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章 这一拳，你挡得住吗？

后山的柴房里。

秦风赤着上身，双脚扎开马步，重心下沉。

他此刻正打拳。

还是那套他已经练了无数遍的猛虎拳。

第一式，崩山势。

第二式，撼岳爪。

第三式……

一招一式，打得缓慢清晰。

若是外人在此，只会觉得这拳法软绵无力，没有章法。

只有秦风自己知道，随着天赋提升到「2」，他对这套拳法的理解，已经截然不同。

之前，他只是模仿其形。

现在，他能感受到每一块肌肉的发力，每一根骨骼的传导。

那是一种奇妙的掌控感。

「不对，‘崩山势’这一式的发力，不应该只在肩膀。力从地起，由脚跟、转腰胯，再到肩、肘、拳，节节贯通才对。」

秦风停住脚步动作，回想昼间注意到的外门弟子的练拳姿态。

他闭上眼。

一幅清晰的人体经络与骨骼图，在他脑中浮现。

这是天赋提升后带来的悟性。

他再次摆开架势。

这一次，他将心神沉浸在腰胯的发力上。

一遍。

两遍。

十遍。

柴房里，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

当他又一次一拳轰出时。

「呼！」

一道轻微的破空声响起。

他的拳头上，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劲风。

成了！

拳劲！

这是拳法登堂入室的标志。

寻常外门弟子，至少要苦练三四个月，在师傅的指点下，才有可能打出拳劲。

而他，只用了两晚。

秦风压下澎湃，继续一遍遍地练习，巩固这种感觉。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专注的神情，与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双眸，让他整个人都透出一股与杂役身份不同的气质。

直到远处传来鸡鸣。

秦风才停了下来，迅速穿好衣服，将一切恢复原状。

回到杂役房时，王大力等人也刚刚睡眼惺忪地起身。

「秦风，你起这么早？」王大力打了个哈欠。

「去后山方便了一下。」秦风随口应道。

没人注意到，他双拳的指节上，布满了细密的血痕。

一天的苦役，又一次开始。

挑水，劈柴，打扫庭院。

秦风沉默地做着这一切，但心神始终沉浸在猛虎拳的感悟中。

日中吃饭时，外院管事老周走了过来。

「给外院弟子们准备药浴的药材用完了，负责采购的弟子今日告了假，你们谁愿意跑一趟城南的药材市场？给十文钱的跑腿费。」

食堂里瞬间寂静了不一会，随即又恢复了嘈杂，只是所有人都默契地低下了头，假装没听见。

十文财物。

对于这些一人月都拿不到二百文月财物的杂役来说，算是一笔不小的外快，足够去城里最好的面馆吃一碗肉丝面了。

但一听到「城南」，所有人就都打了退堂鼓。

城南，那是青州城里有名的混乱地带，三教九流汇聚，帮派林立，是官府都懒得管的法外之地。

为了十文财物去彼处，万一被地痞流氓盯上，别说跑腿费，可能连自己身上仅有的好几个子儿都得被抢走，挨一顿打都是轻的。

见没人应声，管事老周的脸色更黑了，扫视着众人。

「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王大力刚想开口，却被秦风按住了。

秦风站了出来。

「周管事，我去。」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

老周有些意外：「秦风？你可想好了，城南那边不太平。」

「没事，我脚程快。」秦风的回答很平静。

老周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小袋碎银子和一张药方。

「这是五两银子，买完药，剩下的财物和药一起交回来。快去快回。」

五两银子！

周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线。这笔钱，相当于一人杂役两年的月钱！

秦风接过财物和单子，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独自一人走了了武馆。

他前脚刚走。

演武场的角落里，一个此刻正擦拭兵器的外院弟子立刻起身，匆匆跑到正在指导别人练拳的李虎身旁，低声汇报。

「虎哥，管事让秦风那小子一个人去外城买药材，带了五两银子！」

李虎的眼睛瞬间亮了，闪过一丝贪婪和狠厉。

「等他买完药，在赶了回来的路上动手，把药和剩下的财物都弄过来。药材我们自己拿去卖，又是几十文的进账。」李虎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他最近在城外的赌场欠了一大笔债，债主扬言再不还钱就要卸他一条腿。这五两银子，简直是救命的稻草！

两个跟班的双眸，瞬间亮了。

「虎哥英明！」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

秦风走在去往城南的路上。

他当然知道此物差事有风险。

但他更需要此物机会。

他需要一个独自外出，不被人打扰的时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要去一人地方——青州武库。

那是大夏朝官方设立的机构，里面收录了青州境内所有公开的武学秘籍拓本，任何人只要支付一定的费用，都可以进去查阅。

他现在的天赋，最缺的就是武学知识。

黑虎武道馆的拳法，他只能偷看，学不到精髓。

要是能进武库，哪怕只是看几本最基础的内功心法，对他而言也异常珍贵。

自然，他现在没财物。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但他需要先去探探路。

秦风一面走，一面察觉到，身后方不极远处，有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一直跟着他。

是李虎的人。

他不动声色，脚下的步伐没有丝毫变化。

到了城南药材市场，他熟练地找到了那家最大的药铺，按照药方抓了药。

五两银子，买完药还剩下二两多。

秦风将药包和碎银子贴身放好，回身走出药铺。

他没有直接回武馆，而是拐进了一条更深的小巷。

身后方的两个跟班对视一眼，随即跟了上去。

巷子越走越偏僻，光线也越来越暗。

在一人拐角处，秦风的身影消失了。

两个跟班一愣，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刚绕过拐角，一道身影就挡在了他们面前。

是秦风。

他背靠着墙，平静地望着两人。

「两位，跟了我一路，有事吗？」

那两人没不由得想到秦风会主动停下，先是一愣，随即狞笑起来。

「小子，挺上道啊，知道自己找个好地方。」

「别废话，把身上的钱和药，都交出来！」

巷子另一头，李虎也抱着双臂，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堵住了秦风的退路。

「秦风，昨天看你那么识相，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作何，今日还想反抗不成？」

李虎的面上，满是戏谑。

秦风的目光扫过三人，平静地开口：「李师兄，这是武馆的公款，你们想抢劫？」

「抢劫？我们是替武馆拿回你这个窃贼私吞的财物！」李虎懒得废话，「动手！速战速决！」

「给我上！让他长长记性！」

那两人狞笑着，一左一右，朝着秦风扑了过来。

他们都是练了几年拳脚的外门弟子，对付一个杂役，根本不放在心上。

左边那人一记崩山势，直取秦风前胸。

右边那人则是一记扫堂腿，攻他下盘。

配合得相当默契。

若是头天，面对这种攻击，秦风除了抱头挨打，别无他法。

但今日。

不一样了。

在那两人动的电光火石间。

秦风的身体也动了。

他的眼中，对方的动作轨迹清晰无比。

他向左侧踏出半步，避开了那记崩山势。

这时，他右脚抬起，精准地踩在了那记扫堂腿的脚踝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咔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小巷里响起。

那企图用扫堂腿的跟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抱着脚踝倒在了地上。

另一人跟班的拳头落空，还没反应过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秦风的拳头已经到了。

猛虎拳，崩山势！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同样的招式，在他手里使出来，迅捷更快，角度更刁钻！

「嘭！」

一掌，正中那人的小腹。

那人双眼暴凸，弓着身子倒飞出去，倒在地上，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转眼之间。

两个跟班全部倒地。

巷子里，只剩下李虎和秦风，四目相对。

李虎面上的戏谑已经完全凝固。

他看着秦风，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你……你不是筋骨愚钝吗？你作何会猛虎拳！」

秦风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平静得可怕。

他渐渐地抬起拳头，摆出猛虎拳的起手式。

「李师兄，我这一掌，你挡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