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的额头,与冰冷的青石板,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一下。
又一下。
整个剑坪,落针可闻。
所有内院弟子的目光,都聚焦在场中那三个身影上。
一人,是跪在地上,身败名裂的赵天。
一人,是抱着剑,如同神明般审判着一切的林瑶。
还有一个,是浑身浴血,却站得笔直,仿佛一座山岳的秦风。
这一幕,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人杂役的崛起,和一人内院老弟子的陨落。
这比任何师傅的教诲,都来得更加深刻。
「赵天。」
林瑶的声线,打破了这份宁静。
「从今日起,你内院弟子的身份,降为外院杂役。什么时候重新打上内院,再来领你的月财物。」
赵天的身体,剧烈地一颤,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
从内院弟子,降为杂役。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林瑶没有再看他一眼,她的目光,转向了秦风。
秦风身上的鲜血,还在顺着裤腿,滴落在地,汇成一小滩血泊。
他的脸色,只因失血过多而显得异常苍白。
「你。」
林瑶走到秦风面前,出手指,戳了戳他胸口一道最深的伤口。
秦风的身体,本能地一颤。
「第十招,你差点死了。」林瑶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的身体,根本跟不上你的意志。空有一身蛮力,却不清楚如何去控制。愚蠢。」
话虽如此,她还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人比之前那大上不少的白玉瓷瓶,扔给了秦风。
「拿着。」
秦风下意识地接住。
「这个地方面是‘白玉断续膏’,一瓶,价值三十两白银。足够把你这点皮外伤养好。」
三十两!
人群中,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线。
这可是许多外院弟子一辈子都赚不到的财物!
「这是你赢来的,也是你应得的。」
林瑶的目光,扫过周遭那些面露嫉妒的内院弟子。
「从今天起,秦风,不再是我的剑侍。」
所有人都愣住了。
难道,林师妹用完这块磨刀石,就要丢掉了?
「他正式晋升为内院‘持剑人’,月钱五百文,每月可额外领取一瓶金疮药,三斤肉食。」
持剑人!
这是馆主亲卫才有的编制!
尽管是最低等的一级,但地位,却远在普通内院弟子之上!
如果说之前的白玉断续膏只是让人嫉妒,那此物身份,就是让人疯狂!
「怎么会?」秦风也愣住了,他望着林瑶,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只因你够狠。」
林瑶的回答,简单直接。
「对自己够狠,对敌人,也够狠。」
「武道之路,天赋打定主意你能走多快,但心性,决定你能走多远。」
她看着秦风的双眸。
「我黑虎武道馆,不需要温室里的花朵,需要的是能上场搏命的狼。」
她的话,让所有自诩为天才的内院弟子,都低下了头。
「不过,你别开心得太早。」
林瑶话锋一转。
「你今天踩下了赵天,就等于打了所有看不起你的人的脸。以后,想踩着你往上爬的人,会更多。」
「而且,真正的天才,你还没见过。」
「你知道秦烈师兄吗?和你一样,从外院一步步打上来的。他从外院弟子到突破明劲,只用了一人月。你呢?你用了一人月,才学会作何挨打。」
秦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此物名字一出,在场所有人都露出了敬畏的神色。
那是黑虎武道馆真正的传奇!
「此物‘持剑人’的身份,我给你三个月。」
「三个月后的季考,要是你不能突破到明劲,我会亲手废了你,把你从这里,扔出去。」
林瑶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凌厉。
「我林瑶的身边,不养废物。」
说完,她不再停留,回身离去。
只留下整个剑坪的震撼,和那个摇摇欲坠,却死死攥着玉瓶的血色身影。
秦风拖着重伤的身体,回到了柴房。
当柴房的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靠着门滑坐在地。
剧烈的疼痛,从全身各处传来。
他打开了那瓶白玉断续膏。
一股清凉的药香,扑面而来。
他用手指,将乳白色的药膏,一点点涂抹在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上。
药膏所过之处,一股冰凉的感觉渗入皮肉,火辣辣的疼痛,迅速被一种酥麻的舒适感所取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伤口,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迅捷愈合。
不愧是价值三十两银子的灵药!
秦风靠在柴火堆上,脑中回响着林瑶最后的话。
三个月,提升明劲。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否则,死。
一股巨大的压力,压在了他的心头。
但他眼中,却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燃烧起熊熊的战意。
明劲!
此物曾经遥不可及的境界,如今,成了他必须跨越的门槛。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成果。
从李虎那里抢来的一百六十文。
赵天「赔偿」的五百文。
林瑶赏赐的,价值三十两的白玉断续膏。
还有即将到手的,「持剑人」的身份和月钱。
这一切,都是他用命,一掌一刀,从别人身上,从规则的獠牙下,硬生生抠出来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条路,很痛。
但,能活下去!
夜晚子时。
【武道天赋:36/100(凡人极限)】
【说明:你的武道天赋每日可自动提升1点。】
熟悉的暖流,再次涌遍全身。
这一次,与以往完全不同。
暖流所过之处,仿佛与那白玉断续膏的药力产生了奇妙的反应!
一股远比之前庞大数倍的热流,在他的四肢百骸中轰然炸开!
《呼吸吐纳法》的行功路线,不由自主地运转起来,迅捷比平时快了十倍不止!
秦风闷哼一声,他感觉自己体内的气血,像是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地冲刷着他那原本闭塞的经脉!
他的身体内部,传来一阵阵如同炒豆子般的爆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是经脉被强行拓宽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