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龄鸢篇 第十章 分产业

话落，蔡雯奚拔腿就往房后山上去，一众山民皆是大惊，想要将她拦下，没成想蔡雯奚腿脚还是那样快，这一堆山民竟只有在后面追的份。

只不过上了山后，情形就反了过来，蔡雯奚赤脚更是有伤在身，比不得这些如同活在山上的山民，脚下山土一软，一脚陷了下去，要不是一山民眼疾手快扶住了她，蔡雯奚这张脸必然叫那突出的石块划花。

山民们不再拦她，都已上了山，也随了她的意，不说话，只扶着她往坟头去。

坟头只立了一个简单的木牌，牌上刻了蔡昶与景心木的名字，看来山民们将他们合葬在了一起。

蔡雯奚跪了下来，泪水再度涌出，啪嗒啪嗒落在地面。

刚才那年长的山民拍了她的肩头，意在安慰她，蔡雯奚两手成拳撑在地面，银牙咬起。

「老人家，山民们，你们知晓害死我爹娘的是何人吧，不然你们定会问我发生了何，是谁如此残暴，夺我爹娘性命。」

拍在蔡雯奚肩头上的手掌收了回去，无人回她的话，最后一滴泪落在地面，蔡雯奚直起身子，盯着跟前木牌，语气平静。

「为爹娘报仇可先不论，可是这仇人，我总要知晓吧，这大山中的人皆知，而被害夫妇的女儿却不知，我未免太可怜了些。」

山民们对视一眼，又是齐声叹气，那老人家再度开口。

「这世上一直有个传言，山中存鬼魅，黑影，黄瞳，不得踪，杀人，取眼，取血，取机关，传言此人名为黄般，听闻其他山头已有山民遭了毒手，没想到这边也不能幸免。」

「机关？可是爹娘腰间一贯配着的木质挂件？」

蔡雯奚微皱眉头反问这老人家，看这老人家点头，慢慢霍然起身，面上再无悲伤，只剩坚毅。

「老人家可知这黄般老巢在何处，杀人又是为了那般。」

「这个，我们也不得而知，这座山间还是头一回碰上，或许其他山头会知晓些许吧。」

蔡雯奚低下头，片刻之后复而抬头，仿佛恢复了以前样子，竟扯出了笑容，只不过谁都知道这笑容是假的，那双眸之中，一丝笑意都没有。

「多谢诸位帮忙料理家父家母后事，劳烦诸位了，诸位可不必担心雯奚，雯奚惜命，必定好好活着，只是家父家母蓦然去世，这手底下果树都未能收，雯奚更是不懂这些。

所以，雯奚还想再劳烦山民们，家父家母手下产业不如由几位平分如何，几位帮忙料理，卖来的财物财我们五五分，旁的雯奚不管不问，只每年收财物，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蔡雯奚望着离她最近的三个山民，看他们微皱了眉头，有些迟疑，收了手，还是那一抹浅笑。

「几位可慢慢考虑，其他山民若有意也可与我说，诸位安排家父家母丧事必然也是花了钱财的，诸位可拟个字条，雯奚取了钱财交还诸位，雯奚身体有些不适，恐要先回去养伤，还请诸位见谅。」

蔡雯奚微微俯身，慢慢下了山，其他山民对视一眼，有些震惊蔡雯奚的转变，不太放心，跟着回了蔡雯奚的家中，看她坐回椅上，拿了细布清理脚底，后拿了药膏上药，与常人无异。

一部分山民看蔡雯奚无事，也不再耗费时间，现在正值丰收，家家户户都忙着，打过招呼就匆忙回家去继续劳作，那老人家不动地方，对于方才蔡雯奚所说感兴趣的山民也留了下来，蔡雯奚请山民们随便坐，慢慢摸着药。

是她冲动了，这下子把脚底也伤了，练武又要被妨碍些许。

「诸位可是有意，待雯奚上完药就拿纸笔来立个字据，诸位签过便可去商量平分，雯奚不会过问。」

几个山民仿佛有话要说，犹豫片刻，终有一人站出。

「雯奚，你爹娘的产业都分给了我们，那你该如何，你是要走了这里么？」

蔡雯奚套了一双宽松的鞋，快速将纸笔拿来，再次坐在椅上，并没有看向询问的山民，已提笔写起了字据，一边写一面回话。

「大嫂即问出口，心中想来已有了答案。」

蔡雯奚将写好的字据摆在台面上，抬头直视了这山民，那张脸十分冷静，虽未回答她的问题，但众人都已知道了她的意思。

几个妇人好似焦急，想要劝解她，只不过都被旁边男人拦了下来，一男人带头上前签了字据，置于毛笔对蔡雯奚开口。

「我清楚此刻劝解你并无用，你心中必定已有了打算，我们都是普通山民，邻里这么多年，想帮忙却没何可帮的，所以，你爹娘的产业可放心交给我们，你若是离开了这里，这宅子我们也会帮忙照看，你尽管放心。」

蔡雯奚的心颤了一下，这些淳朴老实的民风民情她还是头一回直面，当真触动人心，令人动容，面上笑容终究真切了一些，对着这山民开口。

「大哥此话令雯奚感动，爹娘结识诸位仁义邻里，是雯奚之幸，如此就拜托诸位照料家父家母产业了，雯奚感激不尽。」

其他山民摆手让蔡雯奚不要客气，接棒来签字据，方才发问的大嫂还是忍不住来叮嘱她，让她不要被仇恨蒙了心智，报仇可慢慢来，自己性命最重要，叮嘱了不少，让蔡雯奚恍惚，仿佛是景娘亲在唠叨。

送走了这些山民，目光落在了仍旧站在原地的老人家身上，有些疑惑，挑眉询问这老人家还有何事，这老人家背手盯着蔡雯奚的脸，并不说话，蔡雯奚将字据收好，慢慢收拾屋中药材，准备煎些治伤的汤药喝。

请这老人家落座歇着，到底是帮忙爹娘丧事的，年岁也大，还是敬着为好，磨着药材，余光看这老人家还是背手站着，只默默看她，更疑惑了些，不知道这老人家是一直如此，还是独对她这样。

终究磨碎药材上药炉要煮了，这才听到这老人家开口。

「蔡雯奚，蔡雯奚，你是哪一人。」

扇火的手一顿，蔡雯奚徐徐回身，神色之间惊讶不解。

「老人家，你这话，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