章到琴棋书画，足足聊了两个时辰。

等到贺康临走之时，瑞云又作诗一首相赠：

「何事求浆者，蓝桥叩晓关？有心寻玉杵，端只在人间。」

贺康得了这首诗，自然是喜不自胜，踌躇再三贺康又向瑞云追问道。

「刚才周公子离去，姑娘也不曾挽留，为何却又留我长谈？」

「那周公子乃甚是之人，身旁又有绝代佳人相伴，作何可能看上我这风尘女子？小女子与他本就不是一路人，而贺公子却是真心赏识于我，你才是我真正的知己！」瑞云一脸认真的出声道，目光清澈并无半分虚假。

而瑞云也早就清楚姜小昙是女扮男装了。

贺康听到瑞云如此说，更是澎湃不已，连忙说道：「能得姑娘引为知己，贺康三生有幸。」

几番辞别之后，贺康才不舍的走了了烟悦楼，只不过他的心情在起初的激动之后，却是更大的失落与无可奈何。

贺康清楚，就算自己变卖家产，也不可能为瑞云赎身，此生自己与瑞云注定有缘无分。

只是贺康还不清楚，他走之后瑞云洗漱，却作何也洗不掉额头上那一点墨汁。

而且随着时间越久，那墨汁还在不断扩散，只不过两三日时间，墨汁便已扩散到瑞云整张脸上。

昔日的绝色佳人，竟然变成了皮肤黝黑，面貌丑陋的样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