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陈潇根据记忆,在网上搜索了城内的些许心理机构,最终选定一名叫做高天梁的私人心理医生。
这位高医生毕业于紫荆加州大学,称得上是一流的心理医生了。
一小时1000块,这不是抢劫吗?
当注意到收费项目表时,陈潇紧紧皱眉。
他手上没什么财物了。
原主的工作薪水本就不高,这段时间又一直失业在家,没有多少积蓄……
自己仿佛没有任何朋友。
不得已,陈潇只好打电话周雨萱。
「陈潇,有何事吗?」
「能提前预支一人月的工资吗?」
「嗯?你遇到什么困难吗?」那头的周雨萱停顿了下,解释道:「你现在还没有载入春秋档案,而且没有提前预支工资的先例……」
「你要多少钱,我能够借给你。」
不知是否错觉,在听到自己没钱的时候,那边的周雨萱似乎很开心。
这让陈潇有些郁闷,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还要找人借钱。
想了下,陈潇道:「5000吧,等工资发了我会还给你。」
「嗯啊,不着急呀。」
周雨萱挂掉电话,随即转账8000块过来。
注意到钱到账,陈潇嘴角划起一抹微笑。
自己的新队长,为人像是很不错。
——
迅速付款预订,电话得知能够马上确诊后,陈潇背上书包出门了。
打车来到高医生的工作室,陈潇礼貌地摁下门铃。
「进来。」
开门后,一人身材颀长的男人隔着桌子坐在自己对面,他约莫三四十岁,长着一张国字脸,双眼皮,头发茂盛,笑起来很温和。
在桌子上,摆放着一台电脑,一人小型地球仪,以及一块秒表。
「您好,是陈潇先生吧?」
「是的,高医生。」
「请坐。」
高医生眼神和善,道:「现在,请陈潇先生描述自己的病情,或者说面对的一些难题吧。」
「时间宝贵,为了不浪费您的金钱,请陈潇先生不要有任何隐瞒。」
「相信我,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案。」
说完,他摁下秒表。
目不转睛地看着面相和蔼的高医生,陈潇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徐徐开口:「在一人月前,我开始感觉自己的不正常,有时候会莫名其妙的失忆,有时候会性情大变,想法从随和变成极端。」
「而失忆的过程中,我可能会做出些许我无法控制,也无法得知的事情。」
「对此,我很恐慌,但也不清楚该作何去处理。」
「我明白的。」高医生点点头,看着陈潇,道:「你这种情况,理应是人格分裂。」
「人格分裂的原因有不少种,最多的情况来源于童年创伤,但你是一人月前才出现的这种症状,所以更大的可能是你在一人月前理应是遭遇了某些重大关键的事情。」
「你不愿面对,也不愿承受,在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下,才产生出的副人格。」
高医生的语速不快不慢,有一种莫名的亲和力,让人有种全盘托出的冲动。
「嗯…」陈潇犹豫了下,道:「我想清楚,有何办法能够杀死他呢?」
高医生愣了下。
正常人不理应是作何治好病症么?为何会用「杀死」这种词汇来描述?
不过高医生并没有表现出来,他微笑依旧,道:「您的意思是,想要杀死副人格,不让他继续出现,是吗?」
「不是。」
陈潇目不转睛地看着高医生,轻声道:「我现在就是副人格。」
「我要的是,把主人格彻底杀死。」
高医生笑容凝固。
他的神情不再温和,目光异样,细细盯着陈潇。
半响后,
高医生再度微笑,他震惊道:「你这种情况十分稀少,一般情况下副人格是很难建立得如此完整,况且人格分裂时,是意识不到另一个人格的存在。」
「我知道,我的情况有些特殊。」
「要杀死主人格,其实很简单。」
「既然你是新产生出来的人格,就要尽可能遗忘之前主人格的所有,包括他的生活、他的住所、他所有的习惯。」
「只因,你们公用一具身体,在某种程度上是具有关联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如果条件允许,我建议你搬出现在的住所,可以以度假的借口、亦或者抑郁症,摆脱当前交际环境。」
「同时,你要在心里不断对自己暗示,你就是主人格,这具身体除了你就没有别人。」
「在时间推动下,主人格的力气会逐渐消失。」
「自然,在这个过程中你要保持冷静,不能产生过大的情绪波动,特别是过度伤心、大怒。」
「这时我会给你开一些药,帮助你更快适应身体,达到辅佐的效果。」
陈潇点头,诚心道:「感谢你,高医生。」
「不客气,收钱办事,是自古以来的规矩。你的复诊日期暂定为七天后,希望届时还能注意到你。」
顿了顿,高医生笑容愈加亲和:「问诊费的问题,你不用担心,这次收取1000块之后,以后除非特殊情况,不然过程统统免费。」
「我是一名心理医生,看过许多病人,但唯独你,要将主人格杀死的,还是头一回,我很感兴趣。」
陈潇苦笑,道:「我理解这种感觉,就像是生物学家发现新物种那种惊奇。」
高医生点头,道:「是的,但你放心,我会对治疗过程完全保密,这是所有心理医生的宣誓的铁律,请不用忧心。」
他霍然起身身,伸出手:「希望治疗顺利,陈潇先生。」
陈潇像是被鼓励到了,露出安心的笑容,也出手:
「肯定会的。」
——
交谈暂时结束,高医生走进医药室。
过一会后,他提着一小袋药出来,递给陈潇,轻拍他肩膀:
「加油!」
「谢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陈潇接过袋子,状若无意问道:「对了,高医生,你听说过王铭吗?也是一位心理医生。」
高医生凝眉思考,沉吟道:「听说过他,仿佛也是一位极其出色的心理医生。你清楚的,榕城说大不大,有点名气的医生就那么几个。」
「嗯……他现在还好吗?」
高医生惋惜地摇头:「猝死了,也不知道是何原因,仿佛是两个星期前吧。」
「据说他一人人住,尸体烂臭到邻居闻到味了才发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好吧,太遗憾了。」
陈潇回身,走到大门处。
又转过头来,轻声道:「高医生。」
高医生抬头,露出亲和的笑容:「还有何问题吗?」
「你不会就是王铭,王医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