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的南州,闷热不减分毫。
高矮胖瘦,形形色色的学生拖着或大或小的行李箱,行色匆匆地迈入「南州大学」的校门。校门两端,对植着两株法国梧桐,周正挺拔,茂密的枝叶投影出一方阴凉。郝云莱就站在那树下,拿着把印着男科医院广告的塑料小扇,一停不停地面下摆动。
「莱莱!莱莱!」
一阵雀跃的呼唤声自不远处传来,郝云莱抬眼望去,一双长腿从出租车上迈下。接着闯入眼帘的,是华立里那张明艳的脸庞。
重逢总是在九月。
华立里今日穿了件墨绿色的中袖连衣短裙,及腰长风烫成曲折的波浪,偏分在一侧,举手投足间尽是妩媚风情,开出租车的小哥殷勤地从后备箱里搬出行李箱,「美女,你住几号楼?我给你拖过去。」
见司机小哥自作主张拖着行李箱往前走去,华立里急忙拉住行李箱上的拉杆,「不用麻烦你了。」
小哥谄媚一笑,「应该的,这箱子这么重,你一个女孩作何拎上宿舍楼啊?」
华立里细眉一挑,半蹲下身一手拉住行李箱的侧环,将其扛上肩头,「怎么不行?」
郝云莱出了阴凉地,撑开手中黑伞,想要罩住华立里,却只因身高问题,严严实实地截住了人家上半部分的视野。郝云莱本身并不矮,要怪就怪华立里太高,不穿鞋都有174,再加上此刻又踩了一双8厘米的高跟,就硬生生比郝云莱高出了一个头。她一把夺过郝云莱手里的黑伞,游刃有余地举过头顶。
「我齐大哥呢?他怎么没来?」华立里边往前走着,便东张西顾地寻找齐湛。
「在网吧打游戏呢,他最近迷上黄金矿工了。」郝云莱乐得轻松,大摇大摆地走在华立里身旁。
「齐大哥果真是一人恋旧的好男人。」
「你可真是个逻辑鬼才。」
望着两人你一眼我一语地走远,留在原地的司机合上张得能塞下一颗灯泡的朱唇,失魂落魄地回到驾驶座,驱车走了。
南州大学正中央有个人工湖,创校之初,此湖还未被命名。直至一秋日黄昏,湖面倒映出层层叠叠的秋色,两只雪白的天鹅并肩优雅地划过湖心,某位文学系的老师看到此景,诗兴大发,极为赞叹,便将此湖命名为——「鸡鸭湖」。
这湖名到底是怎么通过重重审核的,至今仍是南州大学四大未解之谜之一。
郝云莱走在架空于湖面的木栈道上,好奇地望向湖中心的一艘小船,那上面,几名穿着橙色救生服的警员正拿着捕捞器材,孜孜不倦地寻找些何。
「他们在找何?」
「找眼珠。」
郝云莱难以置信地看向华立里,「什么?眼珠!」
「你不知道啊?贴吧里面都传疯了,说昨天晚上有个大三的妹子在湖边捡到一人塑料瓶,里面装着个会动的眼珠子。」
「那不都捡到了吗?他们还打捞什么?」
「捡是捡到了,可她又反手一扔,把瓶子扔回了湖里,估计是被吓得不轻,反正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报的警。」
郝云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可是这鸡鸭湖一共就这么点大,都捞一天了他们作何还没捞到?」
「谁清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