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失忆

夏亚睁开双眸，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人狭小破旧的公寓里。

他的大脑像是被撕裂了一般，传来一阵阵剧痛。

更糟糕的是，夏亚发现除了名字之外，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失忆了。

夏亚咬牙坚持了几分钟，等疼痛徐徐消退，下床来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出现一人十五六岁的少年，黑发纷乱，身材消瘦，脸色苍白，眼睛下是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看起来睡眼惺忪，似乎一直没睡够。

「这就是我吗？看起来真够丧的。」

夏亚望着镜中的自己，自嘲一笑。

毫无疑问，他一定是一人作息极不规律，缺少睡眠的人。

夏亚的目光在室内中扫过，他首先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以及自己怎么会会失去记忆。

室内只有十几平米，天花板低矮，犹如一口棺材，夏亚甚至无法直起身体。

房间中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餐桌，一台电子设备，以及角落里的一台粉碎机。

窗外高楼林立，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将夜空照的犹如白昼。

那是一座繁华大都市，高楼林立，犹如一座钢筋水泥构成的原始森林。

「莱曼机构最新型号，原子级粉碎机，粉碎过去，保护秘密，你值得拥有！」

摩天大楼上投影着巨大的三维立体影像，一个衣着光鲜的中年男子。他口沫横飞推销着产品，忽然纵身一跃，跳进粉碎机里，被搅碎成无数光点，飞向夜空，变成一条璀璨银河，最后化为莱曼机构的巨大LOGO。

「三流广告。」

夏亚来到粉碎机前，蹲下来，手指捻动着粉碎机下方的碎末。

夏亚走到窗前，觑了一眼光怪陆离的繁华都市，心中产生莫名的厌恶，将窗子用力关上。

很显然，这些碎末是夏亚的过往，如今已支离破碎，像梦一般消散，无法复原。

最后，夏亚的目光落在餐桌上，那里有两样东西。

一个是白色的空药瓶，标签被撕掉了，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AND」

另一样东西，则是一人拳头大小的银色金属球，那是一人廉价的全息投影仪。

夏亚把手掌放在金属球上，球体随即融化，犹如水银一般平铺在桌面上，从里面射出光线，在空中出编制出全息影像。

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T恤衫和牛仔裤，苍白的皮肤，睡眼惺忪的双眼，深深的黑眼圈。

那是夏亚自己。

不同的是，全息投影中的自己眼神中多了一种情绪。

夏亚体内忽然涌起一股彻骨寒意。

恐惧！

「听我说，没时间解释了！我惹到了麻烦，天大的麻烦！好奇心，该死的好奇心！」

夏亚的全息影像眼神飘忽，目光不断在室内中游移，似乎在惧怕什么。

「也许还来得及！希望这瓶药会管用！」

他拧开药瓶，将里面的白色胶囊统统倒入嘴中，漆黑的双瞳中闪烁着疯狂，神经质的嘶吼：「如果我能侥幸活下来，不要追寻真相！真相毫无意义！」

噗...

一声轻响，全息投影仪发出一声爆鸣，燃烧了起来，淡蓝色的火焰化为一连串复杂的字母和数字，在传递完最后一段信息之后，它彻底销毁。

火焰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然而复杂的字母和数字却深深印刻在夏亚的脑海里。

「我一定是一人记忆力很好的人。」夏亚眉头微皱，陷入沉思。

从已知的信息来看，夏亚遇到了大麻烦，他不得不服用药物，抹除记忆，重启人生。

而且，他并不打算让未来的自己追寻真相，是以将一切关于过去的信息销毁，免得又一次陷入这种窘境。

从结果来看，夏亚的计划成功了。

至少他还活着。

问题是，一人十五六岁的少年，到底知道了何秘密？恐慌到不得不抹去记忆？

商业情报？国家机密？

夏亚大脑一片空白，他完全忘了。

寒意又一次席卷他的身体。

尽管大脑遗忘，但是恐惧依然镌刻在他的骨髓中，让他不寒而栗。

夏亚的头又开始疼了。这一次疼的很厉害，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在脑浆里搅动。

剧痛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才缓缓消退，夏亚业已满身大汗，几乎虚脱。

「一定是药的副作用。」

夏亚意识到自己要是不做点什么，过不了几天，他就会死在药物可怕的副作用下。

夏亚揉了揉太阳穴，来到电子设备前，两手放在键盘的传感器上，光屏开始飞速闪烁。

很快，他的意识来到一个漆黑的空间。

这个地方是夏亚的个人电子设备空间，由于以前的数据全部被格式化，因此空间中空荡荡的。

空间中央有一道光门矗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通过光门，就能进入广阔的网络虚拟世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是一人充斥着信息和数据流的世界。

那里能够享受一切，体验不同的人生，有着无尽的可能性。

夏亚在搜索引擎中输入「AND」，浩瀚的数据流随即倾泻下来，宛如海洋，将他淹没其中。

面对如此庞大的数据流，夏亚一时间不知所措。

许久之后，夏亚的意识从外网中抽离出来，回到漆黑空旷的个人空间，大口喘息着，享受难得的宁静。

网络带来便利的这时，也让大量无用信息充斥在虚拟世界的各个角落。夏亚感到自己就像是跋涉在垃圾山上的拾荒者，除非运气足够好，他根本无法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信息传递的速度越快，普通人获取有价值信息的难度就越大。

这是何等讽刺！

回过神来，夏亚发现发现光门下方的阴影中，像是有一道无光的漆黑大门若隐若现。

这扇无光大门，夏亚感到很熟悉，他下意识走上前去，探出右手，触摸到冰冷的门扉。

这不是幻觉，而是实实在在的一扇大门，隐藏在光门之下的阴影之中。

「请输入账号密码，获得进入暗影街的权限。」

机械冰冷的电子音，从无光大门里面传出来。

「暗影街？」

夏亚呆愣了不一会，尝试着将大脑中唯一依稀记得的那串字母和数字输入进去。

吱呀...

无光大门缓缓打开，夏亚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人灯光昏暗的酒吧中。

此物酒吧的风格十分古老，桌椅和吧台是橡木质地，壁炉旁放着一台黄铜色的老式留声机，好几个身披黑袍头戴尖帽，看起来像是巫师的家伙正在窃窃私语。

发现夏亚忽然出现在酒吧大门处，他们随即朝夏亚投去诧异的目光，很快这份诧异化为惊愕，其中一名巫师站起身指着夏亚，张大了朱唇，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夏亚这才注意到，自己也换成了一身巫师的打扮，他的袍子和帽子的颜色是白色，跟其他人不同，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迷雾，将身体完全遮掩，充满了神秘感。

「欢迎回来，隐者大人，要喝点什么吗？第一杯免费。」吧台后面，一位身材高大的黑人酒保此刻正擦拭着高脚杯，抬头凝视着夏亚，露出两排洁白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