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一名披甲军士走上祭台,先朝杜衡行了一礼,继而出声道:「臣等二十余人亲眼所见,大祭司勾结异魔,为祸金沙 !」
杜衡讶异道,「窦将军?」
来人正是王城司巡检将军窦宪,他声线冷肃,继续出声道,「吾等前日擒下一异魔,审讯之下,它已招认与大祭司暗通款曲。」
「这说不通,大祭司声位显赫,岂会自降身份与异魔为舞会?」杜衡质追问道。
「据那异魔交待,大祭司权柄将丧,正多番连结异魔,待价而沽。」
杜衡冷笑,「窦将军,你知道自己在说何吗?」
窦宪只觉被一股强烈的压迫感笼罩,当下不自觉低下了头。
二王子轻声一笑,如春风拂面,化解了王上的凌厉威严。
「臣弟初问时也觉难以置信,事关重大,为还大祭司清白,当下没敢声张,暗中遣人调查……你们,也上来吧!」
一队布衣村民在甲士护卫下,分开人群,走上祭台。
为首的老人悲切道,「还请王上替吾等做主。」
认清来人,陈余瞳孔骤然一缩,他是前日山村中被异魔控制的村民之一。
老人继续道,「我等撞见大祭司与异魔俯身的傀儡交谈,一时惊愕不已,大祭司发现我等,当下便暗示那异魔狠下杀手……幸得窦将军所救,才侥幸活下性命。但村中张氏母女,却已遭毒手!」
「你们王城司差事倒是清闲,竟有空跑到数十里外的山村捉拿异魔!」陈余讥讽道。
「吾等奉二王子之命,追寻大祭司行迹而去,恰好撞见。」
「这么巧……」
「好了!」杜衡打断了两人争执,「仅凭这些,不足以说明大祭司存有异心。」
他眼睑微张,忽然看向了彩云,「大祭司可有何要说得!」
彩云轻轻摇头,「清者自清。」
二王子嘴角流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似乎料定了彩云会做此回应。
「要是大祭司觉得上述证词捕风捉影,不屑辩白,那么小王尚有一桩铁证,恳请大祭司解惑!」
彩云心中忽然生出一丝不安,疑惑得看向他。
二王子面不改色,忽然抬起左手,一道寒芒自台下亮起,劈开雨幕,携着呼啸余音袭向祭台。
台上众人齐齐变了脸色。
「护驾——」礼官扯着嗓子嚷道。
「杜玦,你敢……」
窦宪在寒芒亮起的瞬间便陡然起身,挡在了杜衡身前,右手紧紧握在刀柄道,不一会后,又悄然松开。
因为他看清了,寒芒袭击的对象,是台下的一名英俊少年。
不只是他,周围的人也注意到了,惊愕过后,齐齐后退几步。
一支锋利长箭半数没入他身前的木桩,箭镞猎猎作响,余威未尽。
本该被箭锋开膛破肚的少年,却毫发未伤,静立原地。
一人惊呼道:「快看,他……他没有影子。」
铅云雨幕之下,光线暗淡,众人身下只有浅薄模糊的一圈阴影,只有陈余,身周空无一处,连脚下的野草都不曾弯折半分。
杜衡摆了摆手,阴翳的目光落在彩云身上,沉声道:「将异魔视作夫君,大祭司打算作何解释?」
二王子歉声向杜衡出声道,「臣弟唐突了,请王兄赎罪。」
陈余心中一沉,当下业已恍然大悟过来,金沙国中所谓异魔大多同他一样没有实体,而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抓住如此把柄,彩云定然百口难辩。
彩云自然也想通了这些,只是眼神中没有丝毫回避与躲闪,正视着杜衡,坚定出声道,「他是我夫君,不是异魔!」
不待杜衡回应,二王子杜玦便率先开口,「与异魔同行同息,太阳神明察秋毫,目不容垢,自然不肯继续将一名心向异魔的大祭司视作其在凡间的代理人,更不愿继续庇佑金沙臣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