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点如豆烛光摇曳,让整个屋子显得昏暗异常。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户,洒在这座寂静到落针可闻的房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表的沉重和压抑,让人不寒而栗。黯淡的光线在墙壁上投下摇曳不定的阴影,仿佛有何不可见的存在正在悄然窥视着这个地方的一切。即便曹贵他们提前熏了熏香,空气中还是掺杂着一些特殊的尸臭味。一具女尸当堂摆在正当面上。死亡的力场与夜的沉寂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充满恐怖色彩的画卷。我即便早有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下意识落后了瑞王一步。
瑞王爷没想到,打开门会注意到这样一幅场景。但他好歹是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战神。是以即便面对着这样恶心恐怖的场景,依旧神色如常。他转头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幽幽开口追问道:「王妃大半夜出府,就是为了来看一具尸体?这是何诡异的新口味?」
我努力忍着恐惧,但一开口,声音里还是不自觉带了一丝颤音:「易清欢离京,没人帮我查,我只能亲自来了。这有何奇怪的吗?」
瑞王凝眉:「你即便不信任本王,可你任家又不是没人了,怎么就非易清欢不可了?」
我笑得随意:「因为爷爷他们根本不需要确切的证据。他们甚至不关心真相如何。执着于清楚真相的,只有我而已。易清欢愿意费时费力为我奔忙。任家的人,更倾向于直截了当出手帮我报仇。」
瑞王这才反应过来:「难怪你查案子也查得漫不经心。报仇也没见你具体如何出手。不对,这几日朝中……」
不用他说我也知道,齐王、赵王、楚王肯定都不好过。爷爷不会对他们直接出手,但剪除他们的羽翼绝对毫不手软。
我笑着问:「裕国公府和孙家这些日子可还好?」
瑞王脸色难看得要滴墨了:「裕国公府被弹劾纵容族人侵占土地、私设公堂、草菅人命……裕国公业已被降爵,如今只是叶侯。叶家人有七八个被贬官,还有两人直接下狱了。孙太傅告老还乡了,如今孙家家主已经换人。」
难怪孙钰一贯没有回孙家,他要是回去,只怕会被当成家族罪人,被群起而攻之。都这般处境了,难得他还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这份心性,还真值得佩服一下。
他说要做我的面首,不是真的要做面首,难道是,试探我,想从我这个地方着手,另谋一条出路?只是,孙家一直站在齐王那边……
不对啊,爷爷明明也是看好齐王的啊!
齐王担心我怀上瑞王嫡子,失了爷爷这一最大的助力,这种担忧我能理解。是以他想神不知鬼不觉地给瑞王府下毒,走的还是叶倩倩的路子。被发现了,也能够推脱是叶倩倩因妒生恨……可孙钰,故意破坏齐王的计划,让我们轻易地就发现了背后的真相,是好几个意思?
曹贵上前一步:「大小姐,春喜是中毒而亡,样子非常难看,要不您移步旁边的屋子略等一会儿,属下直接让仵作过来,验尸之后告诉您结果?」
我这才将注意力又放回了尸体上,笑言:「无妨,有瑞王这样的战神在这个地方镇着,邪祟退避。只不过是具尸体,再难看,又能如何,不过让我恶心几天而已。」
说完,我就不再迟疑,拿出帕子捂住口鼻,走了过去。
瑞王被当成镇邪神兽,心情反而得意起来,连脚步都轻快几分。走过去,直接掀了蒙在尸体上的白布。
「这尸体,从腐烂程度和尸斑情况来看,死了至少十五天了。」瑞王看得仔细,说得也毫无波澜。
「呕……」我却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抬脚冲出门,弯腰吐了起来。
瑞王跟了出来,大掌在我后背微微拍着,声音里满是揶揄:「敢大半夜来看尸体,本王还以为,你多厉害呢。结果,就这?」
我想反驳他,但实在忍不住,又吐了起来。
瑞王一边替我拍背,一面继续说那具尸体的情况:「从尸体表面看来,那女子应该是中毒而死。然而,是被人先打晕过去,又灌下的剧毒。」
我慢慢缓过劲儿来,听了瑞王的话,忍不住疑惑:「你怎么还懂验尸的?」
瑞王语气淡淡:「跟仵作学过一段时间。」
我皱眉,这种事,他一人王爷,需要学?这是什么爱好?
曹贵神色却惊惶起来,抬手一挥,院子里蓦然落下了十好几个黑衣蒙面的人。
我直起身,借着瑞王的力走到一边去,看着曹贵,轻声叹气:「你实在没必要这般心急的。我又没有要找你算账的意思?」
曹贵不装了,冷冷地开口:「大小姐,这不能怪我。本来,您老老实实听仵作告诉您结果,就什么事都不会有。作何会,偏偏要让瑞王爷跟过来,还看出尸体的问题。」
我望着个个精壮、手持长剑的黑衣人,波澜不惊地问:「是以,你是想杀了我还是杀了瑞王爷?你主子知道你这般自作主张吗?」
曹贵不想跟我废话,一挥手,冷冷吩咐:「上!」
黑衣人一拥而上。
长剑还不等靠近我们,就已经被统统挡开。蒋宴带着一百多人,十个打一人,轻松解决。
曹贵瞪大了双眸:「您作何会有这么多护卫?」
我笑:「护卫嘛,爷爷给我十几个,父亲给我十好几个。大堂哥给我十几个,二堂哥给我十几个……一不小心就有点儿多了。」
蒋宴将曹贵制服,押到我面前跪着。我居高临下地面下打量着他:「我实在不明白,齐王到底安排你这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进瑞王府做何?」
瑞王蓦然抱住我的腰飞身后方退,但还是晚了。
曹贵面上现出诡异的笑容:「因为,大小姐,你不愿意知道的。」
「嘭!」的一声。曹贵蓦然整个人炸裂开来。无数肉肉的白虫子四散飞起,冲着周遭人就粘了过去,一旦粘到人的皮肤上,眨双眸就没入了皮肉之中,连点儿伤口都没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