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深山野炊

徐丹只能望而却步，两手托腮的望着周勤消失的地方发呆。

不知是清晨起得太早，还是太阳照着人暖洋洋的犯懒，徐丹由发呆逐渐变成了打盹。

要不是周勤赶了回来的声音惊醒了她，估计还要再睡一会。

「丹娘累了吧？」周勤走近了才发现她是刚睡醒还迷蒙混沌的状态，不由得有些心疼。

「是太阳暖洋洋的，照得人发懒，此处有清静惬意，我才忍不住眯了一会。」徐丹有些不好意思，指着周勤手上的麻袋追问道：「周大哥，你手上这是何？」

「是竹鼠，别吓着你。」周勤抓到了两只竹鸡，一只大竹鼠，还有些鸟蛋。竹鼠肥大凶猛，门齿粗大锋利，周勤怕吓着徐丹，绑好后就拿袋子套起来了。

「竹鼠，是长得像老鼠一样的吗？」徐丹没有见过，想象不出来，只好找了自己认识的老鼠来做参照物。

「长得差不多，但是比老鼠凶多了。」周勤见徐丹如此小心，默默的将竹鼠放到了远处。

竹鼠有锋利的牙齿，能够咬断竹条，体型又大，性情更暴躁。

周勤要处理竹鸡，怕徐丹看到觉得血腥，便吩咐她去旁边捡些柴火，一会用来生火。

等徐丹捡了柴火枯枝回来，周勤业已用小木棍穿好了竹鸡，正在撒盐呢。

「周大哥，你何时候拿了盐巴出来的？」徐丹一脸感叹，两眼放光，这分明是早有准备啊！

周勤笑了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招呼徐丹过来生火。

这烤竹鸡的香味，徐丹是想忘也忘不了，上次在家里吃了后她就念着了。

不过她清楚周勤每次进山都很辛苦，也从来没有当他的面提过。

「周大哥，给一只我烤能够吗？我想试试。」徐丹忙拉着周勤的手，撒娇道。

周勤哪里会拒绝，直接将两只竹鸡都递给她。

他去找木棍捣鼓做了个简易的木架子，还削了几根小木签。

随后从背篓里挑出个头较大又肥厚的菌子，仔细的清洗干净，用刀切了根部，一人个串了起来。

周勤将简易的木架子放在火堆上，把菌子放上去，又拿出早上用香蕉叶包好的米饭，在木架子上搭两条棍子，将包着的米饭放在棍子中间复热一下。

这番行云流水的操作，令徐丹目不假接。

她一贯养在闺阁中，哪里见过如此原始豪放的做法，只觉着有趣得紧，所以双眸一直随着周勤的动作转个不停。

她尽管也想发问，但又怕显得自己无知又啰嗦，便吞下了无数个问题。

「丹娘，你该看看手里的竹鸡了，再不翻面就要糊了。」周勤见她一贯盯着自己看，连手上的食物都顾不上了，于是出声提醒她。

「啊？哦！」徐丹一激灵，赶紧将手上的竹鸡翻个面，有一处业已有一点点焦了。

她面上有些窘迫，明明是自己抢着烤的，却差点搞砸了，「周大哥，此物焦的一会我吃，焦的香。」

「没事，带回去给汤圆吃。」周勤毫不在意，风轻云淡的出声道。

「啊？那，那好吧。」徐丹想，没浪费就好，谁吃的不重要。

汤圆：……

其中一只竹鸡烤到八分熟时，周勤接过来用刀切成大块大块的，随后将野菌子、野山蒜、野香料等一起用香蕉叶包捆好后用炭火埋了起来。

徐丹没有见过这样的烹饪手法，觉着十分新奇，守在火堆前动也不动。直至时候到了，周勤才小心的将埋在炭火下面的食物挖出来。

外层已经被烤得焦黑的香蕉叶散发着清香，包裹食物的叶子被一层又一层的缓缓打开，像拆礼物一般令人期待。

她这才清楚什么叫野趣风味，香味奇妙又独特，飘散在空气中，窜进鼻腔里，先吊起人的味蕾，再由映入眼帘的食物让人不自觉吞咽口水。

周勤递了一双方才用竹子做的简易筷子给她，「丹娘，快试试看味道如何。」

徐丹夹了一块肉送到嘴里，不觉赞叹，食物之间的风味完美融合又相互升华，简直绝妙。

食物还在嘴里嚼咽，徐丹业已不自觉向周勤举起大拇指来称赞了。

这顿午餐十分丰富，一只炙烤竹鸡，一只炭火焖的菌子竹鸡，几串烤菌子，还有好几个煨鸟蛋。

这便是春游野餐的场景了吧？徐丹只是听别人说起过。她没经历过，但不妨想象力丰富，把听到的话串联在一起。

她甚至觉得别人的春游也不一定比得上两人今天的这般有趣呢。

这般想着，心里便美滋滋的，加上食物是自己亲自动手做的，又是在这风景如画的地方吃饭，徐丹心情好，胃口大开，吃得津津有味，十分畅快。

「周大哥，好好吃，你多吃点。」徐丹边吃边给周勤夹菜。

不知不觉中，她业已摒弃了些许闺阁的严谨礼仪，两人之间的小动作也越发的亲近起来了。

「好。」周勤见她一脸喜悦，双眸亮晶晶的，小脸红扑扑的，心中亦是满足。

这些山里野食加餐的小伎俩，乡下稚童也是熟练的，偏偏在徐丹眼里像是什么了不得的技艺似的。

未免火星引发山林火灾，两人饭后细细收拾了一番，直到确定没有一丝引发意外的可能，才下山回家去。

下山途中，周勤还摘了些金银花，拿回去晒干后，能够留来夏天煮水喝。

家里汤圆早业已等得有些急躁了，一贯围在屋里乱窜，听到踏步声后猛跑到大门后挠门，还呜呜呜的叫唤。

「汤圆，可是饿了？」门一开汤圆就扑到徐丹脚边直蹦哒，小尾巴甩得可起劲了。

周勤放好背篓和竹鼠，帮徐丹把手脚绑着的布条子解开。

徐丹放好背篓后便给汤圆喂食，白米饭加竹鸡肉和剩骨头，这才彻底安抚了汤圆，小家伙吃得那叫一人欢快啊。

将还没有全然晒干的野山笋和地耳搬到院子里，交代徐丹将菌子和金银花摊到筛子里晾晒。

他自己将背篓里的菌子倒在竹筛上，细细检查一番，把些许混在里面不能吃的菌子挑拣出来放到一边，方便给徐丹自己辨认并记住。

徐丹望着挑拣出来的那一堆菌子，有些哀伤，作何不能吃的菌子反而长得更好更大朵呢？

交代好后才拿上水桶和昨天换洗的衣服去小溪边上了。

她皱着眉头将那些菌子细细和相似的食用野菌对比，争取以后不再为这些不能吃的菌子浪费时间和感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菌子一挑拣开来，便觉得今天的收获很一般了。不过今日玩的开心，哪能让这件小事破坏她的好心情呢。

周勤晒完衣服挑好水，就拿上锄头去开荒了。

徐丹知道周勤闲不住，也不劝他多休息一会。自己忙完了便时常给他送水，与他闲聊一会，就当是让他休息歇口气了。

徐丹着手做晚饭时，周勤正坐在大门口弄竹条，日头开始慢慢变大了，他得给徐丹编几顶斗笠戴才行。

因日中饱餐了一顿，晚饭便显得很简单，野菜菌子汤和韭菜炒鸡蛋。

徐丹中午吃了不少，生怕像上次一样积食，是以晚饭只略吃了几口饭，喝了小半碗汤就停了筷。周勤知她身体情况，亦不勉强。

徐丹洗漱后正坐在床上准备歇息，她其实有些困倦了。但今日上山如此有趣味，临睡前，徐丹想着明日还要和周勤一起上山去。

待周勤收拾完回屋上床后，徐丹便赶紧问道：「周大哥，明天还有菌子捡吗？我还想同你一起上山去。」

「丹娘，明天我要去深山里打猎，从今天的山里进去还要翻过两座大山呢，是以不能带你了。」

过两日便是清明了，周勤得去深山里走一趟，打了野物去集市换财物，好置办些祭祀用的东西。

「那是不是很危险啊？」徐丹不由得担忧起来，光听还要翻两座山都觉得劳累不堪。

「没事的，我常去那处打猎，熟悉地形，丹娘放心吧。」

徐丹清楚周勤打猎是为了生计，山上找的野竹笋、地耳、菌子都是自家留着吃的，这些若是要换财物也不太顶用。

只有猎物才能换了财物购置物品，是以也并不多劝他，不然定会伤了他的自尊心。

不由得想到这，徐丹才出声假意调侃道：「周大哥定是身手了得，只只不过我妇道人家没有何见识，才有些忧心罢了，周大哥可不要嫌我啰嗦才好。」

对于自家娘子的关怀，周勤那是求之不得啊，怎么可能会嫌弃。

他自然不知徐丹的心思，忙揽过她肩膀急急出声道：「丹娘说哪里的话，你关心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会嫌你。」

「那就好。」徐丹将头微微靠在周勤宽阔的肩头上，徐丹喜欢他身上那股令人安稳的感觉，总是能不自觉让人放松下来。

周勤知她定是累了，轻声哄劝道：「丹娘，困了就休息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嗯。」

徐丹任由周勤抱着自己躺下，盖好被子后便在他怀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体力不佳又困倦不堪的她不一会就陷入了沉睡中。

一回生二回熟，相比昨晚的僵硬。

周勤这回放松了很多，徐丹动作也大方随意。

看着舒服窝在他怀里熟睡的徐丹，发出浅浅的呼吸声，小手无意识的抓着他前胸的衣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一切美好得让人热血沸腾，又甘愿为她忍耐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