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当年乌骓在身旁时,被智障熏陶的成了酒鬼;这次小狐狸来到自己身边,也受智障的影响,成了个饭桶一样的家伙。不同的是乌骓对智障的斥责总是不屑一顾,急眼了就喷他一脸口水;而小狐狸则身怀绝世武功,撒娇大法一出,智障立刻大败亏输,只好小心的将她放进怀里,指天画地的发誓:再不她挨饿了,小家伙这才满意,缩在智障的前胸,暖暖和和的睡着了。
大款们一般不会把财物财放在身上带着,只不过毕竟财大气粗,胡商们拔下一根汗毛也比智障这个穷鬼的腿粗。尽管只是拿了这些家伙的钱袋,但智障已然得到了一笔不小的财富:一水儿指头大小的圆金饼,不但能够在中原使用,回到波斯压上花纹,便是波斯流通的金币。智障总共收了七个钱袋,里面的金饼有百余个,另外还有一对绿松石耳饰,一枚碧玉扳指和两颗猫眼。
发财了,智障首先不由得想到的就是去大吃一顿,不过此时天没亮,长安城闭门宵禁,智障有钱也买不到酒食。
不由得想到卢老虎现在正缺钱用,智障便来到卢家的小院,在门前放了一兜五十枚金叶子。波斯人被抢了钱袋,说不定就会报官,为了不惹不必要的麻烦,智障便将这百十来个金饼全都拍成了金叶子。有了这些金叶子不管是搬家还是重操旧业,卢家父子都有了本财物,也算是智障报了卢老虎的一饭之恩。
一夜无话,清晨智障趁着太阳将出未出,只露出半张脸时,运行真气摄取朝霞中的那一丝太阳之精来滋养神魂,待金乌高挂时收功而起,此时长安城门已经打开,城外的百姓商户业已排着队进城了。智障来到西市,在一家酒肆里落座,酱肉、鱼脍、时蔬、小炒点了一大桌子,又特意给小狐狸点了只鸡,两坛老酒摆好,一人一兽开始大快朵颐。从卯时末一贯吃到巳时初,炒菜的厨子大汗淋漓,倒酒的小二气喘吁吁,掌柜乐的见牙不见眼,智障这才打着饱嗝霍然起身来,把撑得肚子溜圆的小狐狸胡乱塞到怀里,这才留下两片金叶子,带着打包的酒菜除了长安城,一路往而去。
泾渭交汇的那三角洲,智障远远的望见一人俏丽的身影伫立洲头。当日未曾注意,现在想起来,那位三娘的容貌着实不差,虽然一身粗布衣裙,却难掩她婀娜俏丽的身姿,智障很不解:一名放养受苦的女子,皮肤竟然吹弹可破,貌美如花,比婠婠这样的倾国之容也不逊色。看来红颜命薄,老天很喜欢这样的桥段。
「三娘!」智障招呼一声,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羊群跟前,朝三娘弯腰行礼。昨天哭着走了,今日三娘的气色看上去倒是不错,见了智障也微微一福,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还是头天那石板,智障将酒食摆好:「头天某囊中羞涩,今天这顿酒,算正式向三娘感谢救命之恩,某先干为敬!」智障也不管人家是饱是饿,能不能喝酒,自己先喝了一杯。
「公子客气了,妾身真没做何……」三娘有些尴尬:眼前这位实在太豪爽了。
「三娘举手之劳,于我却是救命之恩,只是一顿酒饭,三娘吃了,也好让我心里舒坦些。」
「这…… 好吧。」三娘勉强的点了点头:「至此一顿,以后不能再这样了,这么多东西,要花多少财物。」
三娘吃着,智障在一旁相陪,说些闲话。待置于筷子后,三娘有点不好意思,掩着嘴角低头道:「公子见笑,三娘实在太失礼了……」
智障笑道:「那是自然,三娘先喝一杯葡萄酒,这是西域佳酿,甘甜可口,你尝尝。」智障说着给三娘倒了一杯,石榴色的葡萄酒散发着浓郁的果香,其中还掺杂着橡木的香气,闻一下就让人觉着心旷神怡。这是智障用一片金叶子换来的上等好酒,胡商的珍藏,若不是智障表演了一把金锭变金叶的绝技,那胡商还舍不得拿出来呢。
杯盘还是整齐的摆在石板上,但上面的饭菜却被三娘吃了个干净。智障吞了吞口水,心底不得不赞一声:「服」!这样一人纤细娇媚的女子,没不由得想到饭量竟这么大。就算智障吃下这么多东西,也会觉得撑得慌,可看三娘的样子,却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大胃王了,没想到让我碰上一位。」智障暗暗称奇。
三角洲上水草丰茂,羊儿们吃饱喝足在洲头散步,三娘也吃完了,眼看太阳偏西,三娘知会了智障一声,赶着羊群顺着泾河西去。智障望着三娘的背影绕过山脚消失,他便也收拾了餐具拎在手里,回身往长安城的方向走去。
小狐狸睡了一下午,此时终究醒了过来,扒开智障的衣襟,探出脑袋来,朝西面望了望,吐吐舌头,又一次钻回智障的前胸,抱着尾巴继续开睡。
接连半个月,智障每天中午给三娘送上吃食,待三娘吃完后回城。眼望着身上的金叶子用的差不多了,智障知道自己也理应返程了,韩琦还在杭州等着自己的消息。几天前智障又去了一次卢家,卢老爷子打定主意举家迁往南京,智障乐见于此,便准备了一桌酒席给一家人践行。并一路护送他们上了船,这才返回长安。
既然要走,理应先告诉三娘一声。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智障发现三娘原本是个乐观开朗的性格,或许是只因生活艰辛,是以才显得容貌憔悴,只不过三娘对自己的事情总是闭口不谈,智障不明就里,只是自己心中臆测,具体三娘身世如何,他也不清楚。智障提着一只大桶,里面装满了羊肉大饼,相比于珍馐美味,三娘就喜欢这一口,自然还有一小桶葡萄酒,酸酸甜甜的滋味,很得三娘的喜欢。
没有了一开始的羞赧和迟疑,三娘现在变得坦然多了。一男一女朋友相称,每天中午坐在三角洲的青石板上喝酒吃饭,没有一丝扭捏,不得不说在此物时代实在是另类的很。智障照旧摆好酒食,招呼三娘过来。两人边吃边聊,当然说的最多的还是智障,俨然化身段子手,把他所知道的古今中外的历史传说何的,当做故事说给三娘听。有这些段子相佐,给两人的午餐增添了许多滋味。
看着三娘喝掉最后一杯葡萄酒,智障接过酒杯:「三娘,我要走了。」
「去哪?」三娘愣了一会,开口追问道。
「杭州,我跟你说过的,我本是杭州人,这次是受人之托来长安办事。」
「哦……对。」三娘答应一声,再不说话。智障也不清楚说些何,两个人一时间都变得沉默起来。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来长安这么久,你也理应回去了。」三娘深吸了口气,笑道。
「是啊,尽管这次的事办得不算圆满,但总该回去给人一个答复。」智障叹了口气,也不清楚卢老虎他们现在到什么地方了。正想着,智障猛地一拍大腿,在三娘疑惑的目光中,智障从腰间拿出一对耳饰,一大一小两颗绿松石由金丝包裹着的耳饰,是智障从波斯人彼处得到的。
「三娘,我身上也没什么东西,这一对耳饰就当做礼物送给你吧,说真的这是我从波斯人那得到的,算是借花献佛,希望你不要嫌弃。」智障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没办法,他身上就只有此物。自然还有一个碧玉扳指,只不过那玩意还是回去送给韩琦比较好,三娘一个女子,带个扳指算作何回事,她又不是天山童姥。
三娘瞅了瞅智障没说话,接过耳饰,低头在手里把拿捏着。三娘这个样子,智障觉着有些不自然,正要开口说话,耳边听到忽然有人说话:「呵,这是在干嘛,交换定情信物吗?」
声线轻佻浪荡,语气中透着浓浓的讽刺。智障回头一看,却见一人身着华服的男子,在几个黑衣人的簇拥下朝这边走来。男子二十多岁的年纪,虽然生的眉清目秀,但身材单薄,面色苍白,脸上挂着邪邪的笑意。不过智障的目光并未在男子的身上停留,而是望向了他身后方的那人:张鱼儿。张鱼儿也看到了智障,只不过却没有说话,低着头紧紧地跟在黑衣人的后面。
「张鱼儿、黑衣人、年少男子……」智障很自然的想到了张鱼儿口中那位神通广大的二公子,况且这位二公子像是还跟三娘有些关系。智障嘴角一扯,眯起了眼睛,没有说话。
「三娘,这人是谁啊?」年轻男子来到跟前,一把拿过三娘手中的耳饰瞅了瞅,嘴角一撇,随手将耳饰扔到了草丛里不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这种破烂货也要,连我都替你丢人。」年少男子如此无礼,而三娘则低着头,一动不动,只是肩头在瑟瑟发抖。智障冷眼旁观,呼吸渐重。
「恩,长得还不错,很有那何…… 哦对了 ,男子气概嘛!」男子在智障的身旁转了一圈,转过身一把抱住三娘的肩膀:「眼光不错,三娘可不是一般人,要是把她搞到手,你小子可就飞黄腾达啦。」
「三娘当然不是一般人,她救过我的命,是我的救命恩人。」智障冷声道。
「哦,救命恩人?哈哈哈,那你更要加把劲了,你们凡人不是说: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吗?你小子找了个好借口哦。」男子朝智障挤挤眼,猥琐的笑道。
「只不过可惜啊,三娘业已名花有主了。」男子搂住三娘的腰,趴在她耳边追问道:「是不是啊三娘?你业已有了夫婿了这小子没有机会了。」
「我能够打你、骂你,在外面随便玩女人,」男子的声线忽然尖利起来,狠狠的瞪着三娘:「就算这样你也不能找别的男人!我告诉你:只要我没死,你就要受着、熬着,一千年、一万年!你要敢有一丝异心,就是不守妇道!」男子猛地一抬手,「啪」的一巴掌扇在三娘的脸上,三娘被打的一个趔趄,男子上前揪住三娘的头发怒斥道:「我让你在这放羊,你却会男人,还是个蝼蚁一样的凡人,你还要不要脸!」
三娘一句话都没有,只是定定的看着那男子,眼角流出泪来。「我告诉你,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这辈子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那男子用力一怂,三娘顿时倒在地面,男子抬起一脚,却踢了个空,定睛一看:却是智障将三娘拉到了自己的身后方,接着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望着那男子。
「呵呵!真是个胆大的凡人,好,我就欣赏你这样的人,这样的性格才好玩。」男子饶有兴趣的看着智障:「敢在这个地方跟我对着干的凡人,你是第一人,你可知道我是谁吗?」
「传说中的二公子,三娘的夫婿,张鱼儿的主子。」智障冷冷的看着他出声道。
「知道的不少嘛,说说,还知道些何?」
「是你让三娘到这来放羊、受罪,强抢民女,指使张鱼儿祸害卢店主,派手下去杀卢老虎……」
「哦,这也清楚,莫非你就是那个杀了虾大虾二的凡人?」男子说着,脸色沉了下来。
「不错,就是我,况且我还清楚,你应该是这泾河龙王的二公子吧?」智障道:「不然还有谁能让两个水族精怪给自己办事呢?」
「好,好!看来我真小看你了,先杀我泾河水族,又来勾引我的妻子,真不知道你这狗一样的东西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胆子!」二公子的声音越发寒冷。
「现在清楚三娘是你妻子了?你打骂虐待她时怎么不想想她是你的妻子呢?」智障大声质追问道。
「哈哈哈,小小的凡人竟还管到我的头上来了,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你既然想死,那好,我成全你。蟹大!带你的人把他给我砸城肉饼!我要吃了他的魂魄,让他永世不得超生!」二公子气急,大声喝道。
二公子终于暴涌了,而智障则早就动了真火,且不说此物二公子欺男霸女,祸害卢老虎一家,就是他虐待自己发妻的行为,也让智障怒不可遏,更何况三娘是智障的救命恩人。
黑衣人听到二公子一声令下,呜嗷的怪叫一声,从黑袍下面各自撤出一柄大锤,腾腾腾几步来到智障面前,抡起锤子就向智障的头顶砸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