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自能成羽翼，何必仰云梯？

林振邦脸色沉着，望着潇洒玉立的李云海，忽然追问道：「你会修电器？我有一台老式的海鸥照相机，你会修吗？」

李云海回过身来出声道：「叔叔，相机并不复杂，一般的毛病我都会修。请把相机拿给我看看吧！」

林振邦说了一声好，却不吩咐女儿拿相机，抬起手腕，瞅了瞅手表，说道：「今日太晚了，次日再修。十一点多钟了，你不嫌弃的话，就在我家留宿吧！小芝，帮李云海同志收拾一下客房。客厅的电风扇搬进去给他用吧！」

唐玉霞想说话，被林振邦一人眼神给制止了。

林芝高兴的跳了起来，一面往客房走，一边咯咯笑道：「李云海！你进来，你睡此物房间！」

李云海也就不再推辞，对林振邦和唐玉霞微微躬身，恭谨的出声道：「谢谢叔叔阿姨。长者赐，不敢辞，那我就在您家借宿一晚。」

林芝打开客房的门，请李云海进来。

这是一间小小的卧室，摆放着一张单人木床，一张实木书桌，一人双开门的大衣柜，窗明几净，透过素雅的窗帘，依稀能注意到外面院子里婆娑的树影。

林芝从大衣柜里取出垫被、折叠的凉席，一一铺在木床上，又拿出一床薄薄的毛巾被和一個枕头放在床上，边忙碌边出声道：「这些都是干净的，你闻闻，上面还有太阳晒过的棉花香味呢！可好闻了！伱说，我家不比澡堂子舒服吗？」

李云海看着她忙忙碌碌，心里的某根弦，忽然之间被触动了。

林芝自幼学习歌舞，性格活泼开朗大方，身材苗条匀称，腰身盈盈一握，弯腰铺被子的时候，身材的曲线展露无遗，修长的双腿，玲珑有致的身姿，让人不由得想到世间一切形容美好的词语。

她那欣长健美的身材，优雅迷人的气质，尤其是那一头乌亮的秀发，有一种说不出的迷人魅力。

李云海收回欣赏的眼神，把书包放在书台面上，出声道：「林小姐，太过打扰你们家人了，真的很不好意思。」

林芝铺好了被子，轻捋一下耳边的一缕秀发，嫣然笑道：「你又不白住，你帮我修过随身听，明天还要帮我爸修理照相机呢！你不收我们的财物，相当于给房费了呀！」

李云海清楚，这样的人家，岂是自己付房费就能住进来的？人家又不缺你这好几个房费钱！

「洗澡间在客厅的另一侧，我带你去，我家用的是燃气热水器，」林芝抿嘴笑言，「对了，你是修电器的，不用我教你了吧？你应该会用！」

李云海嗯了一声：「我会用。只是我没有带衣服过来。你也没说让我住到你家啊！」

林芝俏皮的笑道：「我要是说了，你就不会送我回家来了！是以我才用了一计，步步为营！先让你送我回家，再请你进家门，再留你住宿！嘻，我这么算计你，你不生气吧？」

李云海哑然失笑，暗自思忖林芝真是一个善良的好姑娘，温柔多情，又善解人意，以后谁娶到她，一定会幸福一辈子。

林芝想了想，出声道：「我拿我爸的睡衣给你穿吧！你和他身材差不多。你的衣服我帮你洗了，这么热的天气，明天一早干了就能穿。你次日去澡堂那边把衣服行李都拿过来吧！」

李云海要睡到人家床上，当然得洗澡，只得同意了她的方案。

她像一人主庭主妇在安排家事，唠唠叨叨的，一点也不厌烦，总惧怕有不周到之处。

林芝带他到浴室。

她家用的金陵热水器厂生产的玉环牌热水器，这也是我国最早的热水器品牌。

玉环热水器，这个名字，当然是想沾杨玉环的名气，温泉水滑洗凝脂，热水器用这个名字，倒也贴切。

林芝先帮李云海准备好了换洗的衣物，明知道李云海会使用热水器，但还是不厌其烦的告诉他作何使用。

李云海关上门，打开热水器洗澡。

现在是炎热的夏天，他并没有开热水，而是用的冷水。

书房里面，唐玉霞小声的对丈夫说道：「振邦，你发现没有？你女儿不对劲啊！从来没见她对哪个男生这么好过！」

林振邦看着手里的文件，头也不抬的出声道：「这说明小芝长大了，懂得关心别人了，这是好事。」

唐玉霞哎唷了一声：「我就怕她喜欢上那李云海了！」

林振邦放下材料，两手揉了揉太阳穴，说道：「这么大的孩子了，你还想管住她喜欢谁？不喜欢谁？我们那会儿就是自由恋爱了！更遑论现在的年少人？」

唐玉霞双手抱胸，屁股靠在书台面上，连连摇头：「她毕业了，要谈恋爱是能够的，自由恋爱我也支持，我只有一人条件，那就是门当户对。我们不高攀谁家贵公子，但我也不想通过嫁女儿来扶贫！」

林振邦松开按摩太阳穴的两手，一脸震惊的望着妻子：「玉霞，你让我很吃惊啊！我没想到，你竟然有这样的思想！想当初，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和李云海一样，也是一介穷书生！我现在的一切，都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得来的。」

唐玉霞连忙攀着丈夫的肩头，笑道：「振邦，我们是我们，现在我们条件好了，自然要给女儿找一个差不多条件的人家，你总不能看着她嫁过去以后，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吧？你不心痛吗？」

林振邦沉声出声道：「不要小瞧了李云海，我觉着这小子有闯劲，也有心气劲！或许有一天，他也能闯出一番名堂来呢？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莫欺少年穷，年少人的将来，未可限量啊！」

唐玉霞抿了抿嘴唇，出声道：「我不是瞧不起他，我也不是看不起农村人，我们祖上都是农村人。可是，我就怕他是想攀我家的高枝，而不是真心喜欢小芝！」

林振邦挥了挥手：「你要是无聊透顶，就先去睡！这八字没有一撇的事，你在这个地方说得煞有介事！我相信女儿的眼光，不比你差！」

唐玉霞扑哧笑了：「我眼光自然好了，不然我能挑中你啊！好了，你也早点休息啊，别工作太晚了。我再跟他聊聊去！」

林振邦以为妻子是要找女儿聊天，嗯了一声：「去吧！」

李云海洗完澡出来，看到唐玉霞坐在客厅。

「阿姨，还没有休息呢？」李云海打了声招呼。

唐玉霞猛的一看他穿着丈夫的睡衣，仿佛注意到了年轻时的林振邦呢！倒是一愣，她招了招手：「李云海，你过来，阿姨问你个事。」

李云海本想去洗衣服的，闻言便走到旁边坐了下来，做认真倾听状：「阿姨，有什么事？」

唐玉霞想了想，追问道：「你们农村人找对象，讲究找什么样的？门当户对的？还是喜欢攀高枝？」

李云海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对方心里在顾虑什么，便带着一股傲气说道：「阿姨，我很欣赏王勃写的一首诗，《观内怀仙》，这是一首五言律诗，最后一句写的是：自能成羽翼，何必仰云梯？」

唐玉霞听了，怔忡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