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进山打猎

昨晚还大言不惭想今日去山里的徐丹，只有沉重的身子和酸胀的肌肉。

过度运动的后遗症，往往在第二天才会体现出来。

她望着身旁空荡荡的位置发呆，两手机械的在腿部时而握拳轻捶，时而指尖揉捏，以此来缓解酸痛的症状，好一会才开始起床梳洗。

迈着沉重的步伐，徐丹先将要晾晒的东西都搬到院里，才进了厨房准备生火，她注意到菜盆里泡着粉条，清楚是周勤早上出门给她弄的。

也好，煮粉条方便些，反正她现在也没心思弄何丰富的饭食。

日中煮粉条时，下油煎个鸡蛋，再放水煮开，放些切碎的野菜和菌子下去增添风味，亦是美味。

吃完东西，坐了好一会，才咬牙起身打水洗衣服。

徐丹原本打算自己一个人壮胆去小溪边洗衣服的，但是周勤说，洗衣服的脏水可以留着冲茅厕，浇菜地，并不算浪费，让她安心用水便是。

尽管周勤一直习惯是冲澡，但徐丹多是泡澡，她今天用自己沐浴后的水来洗第一遍衣服，也算是比较会过日子的了。

到底是心疼自家男人，这样也能让他少些打水。

没人看见徐丹的脸色变来变去的，她也就自得其乐。

徐丹转念一想，忙呸了一声，怎么不由得想到「自家男人」这四个字的？简直不害臊。

衣服洗净，拧干，甩水晒到竹竿上铺平摊开。弄好后，徐丹去柴火堆处捡了柴火抱到厨房，仔细码好。

尽管身子有些不适，到底是有些气性，觉得自己这么无用，还是多锻炼为佳。

她注意到两个灶台下的灰有些满了，便学着周勤用埽箕装了运到荒地边上堆放着。

弄灰脏手，徐丹在方才洗衣服的存下的脏水里简单洗了洗手，便两手提着水桶，颤颤巍巍的往茅房去了。

路上虽是走三步歇两步，水还洒了一路，不过总算是靠自己的力量将水提到了茅房外的水桶里了。

徐丹摊开手，见掌心有点红，上次起水泡的地方好后留下一点点浅黄色的印记。

因周勤并不许她做重活，是以没有变成茧。那层水泡的皮干瘪变硬后小心揭去，如今手还如从前一般滑嫩。

徐丹觉着自己能独立提一桶水走了这么一小段路，已是进步良多，很是开心，想着以后肯定能分担更多家务。

刚刚还想着多锻炼身体的徐丹，迅速打脸，到底还是忍不住回房又睡了一会。没办法，身体条件就摆在那，一口也吃不成一个胖子呀。

睡醒后呆坐了一会，瞅了瞅时辰，决定提上周勤特地给她编的小篮子去采野菜。午饭随意，晚饭可不能如此了。

她像只快活的小蜜蜂，扬着笑脸，在野菜堆里来回穿梭，殷勤采摘。

野葱难挖，但是徐丹今天很有耐心，找来合适的木棍慢慢的挖土撬根，一颗颗的都拔了。

根系发达的马齿苋，往日都是随意扯几下便算，如今偏要连根拔起。

野苋菜如今刚冒头，嫩的很，摘得最后连篮子都装不下了，徐丹才幽幽回了家。

鸟儿们像是在打嘴仗，那啼叫声一会欢快，一会急促，叫声交织在一起，无意中合奏出一曲欢快的乐章。

寂静的山林，因这些精灵而鲜活起来。它们不知疲惫，活力十足，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好不热闹。

到家后，将篮子里的各色野菜分捡开来，打水细细清洗干净，才作罢。

徐丹侧耳听了一会，见乐曲好像又开始从头演绎了，便不再关注。

汤圆不知是不是感觉到了徐丹今日情绪不佳，倒没闹着徐丹陪它玩，很是乖巧，跟着徐丹进进出出，并不闹腾。

时间不多时到了下午，徐丹没有了上午的淡定和悠闲。钻进厨房开始生火烧水、煮饭、切菜。

手上尽管忙碌，但控制不住身体频频往大门处张望，又竖起耳朵仔细分辨声音，只盼着周勤快点回来。

人的身体啊，到底是比心灵更诚实些。

上次周勤去打猎，才进入申时不久便回来了，如今都到了申时末尾，却还迟迟不见周勤的身影。

徐丹心中不由得焦急起来，再也顾不得其它，直接跑到大门外等。心里无端自已臆想出许多血腥故事来，压也压不住，又急又慌，好不心焦。

「周大哥！」徐丹盼啊盼，远远见下山的路像是有人走动的声线，忙走过去些伸长了脖子看，才看见周勤吃力背着什么往家里赶。

徐丹控制不住喊了一声，便往周勤那飞奔而去。

周勤听见徐丹的声线，抬头看见她正往自己这边跑过来，心中一片柔软，忙开口嚷道：「丹娘别跑太快了，小心摔倒。」

心上人简单又真挚的关怀，还有面上隐藏不住的担忧，怎叫人不心动。

周勤一身的疲惫仿佛都不见了，一下子便来了劲，忙加快了脚步。

徐丹刚松了一口气，一回身蓦然注意到他身后担的猎物，一时不防，倒吓了一跳，忙拍了怕前胸，感叹道：「周大哥，你竟然猎到山羊啦，真厉害。」

徐丹跑到周勤身旁，见他人虽有些狼狈，精神倒是不错。衣服除了有被草木搓染的青褐色痕迹，倒没有刮坏的地方，这才放下心来。

「运气好罢了……」，周勤见到徐丹如此夸赞，便眼神闪躲，有些心虚，随意应答后沉默的往家里走去。

徐丹以为周勤是累坏了，没有力气多说其它，只寂静跟在旁边。

原来周勤背上背的是一头野山羊。

他刚开始只不过猎到些野兔子和野鸡，收获一般，是以打算多转转才回家，只不过运气不佳，转了许久也没有找到别的野物。

眼望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打算就此下山回家。

谁知下山途中竟听到极远处传来山羊断断续续「咩咩」的叫唤声，周勤顿时警觉，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细细勘查。

这才发现在峭壁边的林里，有一只野山羊被树藤缠住走不动了。

这等天降横财的机会，周勤当然不能放过，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将这野山羊捆绑好扛下山。

周勤到了院里刚把山羊置于，汤圆便好奇的只围着蹦哒。

那山羊不知是不是心感命不久矣，全然放弃了挣扎，根本不把将汤圆放在眼里，那副不屑的表情，显得上蹿下跳的汤圆十分蠢萌。

「周大哥，你累了吧，坐下歇歇，喝口水。」徐丹一到家就去倒水端给周勤，待他接了碗，才接着出声道：「周大哥，灶上有热水，你先洗澡去去乏，我旋即炒菜去。」

徐丹边说边抬步往厨房走，周勤却叫住她说道：「丹娘，不急，我将那竹鼠料理出来添个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周大哥，会不会太麻烦了？要不次日再弄，这餐先将就将就……」

徐丹见他在山里呆了一天，如今天色不早了，定是又累又饿，想着赶紧整治出饭菜来才是。

哪知周勤竟说要动手料理竹鼠，便下意识开口拦他，而后又不由得想到他忙碌了一天，也该吃些好的补补，这才止住了话语。

「没事，这竹鼠再不料理就该饿瘦了，不划算。」

周勤虽然疲累，但有如此收获，心中高兴，精神振奋。

再说这竹鼠等次日才料理，万一死了那才是得不偿失，这话却是没有对徐丹讲的。

周勤找来刀具出门料理竹鼠去了，怕场面血腥，是以要躲着些徐丹，从不在她面前剥皮杀生。

徐丹见周勤执意如此，便不再开口。

周勤在外料理竹鼠之时，她赶紧舀了热水提进浴室，细心兑了冷水，确认过温度，还给他寻了干净的衣服放置在旁，方便换洗。

他嘴笨，那心里头感谢的话语愣是堵在喉咙说不出来，直堵得眼热心烫，真是好不愁人啊！

周勤在厨房剁好竹鼠后才发现徐丹准备得如此妥当，一颗粗糙坚硬的心顿时软成一滩水，溢满了整个胸腔。

竹鼠肉徐丹没有煮过，便照着周勤说的做法来试试。

热锅下油煸炒，下姜蒜、料酒去味，再用盐、酱油、糖调味，翻炒至七八成时，加入热水没过竹鼠肉炖至酥软，快要起锅之时加野葱和香油增香。

日中徐丹还剩下些粉条没有煮完，便就着这汤汁炖了，粉条吸了肉汁，颜色红亮有光泽，极其诱人。

马齿苋焯水后凉拌，鲜嫩可口。野苋菜打汤，清淡解腻。

「丹娘好厨艺！」周勤不由得夸赞道。

吃一块竹鼠肉，香鲜味美；吸一口粉条，爽滑弹牙；再搭一筷子凉拌马齿苋，清爽可口；最后喝口野菜汤解解腻，这样搭配实在是太妙了。

「周大哥，你多吃点。」徐丹见他大快朵颐，知饭菜定是合他心意的。这太好了，她多惧怕糟蹋了好东西。

周勤吃得一脸满足，徐丹心中欢喜。时不时便给他夹菜，留心给他添汤饭，导致在这般细心周到下，周勤吃撑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饭后周勤溜达一圈找了些草喂山羊，还不肯闲着，站在院里弄了一会竹条，徐丹劝不住，又怕他真的吃多了晚上睡不好，只能由着他忙活，自己沐浴去了。

「周大哥，天暗了，早点休息，次日再弄吧。」徐丹收拾干净后，见天业已暗了，才开口劝他。

「好，就来。」

周勤也觉着没有方才那般撑得慌的感觉了，忙收拢了竹条扎成捆码放好在一旁，准备睡觉了。

许是前两晚，周勤都是抱着徐丹睡的，想着以后该夜夜如此才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当他回到屋里注意到床上徐丹的睡姿时，心中便「咯噔」了一下。

这几日徐丹都是面朝自己睡的，怎么如今又朝墙面睡了，还睡得如此贴墙面，都快挂墙面上去了。

「丹娘，我次日去集市，你可有何要带的？」周勤躺好后，小心试探着开口问她。

「暂时没有。」

徐丹清楚后日便是清明节，周勤要卖了猎物换财物购买祭祀用品，这祭祀的规矩她不太清楚，所以不清楚周勤如何安排。

再说家中一切周勤安排很妥帖，的确没有何需要添置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丹娘，你上次不是说想做绣帕吗？我明日去帮你看看吧，我也不知道需要什么，你不如给我讲讲……」

周勤仍不死心，努力找话题与徐丹聊天，松懈她心房。

见周勤还依稀记得此事，徐丹心有暖意，但祭祀大于天，绣手帕之事徐徐也无妨，加上徐丹觉着周勤本就累了一天了，该早些休息才对，哪知今夜周勤倒是话多。

这绣线和手帕选何颜色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完的，徐丹便想打住了这话题。

「周大哥，我还没有想好绣何样式呢，不急，休息吧。」

周勤寻话题不过想着徐丹说话里可能会转过身来，这样自己便有机会抱着她睡觉，可是徐丹倒像是窥见他心思一般，次次都精准的结束了话题。

「哦。」

周勤心中郁闷，然而却不知徐丹是故意为之。

徐丹心知习惯成自然的道理，更何况两人之间那若有似无的亲密，除了没有圆房，已同真正夫妻相差无几了。

她见周勤今日劳累了一天，又扛着一只大山羊回来，必定浑身酸痛不已。

她不忍周勤今晚还拿手臂给她枕着睡，所以故意如此行事，就像今日自己身体不适也不愿被周勤知晓一般。

徐丹想着男人好面子，爱尊严，若是自己开口说怕累着他才这样行事，定是不妥，便自己预先避开，全了他面子岂不更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正所谓聪明反被聪明误，徐丹定没有料到，她满以为妥帖的行为，却让周勤心里七上八下的，连连回想自己哪里做错了。

这憨厚老实的汉子，压根一点也没有不由得想到自家娘子这是心疼他劳累一天体贴的表现。

周勤不是那会拐弯抹角的主，更不想隐藏自己的心事。

要是是刚和徐丹成亲的那头一两天，他是害怕，自卑，觉得配不上，没有资格要求些何。

可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他业已不知不觉代入了自己就是要和徐丹生活一辈子的那个人了。

再说，这感情到了一定的时候，没有其它人的干扰，没有外界因素的阻挠，那是想隐藏也隐藏不住的。

「丹娘，我睡不着。」周勤几次话到嘴边，都没有开口，过了许久自己竟然还没有睡着，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嗯？作何啦？」徐丹已有睡意，声线软糯缠人。

周勤哪还忍得住，直挪身到徐丹身旁，手臂至枕下穿过，另一只微微手握住她放在脸颊旁的手掌，在她耳边柔声出声道：「没何，我想抱着你睡。」

「嗯……好……我就是怕累着你……」睡意袭来，徐丹眼睛都睁不开了，本能断断续续的回答着。

周勤这才恍然大悟徐丹今晚为何背着他睡，心中的阴霾愁绪顿时消散无踪迹，幸福不已。

「我不累的，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