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青铜面具 第八章 物资中转站

在秘境里耽搁了不少时间，出门时携带的物资已经所剩无给，而这个地方离黑水镇还有些距离，不得已，陈余只能前往记忆里距离较近的一处物资中转站补给。

摩托车开了2个小时左右，终究到了一处由十几只废弃集装箱拼凑的简陋基地，一面明黄色背景印有白色「R」字图案的旗帜高高插在房顶，随风猎猎飘着。这是些许大势力为了在荒原补给方便，雇佣当地流民照管物资中转站的标识，也是一种身份和庇护的象征。

除非万不得已，没人愿意冒着得罪这些大势力的风险，来袭击这种不会存放贵重物品的地方。

陈余抖了抖身上的沙尘，刚停好车，一人身材瘦削，皮肤黝黑的年轻男人业已凑了过来。

「朋友来补给，还是消遣？」

陈余纳闷道，「这么荒僻的地方，还有消遣？」

年轻人只穿着汗衫短裤，闻言轻拍不怎么结实的胸脯，手指着极远处的一个集装箱改装的房间，一个模样还算清秀，肌肤雪白，穿着碎花长裙的女人正站在彼处，只是年纪不算小了，瞧着有三十四五岁。

「新来的，身段好也听话，来尝尝？」

陈余觑了一眼，没有说话，心中却明白了「消遣」的含义。

年轻人继续道：「这种荒凉的鬼地方，找只母兔子都难，我们也是托了关系才从捕奴队那买来的，绝对干净！一次……三百！」

「不了！」陈余摇摇头，拎过背包从中掏出了一只军用水壶递给年轻人，「净化过的水，打满！再来2块真空包装的压缩饼干。」

大生意没谈成，年轻人立马换了副脸色，热情很快褪去，不咸不淡的出声道，「等着！」

说完，就自顾走进院子，将陈余晾在了一面。

几分钟后，先前站在集装箱旁的女人走了出来，轻声说道：

「你要的东西，一共60块。」

陈余接过压缩饼干，微微用手捏了捏，质量还算过的去。他正要付钱，忽然察觉女人神情惶恐，目光有些躲闪。

陈余忽然明白了何，低头拧开了水壶的瓶盖。半瓶浑浊的水在瓶身中微微摇荡着。

女人猝不及防之下被推了个趔趄，神色更显慌张，又被陈余的气势惊吓，没敢多说什么，就匆匆跑回了基地。

陈余将水壶推回女人的手里，目光锋利而坚定的直视着她的双眸，「这不是我要的，重新打一壶，随即。」

不多时，三个年少人手握着冲锋枪，骂骂咧咧的围了过来。最初那黝黑瘦弱的年轻人将枪口对准了陈余的眉心，高声骂道：

「找茬是吧，不怕扎手？」

陈余像是没听懂他的威胁，淡淡出声道，「一壶净化过的水，你只给个半壶，还是被污染的原水！」

年少人气笑言，「还是头听不懂人话的倔驴，那就怨不得别人了。兄弟们，把他宰了，打打牙祭！」

不仅如此两个男人面露凶色，眼中却露出贪婪和渴望，没有任何迟疑的扣下的扳机。

「哒哒哒——」

「啊——」女人惊恐的尖叫声也同枪声一同响起，仿佛预见到血腥的画面，她闭紧了双眸，身体蜷缩着抱头蹲在地面。

等她压抑着惊恐，重新睁开双眸，预料中的恐怖场面没有发生，忽面前笼罩着一片阴影，遮住了她的视线。

「你也吃过人？」一个清冷的声线低声追问道。

女人先是一怔，旋即用力摇了摇头。

「这里只有你和他们三个？」陈余又追问道。

女人这才回过神来，看到在陈余身后方，方才开枪的三个男人已经无声无息的倒在地面。她身体又是一颤，沉默了片刻，才压抑着恐惧回道，「我在一个月前被他们抢来，和他们不是一伙的，我没吃过人……这个地方只有我们四个，不要杀我，我没害过人！」

陈余点点头，从衣兜里掏出60块放进女人手里，出声道，「净化过的水，打满。」

……

陈余仰头一口气喝下近半壶水，顿时觉着神清气爽，秘境中能力透支带来的虚弱感消散了大半。正要离开，却感到上衣的一角被人微微扯了扯。他诧异回头，就注意到女人正半是畏惧半是乞求的看着他，哀求道：

「您是位超凡者大人吧，我想请您帮个忙！」

「……」

见陈余没有回应，女人连忙道，「我会付您报酬得……」

一边说着，她一只手已经解开了身后方的拉链，长裙缓缓下落，漏出了大片胸前雪白的皮肤。

「……」

陈余正要制止，忽然被女人前胸前的一件东西吸引——一块黝黑透亮的石头。它像玉石一样泛着微微光泽，只有指甲盖大小，被一根红绳拴着挂在她的前胸。

女人将脖颈间戴着的黑色石头取了下来递给陈余，忐忑的问道：

「一枚黑晶，能够请您出手一次吗！」

「你清楚它的价值吗？」陈余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追问道。

黑晶是「天使之翼」装置的迄今为止唯一的驱动能源。而「天使之翼」则如其名，被称作旧土时代最伟大的科技造物。它能够在一定范围内形成一人特殊能量场，场域内全然将辐射屏蔽在外。另一方面，「天使之翼」的特殊能量波动，像是一身特殊的隐身涂层，能够隔绝变异生物对于场域内的感知。

「天使之翼」几乎是荒原上每个聚居区的必需品，毕竟大多数流民是没有资源和能力像安全城那样建设能够抵御一切的高墙，来抵御变异生物的入侵，和无形无迹又无处不在的辐射。

这一枚小小的黑晶，官方渠道的市价大概在50000左右，拿到黑市的话，价格起码会再上浮三到五成。

一人看着如此普通的女人，竟然能够随手拿出一枚黑晶，她的身世定然没有那么普通。

「可以吗？」女人满是希冀的望着陈余。

「把你安全护送到哪个地方吗？」陈余终究松了口，试探着问道。

女人摇了摇头，目光中忽然泛起强烈的恨意，声音嘶哑的回道：

「我希望您能帮我杀死一只变异生物。它害死了我的丈夫和孩子，害我被这三个畜生掳来了这个地方，变成供人发泄/欲望的工具……它是我一切不幸遭遇的源头，它彻底摧毁了我的人生！」

出声道这个地方，女人业已满面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痛，掩面痛哭起来。

……

日落时分，女人用基地里的物资在简陋的厨房里做出了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好菜。陈余只是拾起筷子夹了一口就彻底沦陷在她的厨艺里。看的出来，她曾是名温柔贤惠的妻子和母亲。

「赵姐，别忙活了，你也快来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陈余一面往嘴里塞着米饭，一面招呼着此刻正厨房忙碌的赵芳落座用餐。短暂的交谈后，陈余业已清楚了女人的名字，也听她诉说了自己不幸的经历。当然，他也收下了那枚价值不菲的黑晶。

「来啦！」赵芳解下了围裙，用毛巾擦干净手上的水迹，这才坐下来，「味道还合口味吧！」

陈余竖起了大拇指，由衷赞道，「不能再好吃了！」

「多吃点肉，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赵芳抬起手，抹掉了粘在陈余下巴上的米粒。

此物动作太过亲昵了，她忽然察觉到不妥，手臂一僵，连连道歉：

「您别介意，我不是有意冒犯！」

「您刚才的神态实在太像我儿子了，他也时常像你一样在吃饭的时候说些故意讨人欢心的话……我，我……他比你小几岁。」

出声道这里，赵芳忽然梗住，又是一阵黯然。

陈余也是一怔，忽然觉着如果自己的母亲还在身旁的话，大概也会像她一样吧！嘘寒问暖，每天做一桌子好吃的饭菜。

陈余按下心中的酸意，柔声宽慰道，「等解决了在附近游荡的那头变异生物，你就随我去黑水镇生活吧。我家里还有个妹妹，才九岁，需要人照顾，而我又经常外出执行任务……实在分身乏术！你能体会这种心情吧！」

赵芳擦了擦眼泪，讶异道，「你爸妈呢？」

「都不在了！」

「可怜的孩子，你才多大，自己还是个孩子，就得独自照看妹妹。小孩子是需要大人时常陪着……这世道，唉！」赵芳像是忘记了自己的悲伤，劝慰着陈余，「只不过女孩子成熟的早，十一二岁就懂事了，你再辛苦两年就能轻松些了！」

「可她太顽皮了！」陈余佯愤怒道，而后又学着赵芳的口气，「能请您帮个忙吧，我不在家的时候，帮忙照看妹妹！」

赵芳哪里不恍然大悟，陈余是在用一种体面的方式为自己谋一个出路，她心中一暖，嫣然笑道：

「自然可以！是你在帮我的忙！」

晚饭后，赵芳又拉着陈余详细描述了几遍害死她家人的变异生物的特征，确认陈余记清楚了，这才带陈余去一个空闲的室内休息。

刚躺到松软的床上，连日积累的倦意袭来，陈余很快沉沉睡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没多久，赵芳去而复返，先是帮陈余掖了掖被子，盯着陈余熟睡的脸庞看了许久，忽然俯身在陈余的额上微微一吻，才轻轻关上房门离开了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