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王守文

第49章 王守文

此人亦正亦邪，立场全凭喜好，哪一方对他有利，他便站在哪一方，收受贿赂有他，有时为民伸冤也有他，将中庸之道运用地炉火纯青，又极其难以捉摸。

许多人恨得牙痒痒，然而又拿他没办法。

王守文之所以这么猖狂，是因为背后的靠山是宫中最受宠的妃子燕贵妃唯一的家人，传言当初皇帝尚还未登基，燕家当时为了救他，一家都被抄斩，只留下一个燕贵妃，与她唯一的胞弟。

因此她一贯荣宠不衰，但燕贵妃大抵只因那件事很是难过，虽然皇帝很是宠爱，也从来都是淡漠如菊，而她唯一的弟弟王守文，荫庇成了翰林院院士，才华出众，但也喜欢藏住锋芒。

姐弟两个即便富贵滔天，也从未做过逾矩之事，相反还极其懂得与朝堂争斗保持距离，所以，燕贵妃两个人让皇帝很是放心，也正是因此，即便王守文性格古怪，经常做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动作，皇帝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抵也是看上王守文不欲参与朝堂之事，故而，把秋闱这种事情交到了他手上。

却不想，王守文虽说总是坐山观虎斗，暗地里却与王允有些许勾结。

是以，秋闱最终还是掌控在王允手中。

也怪不得当时赵大人给王允送礼，王允权势滔天，朝中无人敢得罪，若是他答应的事，那便是板上钉钉了。

秋闱是京城的大日子。

届时，长安衙门前会围满了百姓，万人空巷，巡逻的军队也会大多数安排在衙门处。

「这几日，你也有的忙。」王银钏道。

卫听点点头，「还行，手下那好几个闲的每日都来找我要军费，正好把秋闱的各种事物交给他们，总是嚷嚷我有什么办法。」

大苦从前也是辉煌过的，曾经开疆扩土，疆域辽阔，军队强盛，军费自然不少，只是近年来战争不断，国库空虚不说，军队也不能裁减，一来二去的，朝廷给的越来越少，招徕的士兵越来越多，军费紧张，业已欠了许久了。

但是也没有办法。

军营这几个将军连连上书讨要军费，朝廷总有理由搪塞过去。

贪腐之风盛行，要军费首先得交一些请安费给户部，上面拨下来时，又要扣些许辛苦费。这些已经不叫贪腐了，甚至业已摆到了明面上来讲，是朝中心照不宣的共识。

皇帝虽然屡屡禁止，可这由来已久，终究是难以禁绝的。

所以，真正给军队的，至少要减半了。

王银钏那日去军营，也不单单是看卫风在军队之中如何，更多的是看看军营之中的情况。

她以前不关注军营情况，去军营也只是看看军人们如何训练之类，然而上次去了，才清楚何叫艰苦。

外面看军营时威风凛凛，可进去之后，才清楚是败絮其中。

军营之中有年久失修的演练场，饭堂不见油水，就连平日里训练用的兵器，都只能勉强看出是个刀剑的样子，战士们许多都住在军营之中，只要少数家在长安的，像卫风这种，才会每日回家，能够吃上一顿好饭，那些在军营之中住的，一天的饭菜可谓是清汤寡水，粗面馒头有的吃就不错了。

吃食上如此，衣裳和住的地方更是不必说。

衣裳打着的补丁堪比百家衣，住的是夏日漏雨秋季漏风，有的好好几个人一床被褥，可是即便如此，也只能待在军营之中训练。

一入军营深似海，叫它「炼狱场」不是没有道理的。

军营连连上书，但真送到户部手中的，又没几封，一听要军费，先要一千两的请安费，军营穷得揭不开锅，从哪里找来这一千两？

况且就算是大费周章要来了，最后拨下来的，能不能给一千两都说不定。

可是如今不仅是连年征战，甚至有的地方也闹天灾，颗粒无收，国库捉襟见肘，有人富可敌国，有人吃了上顿没下顿。

王银钏这几日看过卫听的公文才清楚这些，她小时候跟着王允游走在官场时，大抵那时军队正威风，也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乱世之中，能活命已经是上天恩赐。

从前苦朝是府兵制，每年秋季便召集士兵集中训练，无事之后便放回农田，让他们各自回家事农产。

如今业已到了秋季，战争又一触即发。

便更加地雪上加霜了。

王银钏道，「我前几日注意到了你的公文，是下面的人上书的吧，十封信里面五封都在说军营艰苦，叫你去要财物。」

卫听一听这个就头大了。

「我是一介粗人，叫我领兵打仗，我必然在所不辞，打个胜仗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这朝中的弯弯绕绕却实在令人心烦，不想得罪此物就要得罪那个，哪个都不是好惹的。」卫听表情业已有些烦躁，跟前仿佛就是那些难以批阅的公文，「要我说，打一顿比说何话都管用。」

「上面那些不带兵的将军们，终日说些许文绉绉的酸腐话，说什么要守礼法，烦得很。」

不带兵的将军们，大抵是兵部调过来的那些管事的人。

不是每个人都真正上过战场，但是管理偌大的军营，管理这方面，也与文官无二。

卫听性子直，平等地讨厌朝中每一人说话弯弯绕绕文绉绉的文官。

王银钏笑他，「你不是最喜欢用拳头说话，户部那帮人不给你财物，你打一顿不就好了。」

卫听神色缓和了些许，「打过。」

「两个月前，那时不给钱还说军营之中的人都是光吃饭不做事的废物，我提着破军去了户部，打了一顿果真就老老实实地给了一些。」

「杀猪也得等养肥，我打算再等一人月，若是还跟我扯些有的没的，便不再客气了。何请安费辛劳费，我打的他们跪下给我请安才老实。」

王银钏，「……」

王银钏道，「就不怕他们告到陛下面前？」

「怕何？」卫听一脸无所谓，「到时候即便是上了金銮殿，户部那些废物也得老老实实拨给我军费，陛下正愁无处开刀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