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亲我

「没有吧，我不想看见她了，辣双眸。」

温如初微微松了一口气，但并没有注意到有一个男人向她走来。

「酒保，让她出去呗。」

「……」温如初朱唇微微张开，却一人字的声线也发不出来。

她一辈子受到的委屈都没有今日多。她多想告诉他们，她是温如初，就是那温如初啊！

但是她不能！

她受到嘲笑，只是只因她胖了，这是借用别人的「身份」……是以她没必要为别人哭。

她吸了吸鼻子，抹掉眼角细碎的眼泪，习惯性抬了抬她的下巴。

「你出去吧。」酒保冷淡地对她出声道。

温如初也不想在这呆了，回身就想走。

「等等！」

温如初脚步一顿，随即略显纳闷地转过头。

是他！

那个街边的混混！

他想干嘛，让她出丑吗。

没等反应过来，她的手腕便被男人紧紧扣住。

……

看样子，他是来救她的吗？

温如初被动地跟着他走，尽管不明白要去的地方，她依旧没有挣脱他的手。

温如初望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鼻子高挺笔直，她此时没有把他当作是街边的混混，他更像是救她来的恩人。

那一刻，她放下了对他的偏见。

……

众人一阵唏嘘。

「泽爷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重口味儿！」他们走远一点，才有人小声谈论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你这么说他女人，没被他打够啊？」

「那女人肯定不是他女人。」某公子哥笃定道。

.

等反应过来，她处于一人包厢里面。

她看着男人慵懒的模样，缓缓说，「刚才感谢你。」

温如初脑筋急速运转，觉得很不对劲，她只要不说话连爹妈都不一定能认出来是她。

「等等，你作何……」

她的双目蓦然呈腥红色，异常的愤怒：「是你！」

顾叶泽看着温如初由感激转为愤怒的眼神，他意识到自己失策了。

他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谁？怎么和温如初一样的声线？」

他继续上下打量着她，好奇地问，「我观察你很久了，请问你是她妹妹？她姐姐？还是……」

温如初半信半疑地望着他，认真地问，「我这个样子是不是你弄的？」

她继续试探地追问道，「要是是的话，你直说就好了？」

「什么？你是何意思？」他蹙眉不解地说道。

「你给解药拿出来我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也不会告你！」

顾叶泽觉着和她在这瞎耗着，迟早会漏出破绽，淡淡地出声道，「神经兮兮的，不说算了，我可没时间和你在这玩猜谜的游戏。」

就在他刚触摸到包厢门把的这时，便听见她说，「我就是温如初。」

顾叶泽转过身来，故作狐疑地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女人，活脱脱比他昨天见过了几倍还大，只不过，她的心理素质比他想象的强。

都被人骂成这样了，也只会在原地气得直跺脚，还挺沉得住气的。

温如初的五官基本被面上的肉给淹没了，他没多看，只是有些震惊，药剂不至于这么猛吧……到了连他都认不出的地步。

半分钟后，温如初也看不出他表情的异样，才问，「你叫何名字？」

「顾叶泽。」男人面上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说。

接着，温如初简单的讲述了她的「变胖前后」的事情。

「是以，你在怀疑我？」顾叶泽冷哼一声。

「我……」温如初有些迟疑，「今天感谢你，然而我还是想清楚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男人毫不犹豫地回答，「不是。」

「真的？」

「嗯。」

她想到刚才酒保起哄的人中也觉着她声线熟悉，不过他们没有将现在的她和以前的她结合联想在一起。

温如初忽而想到了头天和他的对话。

「你不会喜欢我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说是就是。」

——

要是他是真的喜欢她的话，理应是喜欢她的身份或者美貌，那他理应不会害她的。

而且有一个和自己喜欢的人的声线一模一样的人出现，他难免会好奇。

所以，他的解释也说得通。

「你作何会喜欢我的？」温如初又追问道。

「自可然喜欢。」他掀了掀眼帘。

「就这样？」

「还有感觉。」他回答道。

「那你现在喜欢吗？」

男人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喜欢。」

温如初有些诧异，「真的？」

「嗯。」

「那证明一下。」她突发奇想地说。

「亲我，我就相信你。」

包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温如初不知为何自己要提这样的要求，只是，她想要得到证明。

加上今天这一面，才见过四次……四面之缘的人说喜欢你，你会信吗。

她望着眼前五官逐渐被放大的男人，瞪大自己的小双眸。

「唔……」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猛地推开身前英俊的男人，抬手嫌弃地擦了擦被他亲过的唇，内心琢磨着，如今回家都成了一个大问题，而他是唯一知道自己身份的人，也成了自己如今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你不看脸吗？」温如初蹙眉问道。

「不看。」

「那你看何……」

「喜欢一定得看脸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的反问句直叩温如初的小心脏，心里有种莫名的动容。

……

「我能跟你回家吗？」

她说完解释着，「我此物样子回不了家。」

一来，要是这是他所为，他不承认，她迟早会发现他露出的马脚；

二来，要是不是……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不是的话她只能再找线索，她一定要找到此物人，坏人在暗而她在明，实在不利。

顾叶泽自然清楚她在想何，收起眸中的一丝暗光，转而用她以前嘲讽他的语气道，「你确定要跟我这样一人混混回家？」

「我……我那次，是看不惯你欺负欺负别人！」温如初挺起胸膛说，「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计较了呗。」

「你懂什么!」他冷哼一句。

温如初业已习惯了他此物人的冷傲，但这句「你懂什么」的语气和那次他对她说的一模一样，不由得勾起了她的回忆。

.

在桥边被宋俏俏拉走后的半个月后，天即将拉上黑幕，她又一次遇见了他。

这是第二次见面。

小巷里。

淳风带着着一个染着红头发的毛头小子邀功地说道，「泽爷！人我带到了，作何处置？」

那毛头小子瘦弱得像皮包骨般，手臂上纹了龙模样的纹身，但模样望着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顾叶泽的眼眸瞬间变得阴暗无比，他右手快速揪住毛头小子的衣领，淳风在下一秒放开手，他走到一旁不极远处的石头上缓缓坐下，俨然一人吃瓜群众痞痞地笑着等着看热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要清楚，惹到泽爷等于……不要命。

他业已好久没看过顾叶泽这么大的怒气了，接下来的场面一定精彩。

「是谁派你打的顾行？！」

那毛头小子不说话，脸傲气地别向一边。

顾叶泽用两根手指紧紧掐着毛头小子的双颊，毛头小子的表情扭曲得厉害，但他还是一个字不肯说。

「砰！」顾叶泽等不及让他自己承认，一人如疾风般的拳头准确得落在毛头小子的面上。

毛头小子抬手摸着自己嘴角溢出的血，朱唇动了动，不屑地冷哼。

「谁派你做的？」

「是不是温炜！」顾叶泽只想确定一件事情。

只看见，男人刀削般的脸庞燃起火来格外的可怖。

这次，一直没有开口的毛头小子犹豫了三秒不到，便挑衅地说，「是！作何！」

「你他妈……」男人的怒火在胸中翻腾着，如同压力过大，旋即要爆炸的锅炉一样。

男人并没有注意道毛头小子乱发下的瞳孔中夹杂着一份意味不明的神色。

毛头小子轰然倒在了地面，下一秒，巷子里响起了撕心裂肺的嘶吼声。

……

温如初在附近意外地听到奇怪的声源，她好奇地走到这条巷子里。

她望着前方的扭打场面下意识惊慌地用手掩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尖叫声。

本来是想往回走，不打算管此物闲事，但她看着打架中占上风的男人的眼睛，尽管已经暗得不行……很熟悉，她记得他双眸的深邃。

是桥下的混混……

打架输了就躲起来哭，现在来打一个高中生获得成就感吗……

此物混混……他有病啊……

「你此物人神经病啊？！」温如初快步走到毛头小子面前，怒吼道。

「滚。」他隐含怒意，对着面前的女孩平淡地说。

一人「滚」字，温如初都感觉有些瘆人。

「你快走！」温如初看着毛头小子无论是脸上还是身上的血珠都极其的瘆人，正义感爆棚。

「我叫你滚！」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温如初张开大臂，拦住顾叶泽想去抓毛头小子的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伶牙俐齿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辛城市长温炜的女儿——温如初！你信不信我告你！」

顾叶泽收起要抓毛头小子的手，但他暗红的瞳孔中更添了一份寒意。

他的手紧紧攥住一人拳头，向温如初脸的方向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