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执事苦着脸瞟瞟同样苦着脸的赵飞尘,向叶凛道:「这里毕竟是军营,挤满肮脏的军汉,凛子小姐身份高贵,怎宜长呆?」
叶凛嗤嗤笑言:「当本小姐不知道么?西城驻地内建有攻锐修士营,我住彼处好了,至于赵飞尘,自然只能呆在死士营,他只要敢擅自出来,本小姐不介意打断他两条腿,军规如山,就算风夜心亲至,也只能干望着,嘻嘻。」
这下,虞执事和赵飞尘的脸色更苦了。
东方郡拱手道:「一切有劳凛子小姐,內营相关我已交代,还有事在身,告辞。」
「告辞告辞,不送不送。」叶凛美眸转向虞执事,笑言:「你为什么还不走?没听东方大人说了么,他全都交代下去了,用不着你再来交代一遍。莫非你想徇私?小心我一状告到朱雀尊者那里,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虞执事胖脸通红,呐呐一阵,满脸为难的瞧着赵飞尘。
赵飞尘只好道:「虞执事一番好意我承情了,之前些许矛盾不算个事,你……你先走吧!」
虞执事低声道:「赵哥儿大人大量,我……我先走了。」
虞执事无可奈何退远,叶凛笑嘻嘻的比手道:「未来的驸马爷,请入瓮吧!」
赵飞尘深吸口气,又望了望天,徐徐的挪步进营。
营地并没有何出奇的地方,掺杂着高低不同呼喝声,到处都有军士演练,或排军阵,或练刀兵,大都赤膊,个个剽悍,眼神中充满杀意,人人专注训练,没有谁来关注路过的赵飞尘。
营地很大,人也很多,各种兵器物什摆放得不计其数,不过整体看上去相当整齐干净,显得井井有条,训练有素。
在两个引路士兵的带领下,赵飞尘往里走了好一阵,随后往旁一折,整洁的石砖地忽然到了头,微微扬尘的土地渐渐发软,到最后不再扬尘,踩起来却软了许多,像是泼了水的泥巴地。
叶凛早就掩住了鼻子,跳芭蕾一样踮着脚走路,柳眉紧蹙,满脸嫌恶。
再往里走一阵,两边的营房看起来略显破旧,嗅入鼻中的味道也开始难闻,脚下泥地踩起来的感觉,不由令赵飞尘想起了黑泥沼泽。
把赵飞尘送到扎着铁高栏,像监狱多过像军营的死士营门前后,她连句话都没讲,几乎是飞着逃走了。
领路的两个士兵则吃力的掰下沉重的挂锁,将黑黝挂锈的铁门推开一条过人宽的缝隙,随后一左一右拉住赵飞尘的胳臂,将他生生扔进门去,其中一人大吼道:「来新人了,三等伺候。还是老规矩,三天不能死,否则三天断伙食。」
赵飞尘听得毛骨悚然。何三等伺候?何三号规矩?何三天不能死……都是何意思?
营内静悄悄的,根本没人应声。
领路的士兵像是习以为常,也没指望有人应答,自顾自的关门上锁。
沉重的铁门咣当关紧,仿佛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包括声音,甚至包括空气。
赵飞尘忍不住学叶凛一样掩住鼻子,支撑着从地面爬起,才发现溅了一身散发着恶臭的黑泥。立刻让他有种重回黑泥沼的感觉,只是这次没有何巧儿尽心照顾,只剩他孤零零一人。
这座营地真不算大,一眼能够望尽,瞧不见一个人影,空荡得令人深感压抑。
大约十七八间大小不一的房舍,左右分布。奇怪的是要么没有窗户,要么窗口全都黑漆漆的,像是被涂了层污泥,后面还有一段高度惊人的高墙,像城墙又似瓮城。
赵飞尘又站了一会儿,终究耐不下去,迈步里走。走到离门最近的一座房舍,凑到窗口边上,拿眼往里凑。突感脚下一紧,唰地一下被一股磅礴巨力给生生拽到半空,只听得喀拉一响,他立马知道自己的脚脖子算是断了。
这种陷阱他曾见何巧儿弄过,听何巧儿说,只要设置适当,别说一个人,就算体型小一点熊踩上去,都会被瞬间绷紧的绳索给扯到半空倒掉起来,任人宰割。
本静得可怕的营地忽然变得喧嚣起来,到处传出肆虐的笑声。
「还以为会是个何厉害人物,竟然是个嫩雏,笑死大牙了。」
「外面世道变了么?这种人也配往咱们这儿送?」
「傻了吧唧的,你们笑鬼呀!这家伙连第一关都没破,接下来咱们玩何?」
此言一出,营地又寂静下来。好一会儿才有个粗重的声线试探着道:「要不先放他下来,让他重新来过?」
「好主意呀!」
「不错。」
「还是畜神脑子好使。」
「就这么办!」
只听得咻地一响,倒挂赵飞尘的粗绳让不知从哪来的飞刀割断。
赵飞尘活像个装满肥肉的皮口袋一样重重摔到地面,砸得泥浆四溅,痛得双眼发黑,连叫都叫不出声,捂着胸口,趴地面直发僵。
亏得软泥深厚,不然这一下就能摔断十几根骨头。
赵飞尘缓了好半天劲才有点力气翻身躺下,瞪着血丝眼,大口喘着气。
刚才那畜神笑言:「小子,不忙起来哈!多休息会儿,回复下力气,免得三两下就折腾死了,害咱们三天没饭吃。」
赵飞尘喉中发出嗬嗬声,用尽全身力气才憋出几个字:「折腾你妹……」
「呦呵,小子本事不大,人倒挺横的。」
「嘛的,给他点颜色瞧瞧。」
「啥子颜色?把他当妹子折腾,还是把他折腾成妹子,小心大姐头削死你。」
众人哄堂大笑。
「白鸽子你……你竟然好这口!」那畜神似乎笑得都喘不过气:「难怪你从不拿正眼瞧大姐头,哈哈!」
白鸽子像是恼羞成怒,道:「笑啥子笑啥子,畜神你笑啥子,你好意思笑话我?别忘了你外号作何来的,大伙儿谁不知道你对那头风干猪做了啥恶心事!大姐头罚你做一百个丁卧撑,你现在还差三十几呢!有脸笑我?」
绰号畜神的家伙像是被瞬间点中哑穴,嬉笑声戛然而止。
这下连赵飞尘都忍不住笑了,暗忖原来俺还真的不算惨,比之丁卧撑,扯断脚脖子和重重摔上一下,哪算个事嘛!
……z=z^2+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