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栀只是暗自想了想,池塘?放着池塘不用多浪费啊?便对着张氏出声道:「爹娘,那池塘我们就那样放着什都不做多浪费啊,不如买些鱼苗撒下去养鱼吧!」
乔城听了楞了一下,想了想出声道:「那就买啊,不费什么财物,也不费事,下次去市集我就买。」
乔栀点点头,却听着门外传来了李大娘的声音。
李大娘远远的就嚷道:「张妹子,你在不在啊?」
张氏出来说道:「李大嫂你今个怎么来了?」乔城见来了人,点点头打声招呼就下地去了。
李氏哈哈大笑着凑到张氏耳边说道:「大妹子你是不知道啊,今个可是出了一桩好戏啊!你那婆婆和小姑子啊,一大早醒来脸上就变了颜色,紫红紫红的,整个脸啊,哎呦我的天啊,可别提了,真是笑死我了。」说着忍不住笑着拍起了手:「不但如此啊,他们还觉得面上又痒又痛,一照镜子才发现,两个人啊,脸都肿成了猪头。」
张氏一脸讶异:「怎么会这样,找大夫看了吗?」
「作何会没找?」李氏翻个白眼:「你那小姑子哭天抢地的叫喊着,乔老三去请了大夫,结果大夫一来说是何酸什么,我反正也不清楚,反正啊算他们倒霉,这下啊,躲着不敢见人了。」
张氏担心的追问道:「作何会这样,那要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李氏摇头叹息:「那就不清楚了,听说啊,要等那肿自己消了,颜色自己褪了,反正你那小姑子,现在都换了八盆水了还在洗脸呢!」
张氏皱了皱眉:「那可作何是好啊?」
李氏拍了张氏肩头一下:「你可真是的,你忘了她们作何欺负你们家的了,这时候看笑话就好了。」
张氏摇头叹息:「终归是孩子的奶奶,不能用粉遮了吗?」
李氏听了笑的更欢了:「你可别说了,要是平时还能遮了,只是她们现在的脸啊,恐怕用了一麻袋也遮不住那颜色呦。」说着笑的前仰后翻的。
话说王氏一大早醒来就觉着面上又痛又痒,忍不住伸手挠了挠,谁知挠过后痛痒感更加重,刚想起床去看看,结果却被乔氏的尖叫声给吓了一跳。王氏慌忙起身看了,和乔氏撞了个对面。两人都吓了一跳,无一意外都是满脸紫红,脸肿胀不堪,面目全非。
乔栀和乔柳躲在窗下听了都是一阵笑,心里暗道:「真是痛快,这样对付她们都是轻的了,给她们一人教训,如果真怀疑到自己身上,也好让她们吃一堑长一智。」
乔氏坐在椅子上哭了起来:「肯定是乔栀那死丫头,平日里就数她诡计多端,你看看她这次,把咱娘俩害成什么样子了,我这还怎么回丁家,作何有脸见人啊!」
王氏恨不得咬碎一口牙:「这个贱丫头,别让我逮到是她,否则我肯定绕不了她。」
乔氏抢白:「饶不了她,饶不了她,上次就被她装病躲了过去,白白亏了五两银子,如今呢,她竟然这样对咱们家,今天溜进来把咱们祸害成这样,说不定下一次就进来杀了咱们呢!」
王氏气的一把摔了桌子上的茶具,却被乔老三瞪了一眼:「你们能不能消停会了?光是怀疑有个屁用啊,斗不过一人小丫头还嚷嚷何。」
王氏跳起来吼道:「我和闺女都这样了,你还就知道说风凉话,有本事你就去用力的教训那死丫头一顿。」
乔老三瞥了她一眼,扭过了头冷哼一声:「疯婆子。」
且不说王氏要如何饶不了乔栀,单说那日送钱回去的竹冬,把林易说给自己让自己转达的话一字不漏的说了个干净。沈墨听过勾起唇角,甩开了折扇:「丁家?」
「是的」竹冬低着头出声道:「乔姑娘的姑姑嫁给了丁品亮,原先家里在农村也算家底殷实,只是这大儿子丁品亮游手好闲吃喝嫖赌,小儿子只知道结交朋友赏花问月,是以如今也破落了。」
沈墨仔细的用手描摹的扇骨,双眸里现了些冷意:「那就给他一个教训,好歹不过是门不着调的亲戚,以后能少来往倒也算好事。」
竹冬点点头:「清楚了,我这就去办。」
直到竹冬走远,沈墨才收起了扇子随手放在了茶几上,抬起的眼眸里一片茫然之色。
乔栀听了只不过是暗道声痛快一笑了之,丁品亮竟然能看到是一个少年郎带了人打得他,可想而知,人家连隐瞒都不想,足以见到对方来头多大,也算是丁品亮倒霉,惹了个大麻烦,这乔氏一回去,自己家也能消停几天。
乔氏只不过在万家村待了两天就顾不得脸上还没消下去的颜色,急急忙忙的用块面巾裹了脸赶回了家。听说啊,乔氏的相公丁品亮,也不清楚得罪了谁,前天夜晚喝了花酒醉醺醺的在街上溜达,结果一少年直接带了人一句话不说把他一顿好打,摊在彼处直到天亮才被人发现,听说啊,腿都给打折了。
可是事实上并不能消停,这乔氏回到了家被婆婆一阵训斥,吴氏直接对着她一顿骂,说她不安分,三天两头的往娘家跑,不清楚的人还以为丁家亏待了她,又说,要是不是她跑到娘家丁品亮也不会跑去喝花酒,结果被打成此物样子。又见到乔氏那张脸,对她更是厌恶,每次都在娘家弄得不成样子,直接让她滚回房里照顾丁品亮,还说要是有下次定要休了她。
乔氏被一顿训斥心里要恨死乔栀了,两手把手里的帕子都绞烂了,乔氏心一狠暗自打定主意,等到吴氏午睡时,她偷溜到了镇上,在一条无人空巷里走到了一所红门小院子前,伸手微微叩了四下门,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人瘦高的青年探出头来,乔氏轻声说了什么后被带进了大门,门又「咯吱」一声关上了,小巷子里恢复了原状,还是空无一人人,和乔氏来之前一样。
这日沈墨正陪同了与父亲的好几个世交连同他们的儿子用饭,沈墨本就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无非是互相夸赞随后谈谈生意罢了。
所以沈墨还是选择了与几位公子哥打猎游玩,而打猎的场所则是选在了距离最近的南山,几人骑着马高声阔论,颇有些意气风发少年得志的样子。
沈墨本就不喜与这些只知花天酒地游戏人间的纨绔子弟来往过密,是以提出了分头猎物,那几人也素来不喜自己父亲总是拿自己与沈墨比,抬高沈墨训斥自己。又见沈墨一路无话,如今竟提出了独自打猎,各是冷哼一声,与沈墨分道扬镳。
沈墨骑着高头大马,背着弓箭独自一人往南山行,倒也潇洒自在。
在山脚栓了马,沈墨一人上山,正值夏日炎炎,山中绿树成荫倒也悠闲自在,直至日落时分,猎的野兔山鸡野雄鹿若干。望着天色渐晚,沈墨收拾了弓箭准备回去,却隐隐听见了后面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沈墨回头,皱着眉朝发出声线的地方慢慢走了过去,用手挥开挡在面前的野生藤蔓,映入眼帘的却是用来抓捕野兽的陷阱,和陷阱里狼狈不堪的乔栀。
沈墨不知此时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惊讶,疑惑,还是一股蓦然弥漫上来说不上来的酸楚。而站在陷阱里的乔栀在注意到来的人是沈墨后,却是喜悦,庆幸,劫后余生的感觉。
沈墨看着乔栀乱了的头发垂在身后和额前,脸颊也被树枝划伤了几道印子微微渗出了血,裙摆和袖口都沾染上了泥土,她的鞋子不清楚哪里去了,此时的她就站在陷阱里,那么的无辜软弱,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沈墨露出了笑容,弯下腰去向乔栀伸出了手。乔栀望着沈墨,仰视着站在地面上的他原来是那么的高大,可是如此高大的他却笑着弯下了腰,对自己伸出了手。乔栀看着离自己近在咫尺的那只手,那是一只干净修长的大手。
乔栀望着沈墨,他这样笑着,原本轮廓清晰线条分明的脸也柔和了起来。这样的他让在陷阱里卷缩无助了许久的乔栀第一次感觉到了安全感,从未有过的安全感。乔栀就那样看着,一贯望着,没有出手,也一言不发。沈墨也没有说话,就那样等着,一贯等着,没有收回手,也没有敛了笑容。
四周一片寂静,天色逐渐有些黑了下来。而这时的沈墨却清楚地看到乔栀的眼泪流了下来,她的眼泪划过了脸颊,一滴滴的落在黑暗里。她就那样悄无声息的哭了,随后,她伸出了手,她的手轻轻地放在了他的掌心里,被他温热的大手紧紧的攥住。
多年以后,乔栀和沈墨想起这一幕才知道,那时候,原来他的手对着自己伸出了那么久,一直不曾收回,竟然是伸进了自己的心里。而她的眼泪等了那么久,才落在黑暗里,那些眼泪却也都烙在了自己的心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