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内。
秦风盘膝而坐,五心向天。
一股暖流,随着他的呼吸,在四肢百骸间徐徐流淌。
《呼吸吐纳法》。
这本在内院弟子眼中不入流的基础内功,在秦风天赋提升的瞬间,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那些原本晦涩的经脉运行路线,变得清晰无比。
之前因为强行练拳和被剑气所伤而造成的身体内部的暗伤,正在这股暖流的滋养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迅捷被修复。
他甚至能「看」到,自己那被林瑶断言为「闭塞不通」的经脉,此刻正被这股由天赋之力引导的气血,一点点地冲刷、拓宽。
虽然这个过程异常缓慢,如同滴水穿石,但它确的确实地在发生。
秦风睁开眼,一道精光从他眸中闪过。
他低头望着自己身上那些已经开始结痂的剑伤,握了握拳头。
林瑶。
馆主之女。
剑侍。
磨刀石。
这一切,都只是开始。
一人月后。
剑坪。
「锵!」
一道剑光如匹练般斩落,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劈秦风面门。
秦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向左侧横移半步,同时举起手臂,以一人异常别扭的姿势,用手臂外侧最厚实的肌肉,迎向了那道剑光。
「铛!」
一声闷响。
秦风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震得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人沉沉地的脚印。
不是皮肉被切开的声线,而是一种硬物碰撞的声响。
他那条格挡的手臂上,衣衫尽碎,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浮现,但剑锋,终究没有能将他的手臂斩断。
「不错。」
林瑶收剑而立,火红的身影在阳光下,宛如一团燃烧的火焰。
她的脸上,从未有过的露出了真正的惊讶。
「竟然能截住我的‘截风式’了。」
她望着秦风。
一人月的时间。
眼前此物少年,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他身上的伤疤,层层叠叠,新的盖住旧的,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
但他的眼神,却比一人月前,亮了十倍不止。
要是说一个月前,他是一块任人宰割的顽石。
那么现在,他就是一块初具锋芒的铁锭!
「你的《呼吸吐纳法》,练出气感了?」林瑶问。
「是。」秦风点头,声线沙哑。
这一个月,他每天昼间在剑坪当林瑶的活靶子,夜晚回到柴房,就拼命苦修《呼吸吐纳法》。
靠着每日提升的天赋和悟性,硬生生地让他此物「经脉闭塞」的废物体质,苦修出了一缕比发丝还细的气血。
正是靠着这一缕气血在关键时刻附着在手臂上,他才勉强截住了方才那一剑。
林瑶看着他,眼神复杂。
一人月。
从一个普通杂役,到能硬抗她一记杀招。
这种进步迅捷,说出去都没人信。
「你这种怪物,真是没地方说理去。」她摇了摇头,将剑收回鞘中,「今天就到这个地方。」
秦风躬身行了一礼,没有多言,回身准备走了。
然而,他刚走到剑坪边缘,一个不阴不阳的声线响了起来。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柴房,消化今日被林瑶蹂躏的「成果」。
「哟,林师妹的专属剑侍练完了?」
挡在他面前的,是那名叫赵天的内院弟子,他身后方还跟着两个跟班。
赵天抱着剑,斜睨着秦风,眼神里的轻蔑和嫉妒毫不掩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一人月,秦风几乎成了整个内院的「名人」。
一人杂役,一步登天,成了馆主千金的贴身陪练。
虽然每天都被打得半死不活,但在许多人看来,这是一种天大的机缘。
能得到林瑶的亲自「喂招」,是多少内院弟子梦寐以求的事情。
凭什么这个机缘,会落在一个杂役身上?
秦风没有理会他,想从旁边绕过去。
赵天却一步横移,又一次挡住了他的去路。
「怎么?当了师妹的狗,就听不懂人话了?」
「听说你骨头很硬,不如,让师兄我也来帮你松松骨头?」
周遭练剑的内院弟子,也都停了下来,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围了过来。
他们都清楚赵天是内院有名的刺头,仗着自己天赋不错,又会巴结执事,平日里很是嚣张。
「我不是你的陪练。」秦风的声音很平静。
「哈!」赵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一个靠着挨打换取同情的沙包而已!」
他用剑鞘指着秦风的前胸。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了。三天后,就在这剑坪,你我,公开比试一场。」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林师妹选的这块磨刀石,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你,敢不敢接?」
赵天的声音很大,传遍了整个剑坪。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秦风身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是一个死局。
接,必输无疑。赵天是货真价实的内院弟子,据说已经快要突破到下一个境界,远非李虎那种外院货色可比。
不接,那秦风在内院就再也抬不起头来。
秦风望着赵天,眼神里没有大怒,也没有恐惧。
他看到的是对方那张只因嫉妒而扭曲的脸,和那双渴望通过踩踏自己来获得满足感的双眸。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沉默了不一会。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退缩的时候。
他开口了。
「三天?」
秦风摇头叹息。
「太久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赵天一愣。
只听秦风继续说道:
「就次日,同样的时辰。」
整个剑坪,一片哗然。
疯了!
这个杂役疯了!
赵天也愣住了,他完全没不由得想到秦风会是此物反应。
「好!好!有种!」他怒极反笑,「明天,我让你跪着爬出剑坪!」
「比试,能够。」秦风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线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但要有彩头。」
「你想要何彩头?钱?还是灵丹?只要你次日敢站在这里,我都给你!」赵天不屑地说。
「我不要你的东西。」
秦风望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如果我能在你的剑下,站着接满十招。」
「你,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磕头认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