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龙套演员

「怎么会会这么想呢？陈潇先生，是只因我的某些举动让你产生联想吗？」

陈潇愣了下，似乎没不由得想到高医生会是这种反应。

迟疑了会，陈潇苦涩道：「抱歉，我可能是比较疑神疑鬼。」

高医生并不生气，笑言：「每个人在世界上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我与王铭并不熟悉，我甚至不清楚他有几个老婆，几个情人。」

为了缓和紧张的气氛，他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哈哈，我也不清楚。」

陈潇笑了笑，道：「抱歉，高医生，我先走了。」

高医生微笑，摆手告别。

「不要紧，再见，有任何事能够随时电话联系。」

「好的，谢谢你。」

「砰。」

门被陈潇轻轻带上。

处于职业习惯，他把右手放在秒表上。

微微摁下，

计时停止。

——

坐出租车回家，陈潇顺势买了包芙蓉王，坐在沙发上。

用刚喝完的饮料杯当烟灰缸。

按下打火机，将烟过肺，再缓缓吐出。

烟雾在客厅缭绕，像山村荒野的幽灵四处飘荡。

原主是没有抽烟的习惯，陈潇一开始抽烟，还忧心身体会产生何反应。

但出乎意料的，他没有任何不适，而是在吸烟的过程中感受到一种由衷的放松。

放空自己，进入精神专注地思考中。

刚才在高医生的工作室里，自己问的那个问题，其实并不是发现了何。

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现在，他在认真地思考高医生的意见。

脱离现在环境，成为独立的个体，竭力将主人格杀死。

成为一人真正的陈潇。

但是，一想到日记里的内容，陈潇又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悚然。

如果现在就放开了，那么要是原主真的不是凶手呢，那隐藏在暗处的王医生才是自己真正的敌人呢？

自己岂不是助纣为虐，自寻死路？

因为从客观事实上来说，原主在昨晚是保护了自己一次。

况且……陈潇心里隐隐有这种感觉——其实就算是自己听从了高医生的话，恐怕对原主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因为自己就根本不是什么人格，而是直接穿越过来，鸠占鹊巢的。

现在的他比较矛盾。

陷入艰难迟疑的思考，陈潇又点了根烟。

之后，他打开书包，拿出日记本。

按下打火机，陈潇将日记本放在火上烤。

日记本没有任何被点燃的征兆，甚至连一点火星都没有。

放在刚才点燃的位置，没能感到任何温度，依旧是冰冰冷冷的感觉。

「果真……」

陈潇双眸眯起，看着手中的日记本，轻声道：「你们已经脱离了逻辑的范畴。」

既然做出决定，所谓思考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将日记本上锁，放进背包，陈潇随便吃了点东西，就躺在床上。

昨晚后半夜不知道发生何事，现在的他浑身疲惫，迫切需要一场充分的休息。

在睡觉前，陈潇留了个心眼，将移动电话摄像头打开，放在床边。

记录自己的一夜晚。

——

——

第二天醒来，陈潇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过移动电话，将自己昨晚睡觉的过程倍速播放。

他需要确认，原主在自己睡着的时候，是否会进行任何活动。

幸运的是，自己并没有发现原主有任何苏醒的痕迹。

起床，在衣柜里穿上鸿星尔克的运动装，陈潇用微信联络了下导演张导，就乘坐出租车赶往剧组。

张导是榕城本地的一名导演，有点名气，但名气不大。

善于拍各种类型的网剧，也可以说是小成本网络电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原主的工作是一名龙套演员，最长扮演的是死人，以及各种路人。

说实话，龙套演员这种工作变动性很大，流动性也高。只因他们工资是日结的，今日干完次日就走人的情况不在少数。

陈潇之是以能被张导记住，赏识，主要还是因为他勤奋能干，况且身世够惨。

今天的上班，最主要的目的是熟悉，真正地熟悉原主。

陈潇希望自己能有什么发现。

这次剧组的地点设立在西城区的一座废弃学校，建筑物基本处于上个世纪，远远看去，巨大的横幅就摆在面前。

「恭喜神秘高校之寝室惊魂正式开拍！」

「张导跟我说剧组的名字叫做高校，我一开始还以为这是部校园爱情片，没想到是惊悚片。」

「我会是什么角色？」

心里腹诽一句，陈潇赶紧赶过去，在签名处登记好后，就开始寻找张导。

不多时，他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咔咔咔！」

「林昕宜，我都说了，你要做出丰富生动的表情，正常人看到鬼是何表情，注意到杀人凶手是什么表情？！」

「我清楚你长得好看，但麻烦不要那么顾忌形象，能够吗？」

「遇到危险了，不是眼睛瞪得跟牛一样，发出不明所以的尖叫声就应付了事的！」

「还有黄晗，我拜托你现在能不能关心一下剧本台词，不就是刚才被刮了个小口子，至于这么大反应？」

「要不要我把担架抬出来让你躺上去啊！」

「背台词是演员的基本功，不是念12342234就能够的，你以为你是那些顶流吗？！」

在二楼的公共卫生间场景里，张导脸色阴沉地站在门外，恨恨怒斥着面前几名年少演员。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被导演当众训斥，演员们羞愧得低下头去，唯独那林昕宜，不服气地说：「我已经尽力在害怕了呀，分明是扮演凶手的演员太不专业了，我根本感受不到惧怕！」

「张导，我清楚我是走关系进来的，但我一贯都在认真工作，你也不要总说都是我的问题，那些龙套演员也有问题呀！」

旁边的龙套演员：「……」

拜托，我就是个龙套，你还要我怎么样？

但阶级不一样，他不敢说何话。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望着林昕宜不服气的样子，张导深呼吸，勉强压下怒气，没有再发火。

此物女人是王总推荐给他的，也算是三线小明星，自带流量，有点傲气很正常。

「张导，我来了。」

这时候，陈潇走过来了，面上带着内向腼腆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