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懒婆娘

次日，周勤刚想起床干活，怎知徐丹也醒了。

她睡眼惺忪，揉着双眸，捂着嘴，却哈欠连连，「周大哥，你今日要上山吗？」

刚睡醒的声线说不出的温柔依顺，周勤抬手理了理她微乱的发丝，轻声道：「去的，丹娘不用起那么早，再睡会。」

「那我岂不是成了懒婆娘？」徐丹还未全然清醒，不由得想到何便说何。

周勤听她自称懒婆娘，一时觉得好笑，忙轻拍哄她：「你是我娘子，我不觉着你是懒婆娘不就行了。好了，再睡会吧。」

「唔。我就睡小会，就一小会。」徐丹的确还困倦着呢，加上昨日本就不太舒服，更加不想早起了。

周勤这么一哄劝，哪里还抵挡得住浓浓的睡意，不消一会便又睡过去了。

周勤照旧起来先生火，烧开水，还熬煮了玉米粥。玉米糊糊好熬，玉米粥可没那么容易。大颗坚硬的干玉米粒，得小火慢慢熬煮才会软和可口。

洗漱完后他觑了一眼屋檐下也还熟睡的汤圆，背上背篓，拿上鱼篓便出门上山去了。

周勤到水潭后将鱼篓放置好，便进了山里。他今日主要是来找野山竹笋的，现在正是时候。

清逸翠绿的野竹底下，一个个鲜嫩的山笋从地里冒不出来，它们顶破泥土，顽强生长，一丛丛的长得到处都是。

细长的山笋只需要用手微微一掰就断了，他两手齐上阵，毫不费力就找到了许多，直到把背篓都装满了才停手。

中途还打到了两只竹鸡，捡了几窝鸟蛋。他不想在山里呆太久，不一会便下了山，照旧过后再来收鱼篓。

回到家时，徐丹已经起床出门摘野菜去了。

周勤看见她在不远处，便在大门处卸了背篓，拿了板凳坐着剥野山竹笋的壳。

有道是：野笋易找，笋壳难剥。

他先拿刀一条条从头划到尾，开一个口子，再上手剥开笋壳。

「周大哥，我也来帮忙。」徐丹采完野菜，看见有那么多野竹笋，想上手帮忙。

「不用，这个不好弄，会手疼的，你别碰。」

剥笋很容易划伤手，她手又嫩生得很，周勤怎么可能会答应。

「我试试嘛。」徐丹还是不死心，看周勤弄挺简单的呀。

周勤不让她碰，连忙开口指派别人任务，「丹娘，你去厨房看看火，把要喝的水舀出来，然后再加水烧开，一会有用，快去。」

徐丹看周勤语气认真，还当真以为是很着急的活，连忙答应，去厨房舀水生火去了。

熟能生巧，现在生火对于她来说已然是轻而易举的事了。

「周大哥，我弄好了，下面要干何？」徐丹殷勤凑到他身旁问。

「厨房墙上挂着的那些大筛子，丹娘看看能拿得下来吗？拿下来后用水冲了灰，一会拿来晒竹笋。」

周勤见她实在想帮忙，便开口指派些轻省的活。

「好。」

徐丹回身去厨房，竹筛挂得有些高，她搭了凳子才拿下来。从水缸里舀水仔细冲洗了一番后，还甩了甩水，才开口朝门外的周勤嚷道：「周大哥，我洗好了。随后呢？」

「先把筛子搁彼处放着，你过来吧。」

徐丹把竹筛立靠在水缸边上，忙不迭地跑了过来，眯眼笑道「周大哥，接下来要做何呀？」

周勤抬头看了一眼徐丹，见她一副巴巴等着领活跑腿的小模样，忍不住开口调侃：「丹娘如此勤快，看来是做不了懒婆娘了。」

徐丹顿了一下才清楚周勤是说她早晨迷糊之事，有些不好意思，娇嗔道：「周大哥，你再取笑我，我可要生气了。」

这等小女儿娇态，周勤只觉着心像是被羽毛扫了一下，痒痒的，让人不自觉轻颤了一下。

他佯装认错：「是我不会说话，丹娘别生气，生气便不好看了。」

「我不理你了，哼！」徐丹气呼呼的转身跑回厨房去了。

周勤喜欢徐丹在他面前越来越不设防的样子，撒娇耍赖，轻嗔薄怒，像极了平常人家的夫妻。

他看了眼在野竹笋堆乱拱的汤圆，对它出声道：「你的主人生气了，你怎么还不去哄哄，快去。」

周勤边说还边拎起汤圆，给它掉个头朝厨房的方向。

待周勤剥完笋壳时才朝厨房那边温声嚷道：「丹娘，水开了吗？」

奈何汤圆只觉着周勤是在陪它玩耍，兴奋得又去扒笋堆，然后用无辜的眼神望着周勤，好像在说：快来陪我玩呀。

周勤心里只觉着汤圆蠢，没半点用处，又陪它玩闹几回才又专心剥笋壳去了。

「业已开了。」

周勤起身把野竹笋拿进厨房，先放一部分进锅里煮，嘱咐徐丹要等他一会过来时再捞，说完便去门外清扫剥下来的笋壳。

清理干净后刚好回厨房捞竹笋，再下另一部分的竹笋。

先前捞起来竹笋得放到冷水里泡一会，等不烫了才捞起来甩了水，摊开到竹筛上晾晒，大颗的笋最好要破开两边，方便晒干。

工序简单，就是有些啰嗦，还剩一大半泡在凉水盆里，没有晾晒到竹筛上。但由于时间比较晚了，两人决定先炒菜吃饭。

日中吃竹笋炒肉，野菜汤，拌野菜，再煮几颗鸟蛋。

肉是昨天买赶了回来的，留了一半切好后先焯熟了，今日拿来和竹笋一起炒。

春天野菜丰富，所以餐桌常有几道野菜，无非凉拌，做汤何的，健康又美味，两人一狗吃的津津有味。

汤圆瓢里可没有肉，徐丹有争取，不过周勤没同意，说晚上煮竹鸡时有肉骨头给它吃，徐丹便歇了给汤圆讨肉的心思。

吃过饭歇过一会，周勤把泡在水里的竹笋捞起来放到竹筛上，由徐丹在家把竹笋破两边再一一摊平晾晒，周勤去小溪边洗衣服和打水去了。

他回家时还给徐丹摘了些小野果，两人又玩闹一番，周勤才拿锄头开荒地去了，徐丹还是继续晾晒竹笋。

时间过得不多时，徐丹才弄完休息了一会，便到了做晚饭的时候。

只见周勤把竹鸡清理好后串在棍子上，用姜酒抹了一轮去腥后撒上盐巴，直接放在明火上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肉的香味惹得汤圆扬起两只前爪绕着周勤身旁直乱抓，那抓心挠肝的样子，加上「呜呜」的一通乱叫，逗得两人面上是乐开了花。

明火炙烤，油花迸出，滴落在火里会发出「噗呲」的声响。

肉质表皮的焦香和内里的软嫩多汁形成了鲜明对比，令人食指大动，垂咽三尺，胃口大开。

晚饭徐丹吃烤竹鸡时礼仪都顾不上了，抛弃了筷子，直接上手。

汤圆更是看都不看自己瓢里的粥水，急得绕在饭桌边乱刨。

徐丹不忍汤圆那馋样，骨头上还带着些肉便扔到它旁边给它吃。

汤圆啃完便去找周勤，谁知周勤一抬头扔得老远，不是扔到屋檐下，便是扔到院子里，但不妨汤圆跑得欢快。

每每看到周勤一抬手，双眸便直愣愣的盯着，准备随时出击的模样，极其逗趣。

他清楚汤圆还小，啃不动什么骨头，所以才如此行事。

周勤嘴上嫌弃汤圆，也幼稚的逗弄它，终归还是心软的，那骨头上带着的肉都比徐丹的大块。

徐丹没养过狗，却是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