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陆栀意，你挺难伺候

不知是不是错觉，贺司樾的动作微微停滞了那么电光火石间，很快便又恢复原样，给陆栀意把手擦干净，湿透了的纸巾扔到了垃圾桶，这才漫不经心说：「作何蓦然想起来关心我了？」

「我以为，你一点儿不在意我的事。」

男人语气轻慢，不经意之间透着股薄情寡义的冷淡，仿佛就是借机发难，并无介意。

陆栀意始终观察着他的表情。

太冷静了。

半点端倪瞧不出来。

「身为你的妻子，丈夫抛下我飞去德国两年，不应该好奇？是什么棘手的工作，能绊住贺总的脚两年整？」

是啊。

曾经她作何会没想过此物问题。

贺司樾这样的无边权势，多少世界顶尖人才为他效力，需要他一直守在德国两年吗？

显而易见。

他去德国——

另有隐情。

贺司樾抬眸，若有所思地望着跟前女人，她双眸含着灵动的莹光，仿佛就是不经意一问，并无别心。

好一会，他松开陆栀意的手：「这是查岗？」

陆栀意睫毛微动，笑说：「答非所问，贺总，心里有事？」

仿佛两个人之间，无形之中有了博弈的痕迹。

贺司樾收敛视线，命人取来磕成分温和的烫伤药膏，从始至终神情疏淡，指尖沾取药膏一点点涂抹在陆栀意手背，却也回答了她的话：「你要是好奇，我让林肯整理一份我在德国日常工作行程表给你过目？」

陆栀意僵住。

她并不是此物意思。

可是从他嘴里说出来——

贺司樾拧好药膏，看着她，「好了，自己记着这两天多涂。」

他把药膏塞到了陆栀意手中。

便转身走了。

陆栀意低头望着手中药膏，又看看手背薄薄一层白色膏体，像是手上还残留那干燥温暖的触感，她猛地攥紧药膏。

真的——

只是工作吗？

陆栀意无法判断。

她望着这其乐融融的场面，无意之间，与带着贺骁刚刚进来的徐诗诗对上视线，徐诗诗眼里闪过几分她看不透的嘲讽。

陆栀意皱了皱眉。

心头总是萦绕着一种憋闷的窒息感。

乔佩瑶——

她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明明此物人并未出现打扰他们现在的生活，可陆栀意却感受到了一种胆战心惊的意味，似乎处于一处幻境之中，随时会有人来破坏此刻安宁，让她坠入深渊般的恐慌。

陆栀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种不适感。

直到吃年夜饭。

转桌很大，足以容纳三十多人。

陆栀意安静坐在贺司樾的身边。

其实贺司樾是一人非常有礼仪教养且体面的男人，该履行的责任半分不会推辞，例如现在。

陆栀意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酥皮鱼翅盅。

她够不到的，他都能恰好注意到，下一秒就放在她的手边，极其自然。

陆栀意侧目看他。

贺司樾敛眸，对上她视线，单手落在她身后方椅背上，右手用公筷给她夹了一筷鱼肉，还把上面的香菜全部夹走，语气不疾不徐：「看我干何？比这些吃的更秀色可餐？」

陆栀意顿时瞥了眼他夹走的香菜，收回视线，耸耸肩：「贺总这么养尊处优的人，原来也有这种眼力见照顾人，有点意外。」

贺司樾眯着眼看她：「你这是褒义还是贬义？」

陆栀意认真地给予回复：「你当好话听就是。」

他笑，给出了评价，「陆栀意，你挺难伺候。」

陆栀意抬头看他：「贺总还伺候过谁？还有对比？」

贺司樾抿了口香槟，像是觉着她问题十分弱智，又给她夹了一只烤鸭里的鸭头，转头去跟贺筠敬酒了。

陆栀意撇撇嘴。

又将视线落在方才被他夹走的香菜上。

他竟然注意到了她不吃香菜——

看起来像极了是爱。

可真的是吗？

这只是他的教养，今天无论他的妻子是任何人，无论爱与不爱，他都会这么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教养和他本心并无关系，就仿佛他能够事无巨细也照顾，但是下一秒也会冷漠无情地将人推下万丈悬崖，乔星辰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也足够给她警醒。

她绝对不能……冠上爱的名义和滤镜。

吃完年夜饭。

时间已经不早了，小孩儿们都去外面放烟花。

陆栀意却业已无心这个年，她不得不承认，徐诗诗的话的确是在她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让她没办法从容应对，心口始终往下沉坠。

坐在廊下。

陆栀意终究没忍住打开了搜索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