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被改成了八倍缓速。
枪声还在耳边激烈的回荡着。
两个男人的眼珠向他们中间的丧尸转过来。
那丧尸低着头,摆着并不标准的弓步姿势,两手向两侧伸了出去。
他们用余光望着彼此,大家的面上都充满了恐惧和茫然。
枪声停了下来,原本温热的风现在吹在他们的身上却带着一种彻骨的寒意。
他们慢慢将视线往下移,映入眼帘的,是一只业已穿透了他们胸膛的手臂。
鲜红的血液正在从巨大的血洞边缘渗出来。
他们干咳着吐出一口血。
眼睛还在不住的眨动着。
陈元将双手抽出来,慢慢站直身体。
身旁的两个男人没有了力气的支撑,分别向后倒了下去。
抽搐了两下,他们便死了。
陈元瞅了瞅两手上粘稠的血液,呆立了两秒,他抬起头向前方望了望,之后朝着皇朝大楼渐渐地的走上前去。
围在大堂门口的五个西装男,三个此刻正打牌,两个在旁边观战。
「卧槽,这把我拿地主,谁他妈都别跟我抢啊!」
「给你给你,仿佛你能赢一样。」
「草,这把我他妈干死你俩。」
「对九!」
「不要。」
「还以为什么好牌,对十!」
「别着急你个小崽子。」
说话的西装男刚要甩牌,入口那边徒然响起了枪声。
大家都吓了一跳。
「卧槽何情况?」
有人跑到门边往那边看,「喂,喂,那边仿佛有人。」
由于距离的原因,视野中的画面并不是太清楚,但他还是看到了那两个持枪的人就这么倒下了下去,站在中间的那人,此刻正低头望着自己的两手。
「卧槽,阿明和老齐仿佛死了!」
说话的人面色慌乱,他双手按在门上,死死的盯着那个站在那的人。
「说何呢,死人了?」
「草啊,妈的,搞何鬼啊?」
拿着一手好牌的地主十分不情愿的将手中的牌扔到桌子边。
他挤到人群中,探着头往外看。
入口处,那模糊的身影像是抬起了头,正在向这边看过来。
「妈的,只有一人人?」
「不清楚是人还是丧尸啊?」
「应该不是人吧……」
「可是仿佛也没有吃他们两个啊。」
「喂,他走过来了!」
拿到地主的那个人看起来像是不没有太多担心,他回身弯腰捡起地上的砍刀,嘴里骂骂咧咧的,「就他妈一人人,也不清楚阿明和老齐是何脑子,你们都把家伙拾起来,咱们就在这儿等他,他妈的他要是敢进来,咱们就直接砍死他!」
剩下的四个西装男纷纷点头去拿自己的砍刀。
地主男咬牙切齿的嘟囔着,「妈的,都他妈是只因你,老子的一副好牌就这么浪费了。」似乎对于阿明和老齐的死,他更在乎方才自己手中的牌。
两个年少一点的西装男靠在门边盯着外面的情况。
他们看起来像是要比其他人紧张些许。
「牛哥,那家伙过来了!」
「他双眸好像是黑色的,理应不是人啊,好像是丧尸!」
叫做牛哥的地主男不屑的往地面吐了一口痰,「管他妈是人还是丧尸,只要迈入来,就都他妈给我砍死!」
说话间,那陌生的身影已经来到了正门前。
门被渐渐地推开,他看到了围在四周的五个西装男。
陈元的眼神空洞如常。
牛哥站在正前方的中央,他拿着手的砍刀很随意的旋转着。
「你他妈的是哪位啊?」
只因他们一贯是负责守在皇朝御园的人,是以对于陈元的身份并不清楚。只以为他是一人不清楚从哪冒出来的小杂碎。只不过毕竟他好像杀掉了阿明和老齐,况且他的眼睛虽然看起来很奇怪,然而他开门环顾四周的动作却并不像丧尸。
牛哥想了想,还是打定主意简单的问几句再动手。
然而问出去的话并没有得到回音,对方的视线直接越过了他,像是在寻找何。这让牛哥的心情更加不爽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的确,阿明和老齐这两个拿枪的家伙没有将他打死,但是这不代表牛哥就会怕他。在此物黑暗的社会里,他业已走过了不少年。各种各样的坏事他都干过,他很清楚,这种距离,就算眼前这人身上有枪,他们五个人也一定会有人能砍倒他。
更何况,从他迈入来开始,牛哥就一贯在确认他身上携带的武器,最后发现,他竟然是两手空空的就进来了,连阿明和老齐的枪都不知道捡。
脑子有问题,也许是个智障,或者神经病也有可能。
牛哥这样想着,又一次开口,「你他妈不会是一个傻子吧?」
要是说是只因被丧尸吓傻了便跑过去打倒了防备松懈的阿明和老齐,仿佛也可以成立。但是具体是作何办到的呢?
牛哥轻蔑的目光集中在陈元的手上,粘稠的血液正好有一滴沿着他的食指掉了下来。牛哥微微皱眉,一种不好感觉逐渐在心里扎根成型。
那是血,满手的血……
陈元没有说话,大概是想好了往哪里走,他缓慢的迈出了第一步。
牛哥握紧手中的刀柄,故作镇定的喊道:「你他妈真是找死啊!给我砍死他!」
叫喊声中,牛哥举着砍刀带着四个西装男一窝蜂的冲了上去。
因为距离本身就很短,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业已对着陈元的脑袋一刀劈了过去。
刚刚抬起的脚停在半空中,陈元抬手向左侧一挥。
空气中有风在滚动,锋利的刀刃与陈元头顶的水平线差不多还剩三十度角的时候,陈元的拳头砸在了那个西装男握着刀柄的手指上。
难以想象的巨大冲击力席卷过来,四根并排的第三节手指就这样硬生生的被压瘪了,指骨碎裂的声音在混乱的叫喊中显得格外清晰。
不到半秒钟的时间里,那股力气还在继续延伸,从小臂到大臂,细小的裂缝在两根骨头上刹那间扩大。
「啊啊啊——」
砍刀飞在空中,那西装男哀嚎着撞在了墙上,整条右臂耷拉着,皮肉之中,他的骨头业已完全碎了。
事情发生的实在太快,剩下的人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前一个人还在撕心裂肺的哀嚎,第二个人业已举着刀顺着力气的惯性从另一侧砍了过来。
陈元挥起右拳从正面砸在了第二个人的面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空气中传出一种类似于「吧唧」的声音。
砍刀脱手往地面掉,他向后飞了出去,后脑勺猛烈的撞在墙上,隐约可以听到一点头骨碎裂的声音,他直接死了。
鲜红的血液从那人的双眸,鼻子,嘴巴这时涌出来,一个模糊的拳印在他的整张脸中异常夸张的凹陷了进去。
陈元顺手攥住了正在下坠的砍刀刀柄。
第三个西装男吓得定在了原地,手中的砍刀刚刚举过头顶。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颤动的视野中,陈元侧着脸向他转了过来。
刀光一闪而过。
他甚至都没有看清陈元的动作,刀身上沾着的血一滴一滴的往下掉,他呆滞的眨着双眼。他感到有一股冷风迎面吹来,之后视野开始缓慢的向右下方倾斜。
「吧嗒」一声,他掉在了地上,死了。
站在地上的半个尸体,从右侧腹部边缘的位置一直到左侧肩头形成了一道平整的切痕。上面的身体已经没有了,鲜血在狂涌。失去了力气的支撑,这半个尸体很快也倒了下去。
牛哥和仅剩下的另一人西装男已经彻底吓傻了,他们的脸苍白的毫无血色,年轻的西装男忍不住捂着嘴想要干呕。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你你你,你,你……」
牛哥不断的往后退,浑身上下都抖个不停。
眼看着陈元向他们走了过来,他转动着眼珠,丧心病狂的把旁边的西装男猛地往前一推。
陈元抬手就是一刀。
那西装男的惨叫才刚从喉咙里发出一点点声音,他的脑袋就带着一股血箭飞了出去。
牛哥双腿发软直接跪了下来,他把砍刀扔到一旁,磕磕巴巴的哀求着:「别,别杀我,别杀,别杀我,求求你,别——」
他的声线在刀光中戛然而止。
掉在地面的脑袋滚出了很远,最后靠在墙边停了下来。
陈元渐渐地回身,向着通往地下擂台的方向重新迈开脚步。
坐在看台上的四个西装男还在猥琐的说着话。
「我说彪哥进去有三秒了吧,怎么还没有要出来的动静呢!」
「哈哈哈,你别急啊,脱裤子也需要时间的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对对对,脱裤子五分钟,再穿上也是五分钟,加上那三秒,也能凑个十来分钟呢,这样彪哥就不尴尬了,哈哈哈哈。」
「哎你们可小心点啊!别他妈让他听到,不然你们就废了。」
「知道清楚!」
正说的兴起,身后方忽然传来了门被推开的声音。
四个西装男吓了一跳,以为是阿照提前回来了,连忙站起身往大门处看过去。
由于擂台场地里的光线比较昏暗,是以门一旦被打开,外面的光源就会将里面的光线掩盖住。一人背光的陌生人影就这样缓慢的从缝隙中迈入来。
一开始大家都没有看清来的人到底是谁。直到那扇门慢慢合死,他们才在熟悉的昏暗环境中逐渐看清那个人的脸。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茫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