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洞便是阴风森森,漆黑一片。
一束光照进去,也望不到岩道的尽头,脚下尽是大大小小的石块,很不好走。好歹有水晴互相搀扶,加上后面的莫云侠替我们照路才不至摔倒。楚河心心念念小礼的安危,愈发不肯放缓了步伐。水晴起初还扶着岩壁,后来不小心被坚硬锋利的岩石划伤了手,也只能不声不响,疾步跟着队伍往前走下去。
「金碧,你刚才说的慌张,我也没太听恍然大悟。你是说小礼失足掉进了何怪湖里吗?」前面的卓影扶着金碧,气喘吁吁的追问道。「这好好的,他作何会失足呢?」
「都怪我,都是我的错……」金碧听到小礼的名字,再度呜呜咽咽的抽泣起来,「他要我扶着他的,他说他实在头晕的厉害。我当他是娇气,就让他自己去找地方休息,他这才会掉进那东西里的!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小礼,是我害死了他!」
「你先别急,小礼是会水的,就算受了伤也一定不至于会被淹死。」卓影一下下抚着金碧的背,语气却也不免有些犹疑的心虚,「只是你不是说也拉住他了吗,作何没拉上来呢?」
「是啊!我们都吓坏了,我赶忙去拉住了他,可是不行……真的不行!我拉不上来他,他是被那个怪湖吸住的,我根本拉不上来他啊!」
「何意思,什么叫被吸住,你是说湖里有什么东西拖住了他吗?有鳄鱼吗?」
「不是,不是的!那湖里何都没有,没有东西拉住小礼,就是湖水,是湖水拉住了小礼!」
「何…何意思……你是说,湖水有漩涡吗……?」
「不是的!何都没有!那个怪湖…何都没有,没有鳄鱼,没有漩涡…也没有水!那不是水!是别的…什么东西…银色的…力气大得吓人——把小礼拉进去了!」
「你在说何啊……」卓影疑道,「你不是说那是一片湖泊吗,怎么会没有水,没有水小礼作何会——」
「——卓影你就别问了。」楚河蓦然打断道,声音里蕴着明显的埋怨,「你看金碧现在此物样子,你又能问出何?她们一定是经历了何可怕的事情,可能是人为的,可能是超自然的!你叫金碧怎么解释呢?等我们到了,自己的眼睛看见了,不就何都清楚了!」
卓影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水晴及时拉住了袖子,这才勉强噤声。
越往前走,岩道便越低越窄,直到最后只能容下一人勉强而过。我没有水晴并排,不由回头再看一眼一言不发只专心为我照路的莫云侠,却已是低头侧身,艰难异常了。
岩道的坡度越起越陡,爬得我出了一身的汗却愈发感到湿寒。气氛在大家陆续变得粗重的呼吸声中似乎有些微妙的变化,可是却没有一人人肯再度开口。
我心里不禁想着,刚才头上有伤的小礼和一向体力欠佳的金碧两个人走过这个诡异的山洞时会是什么心情,而他们是否又有预感,可怕的危险正如沉睡的凶兽一般磨着巨大的血色獠牙,悄然在洞里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到了,我们到了!」
出了岩道的一刻,心头是压抑憋闷许久再见光明的豁然开朗。可是再看山洞里的情景,心情却瞬间再度凉了下去。
沉思间,走在最前的楚河蓦然兴奋的叫道。我猛然抬头,却见一路漆黑的前方有了一簇狭小的银白色亮光。来不及想这奇怪的光从何而来,大家俱是心头一喜,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这是一人极大的圆形山洞,圆的甚至有些令人不可置信。
这个地方的空间约有二百平方米,寸草不生,空无一物,显得格外空旷诡异。四周的岩壁截然不同于通向此处的人工岩道,平整得仿佛有人精心打磨过一般。我把手放在这平滑湿冷的岩壁上,感觉自己仿佛身处于一人巨大的圆形陶瓷花瓶中——
「你们看!」
所有人顺着水晴手指的方向望向上空。只见山洞上方百米处有一个小小的缺口,也是近乎完美的圆形。隐隐透进淡淡月光,仍有雨水顺着上方的缺口落进洞中,却已是淅淅沥沥,小了许多了。
我顺着那束雨水缓缓下望,直至地面。目光所及,心头遽然一紧,恶寒的惊愕瞬间席卷而来,冻住了周身每一寸血肉。
「这是……何鬼东西。」
水晴身子一斜,颤抖着扶住了我的肩头,我努力抵抗着双腿的瘫软,不敢移开无法聚焦的视线——山洞地面的最中心,赫然盈着一汪银色的液体。雨水从上空滴滴落在那虚薄的液体上泛着诡异的银白涟漪,迎着月色折射出耀眼的盈盈波光。
「这是…」我听见楚河虚弱无力的声音幽幽传来,「——是水银吗?」
没有人有答案。他的问题就像抛入深井的石子一般在此物怪异的圆形山洞里回荡几声,随即重回一片死寂。
「小礼,小礼他就是掉进这片怪湖…」金碧颤抖着啜泣道,「随后突然…一束光,他就被吸进去了。」
我们听着金碧含糊不清的描述,愈发觉着有些混乱。我回身去看最博文广识的卓影,只见她也是与我一样的神情,沉沉地皱着眉头,有些恐惧的盯着眼前这片平生从未见过的液体物质。
沉吟间,却见莫云侠突然上前,动作极轻的脱下披在我身上的外套,迅速的掷入那片银白湖泊中。
「——云侠,你干何……」
惊愕瞬间扼住了喉咙——所见的是那被抛到湖中的外套起初并没有下沉,只是泛起圈圈平静的波纹。可涟漪间却瞬间涌起无数密密麻麻的银白丝线,那件可怜的黑色外套便如断翅的风筝一般被重重包裹着无力的陷入那银白湖水之中。
而就在银色的湖泊即将重回平静的前一刻,一道及其明亮的白色光柱遽然由湖面而起,笔直的射向正上空的山洞缺口。
而后,一切重回黑暗,重回寂静。
所有人一时都惊得说不出话来,唯有金碧断断续续的抽噎声越来越大。我心中不由暗暗不由得想到,单是亲眼见到这样可怕的景象就足以摧毁一个人的心智,更别提金碧经历的是目睹自己最好的朋友像这样被生生吞噬……
她能够做到从此物地狱一般的山洞跑出来求助外面的我们,业已很了不起了。
「这到底是何东西……」水晴的声线听起来微微失神,「你们谁能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我没猜错,这个山洞理应就是陨石降落的地方。」
大家齐齐把目光投向卓影,她的神色已经恢复了一如往常的深沉和笃定,只是呼吸只因刚才的惊愕而微微急促,她垂头闭起了双眼,胸脯有些抑制不住的不规律起伏。
「你是说,小礼的意外和陨石有关?」莫云侠疑道。
「我还不能确定,只是你们不觉得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吗?」卓影抬起头来,锐利的目光散发着森森寒气。「楚河,你还记不依稀记得?之前我们在外面推测过,枯木圈的中心就是陨石的降落位置,这也是我们选择在莽原的另一侧搭帐篷的原因,为的就是尽量离这枯木圈的中心近些许。」
楚河点了点头,沉默抱胸咬紧了牙。
「其实金碧带我们来这里的路上我就在想,如果不是得到了具体精准的坐标数据,国家的考察队不会贸然钻山取洞。直到进来这个地方,我看到了跟前的一切,才肯定了自己的推测。」卓影仰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山洞上方的圆形缺口,「很多山体都会只因地壳运动和自身原因形成内在的空洞,而在外由于自然或人为的因素出现破口也不足为奇。可是你们看,这个山洞缺口的形状是近乎标准的圆形,位置也几乎在笔直的正上方。包括这里的地形,岩质…你们不觉着这一切都太神奇了吗?如果不是人工开山,那么只有这一种解释——这根本不是何山洞,而是天体落在山上,由于巨大的能量和冲量被轰出来的巨大陨石坑!」
我不由再度环视这个古怪的洞穴,的确,经卓影这么一说,一切像是都有了一个合乎逻辑的解释。山洞形态异常的浑圆,岩壁质感异常的平滑,都是陨石着陆爆炸的自然形成。可是洞底这汪奇异的银白色物质……
「如果说我们真的就在陨石坑的里面,那么陨石呢?」我盯着跟前这片泛着诡异白光的湖泊,心中疑影重重。「难道就是这些奇怪的水…?」
显然这也是大家心□□同的疑问,就连卓影也沉默着抿紧了双唇。
「其实,你们有没有想过…」楚河蓦然开口,声线有些古怪的迟疑。
「何?」
「或许,这不是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