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 我恨你

「父亲！」

潘玉龙、潘凤悲呼。

潘天武早已存了死的想法，故此他是自绝经脉。

陈长生松开了法剑，潘玉龙业已冲向了潘天武，「父亲！你……作何会啊！」

潘天武扶着潘玉龙的肩膀，目光转头看向陈长生，「陈长生，你说的很对，做何打定主意，都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的，即便你没有死。我是玄武派的掌门，不管这个地方有何打定主意，那都和我脱不了任何干系。」

「我是掌门，我想我的死，足以缓解一切了吧？」

陈长生皱眉，「你清楚我想杀的是谁。」

陈长生冷眼转头看向满眼愤怒的潘耀等人，却并没有言语。

潘天武展颜一笑，满嘴鲜血，「可我是玄武派的掌门。」

「掌门，裁定门中一切事宜，可同样的，掌门也要承担所有决定带来的后果。」

潘天武喷出一道血箭，再度开口。「到了今日这个地步，我也谈不上说何后悔还是不后悔。我只想知道，我这条命，值还是不值。」

潘凤怒叱，「陈长生，你满意了吗!?」

「枉我们当你是朋友，是兄弟！」

「你如今却如此丧心病狂，逼死我的父亲，我恨你！」

陈长生沉默，目光落在潘玉龙的身上。后者正自徒劳的为潘天武灌输真元，满脸悲伤。

「陈、陈、长生……放过他们吧，能够吗？」

潘天武颤声，他眼神涣散，已经不支了。

陈长生转身向极远处走去，「不要再惹我。」

曾经是兄弟，曾经是朋友……

然而自从出卖他之后，这一切都不再是了。

「对不起！」

潘天武奋力大喊，身躯猛地一挺，就此身绝。

陈长生身躯一颤，他要的其实不多，只是一句抱歉而已。可那么多人，却唯独潘天武这个掌门直接亲口说了。

「掌门！」

「父亲！」

四周人声沸鼎，悲痛欲绝。

「陈长生，我恨你！」

极远处，传来潘凤的大怒声。

陈长生走了，形单只影，孤孤单单。

太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越拉越长，越走越孤单，这就是人生。

陈长生靠着一棵大树，无力的坐了下来，早已泪流满面。

他清楚潘天武是一个好人，如果心怀叵测的话，第一时间就可以告诉别人，他陈长生修炼的是道一仙经，他是绝对可以认的出来的。自己那时候太过稚嫩，根本就瞒不住他的。

可就是这么一人好人，如今却也被他逼死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好人，曾经却为何要让玄武派掺和其中？

陈长生静静的依靠着大树，他其实很茫然。

一句抱歉，让他的心在颤抖。

那高位置的人，是很难说出这种话的。

日落月升，月落日起。

又是一天……

新的一天。

陈长生再度起身，他还有很多地方要去。

玉清派……

上清派……

纯阳派……

不多时，不多时……

他就会解决掉一切。

玉清派不远，他曾经为了潘玉龙去过一次。

那一次，可能也是他人生中对甜蜜的一次，最温馨的一趟。因为那个时候有灵韵，有她的拥抱，有她的依依不舍。

如今，玉清派没有了灵韵。

陈长生站在玉清派的山脚下，神色多少有点缅怀，有点茫然。

物是人非，沧海桑田。

虽然还没有上山，但是陈长生却业已感受到了，这玉清派中，很多强大的气息。

陈长生神色不动，他只是从容的上了阶梯，一步步走了上去，四周有人注意到了他，却不敢言语。

陈长生走上了玉清派，此物熟悉的地方。

玉清派的山门之后，也是一片很大的广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此刻，却站满了人。

甚至能够说人满为患。

太多了！

都是知名度甚是高的强者，还有当朝帝王。

玉清派，上清派，朝廷，纯阳派还有一些二流门派的主要人物，都在这个地方。不过，随山派并不在，他们好不容易避开了这一次的杀机，自然不会凑热闹。

「陈长生。」

高涵天拱手，正视陈长生。

陈长生并没有回应，目光看向了人群。

小倩，师弟周玄，师父刘毕，都在。

「长生！」

小倩惊喜，那是真正的喜悦。

他们在收到这些消息的时候，还不敢相信是真的，直到高涵天将他们带到这个地方。听到了那么多人谈论，他们才确定了这一点。

小倩飞奔向陈长生，眼眶中满是泪水。

陈长生下意识张开手臂将小倩拥在怀中，她的实力挺不错了，拥有了一定的实体。

「师兄。」

「长生。」

周玄与刘毕纷纷赶了过来，激动的无以复加。

陈长生颔首，「师父，师弟。」

好一会，陈长生才置于小倩，在她飞奔的那一刻，陈长生全然能够感受到她心中的情义。她是真的很忧心自己，也为自己的活着而喜悦。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刘毕满眼含泪，他一贯在自责，从来都没有一人师父像他这样感觉到无力的，什么也做不到。

「不要多想。」

陈长生轻语，攥住师父的两手。

「师兄，对不起，都怪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周玄低头，不断落泪。

「没事，我不是还活着吗？」

陈长生轻语，轻拍周玄的肩头。之后冷眼看向高涵天，「几位，这是想要威胁我吗？」

高涵天强笑一声，「长生，你误会了。只是他们一贯因为你的事情而难过欲绝，故此这一次听说你又出现了，所以我才将他们带来。也好让你们团聚，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刘毕也道：「长生，高前辈倒是没有这个意思。」

陈长生晒然一笑，「那诸位如今这严阵以待的，看来是已经有何想说的了吧？」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高涵天点头，「曾经的事情，我们很抱歉。自然了，我们也清楚，说这些都毫无意义可言了。只不过，我们还是希望你能够宽宏大量一次。况且，杀人真的有意义吗？杀过之后，还能够剩下何呢？如今混元派，青城派，正仙派皆已被你所灭，我们也很清楚，便是再多的反抗，那也是没有用的。」

陈长生冷笑一声，却是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高涵天又道：「或许有些话，你早已听腻味了。然而我还是希望你考虑一下，这一次的事情你提个条件，只要是可以做到的，我们绝对不二话。」

陈长生向前走了几步，冷眼一扫四周，「我也不妨告诉你们，今天即便你们把他们当作人质，我也有把握让他们活着走了这里。反倒是你们，一人个都该死！」

「长生……」

刘毕脸色不好，他也早已了解到不少事情。

几大门派被灭，死伤的数目骇人听闻。

「不要杀了好吗？」

这是近乎哀求，不是为了眼前的这些门派，也不是为了其他。而是人在做，天在看。他不希望陈长生这两手继续沾染上更多的鲜血。

陈长生迟疑，他只是沉默。

高涵天又道：「你若想要命，我来顶债，如何？」

小倩此刻却低声道：「长生，高前辈这段时间一贯在护着我们。要不然的话，我们早已……」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是善心，况且分的很清楚。

高涵天做了何事情，她也都清楚。而且那时候，陈长生大家都认定是死了，可他还是那样做了。

陈长生冷眼看向高涵天，当时他进入地阙的时候，高涵天的神色就有点不对劲。

那时候，他可能还在犹豫。

在场的其他人倒是没有开口，只因只有陈长生和高涵天还算比较熟悉。

玉清派掌门玉灵霜脸色阴沉，她同样不希望放低姿态。

高涵天手中的古剑拔出走到陈长生面前，直接插在了地面，正色道：「杀了我，我绝对不后悔。」

上清派众人焦急，却也不好说何。

杀？

还是不杀？

陈长生迟疑了，从未有过的迟疑了。

他不太希望师父，小倩他们看到自己的这一面。

陈长生闭眼，这一段时间，所有人都是提心吊胆的。

「自断一臂。」

陈长生终于睁眼，依旧很冷厉。

「所有人。」

「什么？！」

所有人动容，大怒无比。

「姓陈的，你太过分了！」

玉清派龙长老怒不可遏，自断一臂？不废也差不多了。

「自断一臂，或者死。」

陈长生语气森然，「信还是不信？！」

忽地，一人走了出来，是老相识。

黎匀！

黎匀呵呵一笑，「陈长生，我们也算是打过交道的。不如，我来和你谈个交易如何？」

「而且，此物交易，你绝对会觉的值。要是你觉的不值的话，那么……就当我何都没有说，而且这也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你看这样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