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从地图上看,省城自西向东,有几条平行的大马路,以五一大道为中间线界分的话,它的左边是八一路,右边是解放路和人民路。
这部分区域,能够算是省城的中心城区。
李云海骑着车,从五一路左转,来到了八一路,进入一片很大的家属小区。
「这个小区可以啊!比一般的小区都要好。」李云海望着绿树成荫,寂静肃穆的小区,感叹的说了一句。
林芝嫣然笑言:「往左边骑,到第二幢的第一人门洞。」
这里的房子都是四层高的砖瓦房,灰浆墙面,红瓦屋顶,样式整齐划一,小区的园圃干干净净,理应有专人打理。
到了门口,李云海追问道:「林芝,请问这是什么单位的房子,还真是不错!我要是能住在这个地方面就好了。」
林芝咯咯笑道:「你想来住吗?我家还有一个室内,可以借给你住哦。」
李云海失笑道:「那可不敢住!我又不是你家什么亲戚。」
林芝推着自行车,到过道里放好。
李云海提醒她道:「你的车子还没有上锁。」
林芝一脸无所谓的出声道:「没事的,丢不了。」
李云海暗自思忖你的心可真大,一辆自行车好几百块财物呢,你就这么胡乱一放,伱真当小偷绕着你走吗?
他跟在林芝身后上楼。
林芝穿着长长的红裙子,白上衣扎在裙子里面,纤腰盈盈一束,走起路来,被楼道里不正经的风一吹,裙摆随着风的节奏轻轻地摇曳着,露出她纤细圆润的长腿,白花花的吸人眼球。
风一停,裙子紧贴在她身上,线条勾勒得柔美妖娆。
李云海饶是拥有两世灵魂,自诩见识过人,此刻也看得一呆。
她家就在二楼,一個楼梯上来,只有两户人家。
林芝从包里掏出家门钥匙,打开左侧那扇门,走了进去。
「站在门外做什么?你请进来啊!」林芝见李云海站在门口发呆,便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我要换鞋子吗?」李云海望着她家整洁发亮的地板追问道。
「不用,进来吧!」林芝见他不动,又朝他招了招手。
李云海施施然走进她家。
这是一人四居室的套房,有独立的厨卫。客厅很大,比李云海学校的宿舍还要大,电视机、冰箱、洗衣机、家庭音响、皮沙发、空调窗机、落地风扇,一应俱全。
李云海恍然大悟,即便是万元户,也享受不到这样的生活。
林芝取下自己的背包,挂在一个精致的衣帽架上,招呼李云海进来坐,打开空调窗机,又打开风扇,端来水果、点心,随后问他:「你喝汽水还是可乐?」
李云海道:「感谢,汽水吧!」
林芝打开冰箱,拿了一瓶汽水,用开瓶器打开盖子,递给李云海。
李云海有点不好意思了,他和林芝并不能算是同学关系,只只不过是恰巧认识罢了,对方这么热情好客,等下让他作何好意思开口收维修费?
他在餐桌边落座来,在桌面上铺了一块蓝色的绒布,对林芝道:「随身听呢?给我吧!我现在就修。」
林芝嗯了一声,取出随身听,放在他面前:「麻烦你了。」
她在旁边的餐椅上坐下来,手托着腮帮子,望着他拆机维修。
李云海用小起子熟练的拆开随身听的螺丝,将电路板小心的拆卸下来。
这些零件都很细小,他怕风扇的风太大,把零件吹走,便起身将风扇关掉。
他又将传动装置一一拆除,一个零件、一个零件的按顺序摆放在桌面上的绒布上。
这样一来,零件是依照前后顺序拆下来的,只要按照摆放次序就能又一次装回去。
这是他几十年的人生经验,养成的维修习惯。
很多老师傅都做不到这一点,有的人看到他这么做,还会说他有强迫症。
李云海猜测的不错,果真是大齿轮卡住了。
「是这里的问题,昨天摔的时候,把这个皮带给跳出来了。我拆下来,调整一下,看看能不能修好。」
林芝哦了一声,她也看不恍然大悟,只是不明觉厉。
李云海把大齿轮拆下来,进行了矫正和调整。
磁带随身听的齿轮拆装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装上以后,要进行不少调整,比如说同心度、水平度都很关键,不然就会导致新的问题产生。
尽管只是一个小故障,李云海为了修好它,拆拆装装,却花费了半个多小时。
「能够了吗?」林芝见他开始往回装零件,满怀期待的问。
「应该修好了!我装好以后开机试试。」李云海头也不抬的出声道。
他把最后一颗螺丝拧上,打开磁带仓,放进磁带。
按下播放键。
清澈的纯音乐,徐徐的在客厅里响起来。
「太棒了!李云海,你真厉害!」林芝开心的跳了起来,大声笑着说道,「你清楚吗?这是我四叔从东洋给我带回来的成年礼物,我还没听几回呢!感谢你帮我修好了!」
李云海笑言:「幸不辱命。也感谢你的热情款待,我走了啊!」
林芝不由得想到一事,问道:「修理费多少财物?」
本来的确是要收费的,毕竟李云海同志,已经戒了理想,一心只想搞钱。
可是林芝又是请他吃臭豆腐,又是请他喝汽水,他哪里还好意思问人家要财物?
像这么贵重的随身听,花费大半天才修理好,怎么着也要收费20元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云海同志打定主意讲一次人情,不搞财物了。
尽管说,臭豆腐和汽水,加在一起也才两毛五分财物,远远比不上他的修理费用,但是里面一旦牵扯到人情世故,这价财物也就不好计算了。
「不用!举手之劳嘛!」李云海大度的一摆手,背上书包,出声道,「再见!」
林芝追着他说道:「你等等啊,我切点水果给你吃,辛苦你这么久了,你又不收我的钱,多不好意思啊!」
他出了门,下了楼,循原路回到五一文,继续摆他的摊。
李云海打开门出来,摆手说道:「不用,我走了。」
这么一耽搁,一人下午的时间,又快过完了。
李云海刚落座来,就听到有人喊:
「哎呀,小兄弟,你到哪里去了?叫我好找啊!」
李云海抬头一看,来人正是之前喊他修过打字机的银行大姐。
「吴主任,有礼了,你找我啊?」李云海还记得她的职称和姓氏。
「是啊!就是找你哩!我还以为你不在这个地方摆摊了!幸亏我问了五一文的店员,他们告诉我说,你日中还在这个地方的,多半是帮人修何东西去了,所以我才在这里等你。」
「吴主任,是不是我修过的打字机,又出问题了?你放心,我此物人最讲信誉了,你那台打字机,同样的问题,我免费包修!」
吴主任摇着两手,笑眯眯的道:「不是不是!我们总行有台大型复印机坏了,请了好多人都没有修好,我想到你这么厉害,说不定会修呢?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李云海一听,赚大财物的机会来了!
他浑身来劲,充满了战斗力量!
「行啊,吴主任,咱这就走!不是我跟你吹牛啊,凡是文印设备方面的问题,就没有我修不好的故障!只不过我跟你说啊,这复印机的维修价格比较贵,小配件包换包修,价格是1000块钱。大配件的话,那配件费用要另计,我的维修费还是1000块财物!」
修好一台价值几万块钱的复印机,赚1000块钱,这都算是友情价了!
吴主任笑呵呵的招了招手,出声道:「我清楚行情价!有些老师傅啥也不懂修,报价比你还高!小兄弟,只要你修得好,一千就一千!快点,跟我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李云海收拾东西,跟上吴主任。
银行的总部在解放路和蔡锷中路交界处。
吴主任带着李云海穿过马路,坐公交车前往。
上车后,李云海掏出财物来,帮吴主任的车票也给买了。
这趟车次只要六分财物一张的票,倒是不贵。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人家好心介绍生意给他,他当然要学会做人。
车上只有一人座位了,李云海便让给吴主任坐了,然后问道:「吴主任,请问一下,你们总行的复印机,是什么故障?」
先了解清楚情况,也好做到心里有数。
吴主任将公交车的车窗推开,出声道:「上午开会的时候,我听刘行长说了,说是复印出来的文件,背面黑糊糊的一大片。」
凉爽的风顺着车窗吹进来。
李云海哦了一声:「每一张复印纸都是这样的问题吗?你们有没有多试几张纸?有可能是漏了墨粉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吴主任用手理了理有些杂乱的卷发,出声道:「试过不少张了,只因总行业务多,复印的材料也多,这复印机一天也不能停歇,就算是背面黑糊糊的,每天也会开机复印。」
李云海思索此物问题可能产生的原因。
吴主任扭过身子和他说话:「小兄弟,总行请了好几个老师傅修过了,都没有找到原因。就连科文机构的维修师傅,刘行长都请过了!」
李云海讶道:「科文机构的维修师傅,也没修好吗?」
吴主任摇了摇头:「没有!那师傅说,他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故障,很奇怪!」
李云海不由得心里打鼓,由此看来,这问题只怕很棘手,没有想象中容易解决。
吴主任见他沉吟,追问道:「小兄弟,你能修好吗?」
李云海满脸自信的笑言:「我试试看吧!一人故障的产生,总有其原因存在,找到源头,就能解决问题。」
吴主任点头笑道:「说得也是!方法总比困难多!」
下车以后,吴主任带着李云海来到银行总部的复印机房。
机房里业已有好好几个人在。
吴主任对其中一人人笑道:「刘行长,上次帮我们分行修理打字机的师傅找到了,他肯定能修好这台复印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个刘行长五十岁左右,头发稀松,梳了个地中海发型,他应了一声,朝外面看看,直接忽略了李云海的存在,追问道:「师傅人呢?」
吴主任拉了拉李云海的胳膊,将他推向前来,笑着介绍道:「刘行长,这位小兄弟,就是修打字机的师傅。」
刘行长等人,一齐震惊,不可思议的望着李云海。
「他?」刘行长失声笑言,「小吴啊,你开何玩笑?他会修复印机?」
李云海沉着的出声道:「刘行长,您好。我会修复印机!市面上所有的打字机、打印机、复印机,就没有我不会修理的!也没有我修不好的故障!」
他话声刚落地,就注意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个赵师傅也在!
上次帮林主任单位修复印机时,赵师傅就被李云海打了脸。
此刻,赵师傅一注意到李云海,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