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悯自来熟地落座,随手端起桌子上的茶,无视了国字脸不悦的目光,脸不红心不跳地一口气喝了一半。
那国字脸男人刚要说话,便被冯老乐呵呵地制止:「没事,真嗣啊,再去泡一杯就是了。」
国字脸点点头,起身走了。
而冯老这才开始上下打量夏悯的面容,露出慈祥的笑,仿佛长辈见自家晚辈似的亲近自然。
这也并没有让夏悯感到不适,反而让他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外婆和小学时候对自己很好的张老师。
那是让人感到如沐春风的友善。
夏悯也暂时压下心中所有的疑惑,表现出友善的模样。
本来他想表现得无礼一些,试探试探这些人对自己的态度,不过人家既然都那么给面子了,自己再装就有点过了。
「不知冯老找我有何贵干啊?」
一边说着话,夏悯一边从落地窗往外看,发现自己不在城区,应当是在何山间别墅,绿水青山的还颇有些隐居世外的感觉。
冯老一点点折叠好手中的报纸,将它放到桌子上,还用手压了压,随后取下了老花镜,放到报纸上,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想你头天应该经历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吧?」
夏悯眨了眨眼,露出困惑的表情。
「我只记得我下班以后准备散会步再回家,却莫名其妙到了一人荒废的村子里,那村子里好像还有其他东西,说出来您可能觉得有些可笑,只不过…我怀疑那里有鬼。」
冯老没有嘲笑夏悯的天方夜谭,而是一副好奇的模样:「你继续说。」
夏悯吞了口唾沫,仿佛很紧张的模样:「随后我…我想跑出去,却怎么也出不去,就仿佛是鬼打墙了一样。」
「你看见鬼了吗?」冯老打断道。
夏悯摇了摇头:「我没有看到鬼,然而那地方的确充满了诡异。」
冯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吧。」
「然后…」夏悯顿了顿,好像在整理思绪:「然后我很害怕,想找个地方躲到天亮,却不小心掉进了一口枯井。」
「那枯井不深,然而我在里边发现了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哦,何?」冯老依旧是乐呵呵的模样。
「一具白骨!」
「我掉进井里的时候是整个人摔下去的,正好把那白骨给压碎了,后来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天蓦然亮了,我正想爬出井跑回家,却不清楚作何回事就晕了过去。」
「再醒来就到这个地方,而且还注意到了王主任。」
「说实话,我现在也是很困惑,我甚至怀疑我昨晚到底是不是在做梦,还有王主任作何会会在这个地方,你们又是何人…我真的糊涂了。」
夏悯表现得很颓丧,就像是世界观崩碎以后不愿意接受的人,迫切需要一人合理的解释来建立新的世界观。
冯老身子微微后倾,靠上了沙发靠背。
「孩子啊,我可以告诉你,那不是梦,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不过我们一般称呼它们为靈。」
「何!」夏悯一副震惊的模样:「真的有鬼?」
说完无力地瘫倒在沙发上:「只不过这也是唯一的解释了,只是…怎么会是我?为何是我遇上了鬼?」
冯老沉吟片刻,像是是在作什么决定:「孩子,你听说过释靈协会吗?」
「释靈协会?」夏悯重复了一遍,露出迷惘的神色。
「是的,释靈协会。」冯老解释着:「一个平衡世间阴阳的,不为人所知的组织,你能够理解为驱魔人组织。」
紧接着冯老把秋逸说过的关于释靈协会的东西又重复了一遍,夏悯一会面带异色,一会又吃惊不已,像极了此刻正重塑三观的人,到了最后,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您该不会就是…」
「是的。」冯老平静地点点头:「我,方才泡茶的赵真嗣,还有王明亮,都是协会的会员。」
夏悯有些不解:「可是,这…和我有何关系吗?」
冯老叹了口气:「你说的那个荒村,有着很强大的恶靈,本来是理应协会派人去解决的,可是」
「是的,你理应是那恶靈准备残害的人,只不过或许你误打误撞摧毁了那恶靈的布局,那白骨可能是很关键的东西,最后让我们的人顺利的解决了麻烦。」
说着,冯老又有些后怕似的道:「我们的人出发前并不清楚那恶靈业已进化出了靈域,自以为是荒山野岭的冤死鬼成了精,它太狡猾了,后果差点不堪设想。」
「靈域…」夏悯默默记住了此物词,也是表现出心有余悸的模样。
「那我岂不是捡回了一条命?」
冯老点点头:「能够这么说,孩子,你的运气真的很不错。」
夏悯犹豫了一下:「那既然…事情最后顺利解决了,我可以…嗯,走了了吗?」
「不能够。」冯老摇了摇头。
霎时间,夏悯的脸色变得苍白:「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
冯老被夏悯说得哑然失笑:「要是要灭口,不把你带赶了回来就行了,又何必要多此一举呢,你死在荒村和死在这个地方,哪个麻烦大不用我多说吧?」
「那您的意思是…」夏悯面色好看了些许,不过还是显得有些忐忑。
冯老伸出两根手指,笑眯眯地说:「本来应该让你接受催眠洗脑,把这段记忆去掉的…」
夏悯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洗脑这种东西,稍不注意就会被洗成傻逼脑瘫的,要是不是迫不得已,谁也不会去尝试的。
「不过…」
冯老又接着说:「你能够察觉到彼处有靈,说明你的感知力比常人要强上不少,而且你死里逃生,也证明了你的命格很硬,被我们所救,也证明我们有缘。」
「是以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洗脑,忘掉这件事,二:加入释靈协会。」
「只不过我先提前给你敲个警钟,洗脑可能会洗成白痴,加入释靈协会也可能遇上很危险的事情,就像这次,要是不是你削弱了那恶靈,王明亮恐怕就回不来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一会,夏悯试探开口:「我能不能都不选,我保证这件事永远烂在我肚子里?」
夏悯迟疑了很久,冯老也并不着急,就这么等着。
冯老似笑非笑:「你觉着呢?」
「好吧。」夏悯认命似的点点头:「那我就加入释靈协会吧,好歹我的命还在自己手里,洗脑这玩意儿太邪乎了。」
冯老满意地点点头:「去找王明亮吧,他会告诉你该做些何的。」
夏悯点点头,又和冯老寒暄几句,就要起身离开,却被冯老蓦然叫住,夏悯回头疑惑地望着冯老。
「你真的之前从来没听说过释靈协会吗?」
夏悯摇了摇头,好像在奇怪冯老为何这么问。
「没事了。」冯老自嘲似的笑了笑:「看来我们终究是见不得光的啊。」
夏悯心里有些奇怪的感觉,只不过还是道了声别就回身离开。
在回身的一瞬间,一老一小两个人都露出发自内心的得逞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