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同炒豆子般的爆响,并非来自秦风的体表,而是源自他身体的最深处。
骨骼,筋膜,乃至每一条细小的经脉!
白玉断续膏的庞大药力,与那股神秘的天赋暖流彻底融合,化作了一股狂暴无匹的洪流。
这股洪流,不再是修复,而是破坏与重塑!
秦风的皮肤,变得像煮熟的虾子一样通红。
他的身体内部,仿佛多出了一人巨大的烘炉,正在疯狂地燃烧着他体内积存的所有气血和杂质。
一缕缕白色的热气,从他的头顶蒸腾而起,在柴房的昏暗中,清晰可见。
一种难以言喻的灼痛感,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传来。
秦风死死咬住牙关,牙龈都渗出了血丝,但他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他知道,这是机会。
是林瑶给的,也是他自己拼了命换来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呼吸吐纳法》的行功路线,在他的脑海中一遍遍地流转。
他强忍着剧痛,开始主动引导那股狂暴的洪流。
一次冲击。
两次冲击。
原本如同乡间小道般狭窄闭塞的经脉,在这股力气的面前,被粗暴地拓宽、加固!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第一缕晨光从柴房的缝隙中照射进来时。
秦风的身体,猛地一震。
「噗!」
一口黑色的淤血,从他口中喷出,带着一股腥臭的味道。
那股在他体内肆虐了一夜的洪流,终于平息下来,化作了一条温顺的溪流,徐徐归于丹田。
秦风睁开眼。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都变得不一样了。
柴房角落里蜘蛛网的纹路,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都分毫毕现。
他低头转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油腻的黑色污垢。
而那身狰狞的剑伤,业已全部结痂脱落,露出了粉色的新肉,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他缓缓霍然起身身,握了握拳头。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从身体深处涌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气血,比之前浑厚了十倍不止!
要是说之前的气血是一条小溪,那现在,就是一条奔涌的大河!
秦风走到柴房角落,彼处堆放着一根手臂粗细的硬木柴。
他深吸一口气,摆出猛虎拳的架势。
没有蓄力。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冲拳。
「砰!」
一声巨响。
那根坚硬的木柴,应声而断!
断口处,木屑纷飞,如同被利斧劈开。
秦风望着自己的拳头,眼中暴涌出骇人的光芒。
这,就是力气!
就在这时,柴房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一人穿着管事服的中年男人,皱着眉走了进来,他捏着鼻子,看着满地污血和狼藉的柴房。
「你就是秦风?」
他的目光,落在了赤着上身,仿佛刚从泥里爬出来的秦风身上。
「是。」秦风点头。
「跟我来。」管事扔过来一套崭新的黑色劲装和一人腰牌,「林小姐吩咐,你已是‘持剑人’,以后不用再住这里了。」
秦风没有多问,他迅速地用水冲洗了身体,换上那身代表着新身份的衣服,跟在管事身后方。
他被带到了内院深处的一排房舍前。
这个地方是馆主亲卫的专属营地。
「这是你的室内。」管事打开其中一间,里面不大,但很干净,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套被褥,「你的月财物和补给,每个月初一,自己去账房领。」
说完,管事便转身离去。
秦风迈入房间,摸了摸那块刻着「持剑人秦」的腰牌,心中没有半点波澜。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三个月,明劲。
此物目标,如同山岳,依旧压在他的头顶。
正午。
秦风拿着饭票,从未有过的踏入了内院的食堂。
这个地方比外院食堂小,但食物的香气,却浓郁了十倍。
窗口摆放着大块的酱牛肉,烧鸡,还有冒着热气的白米饭。
秦风用自己的身份腰牌,领取了一大块牛肉,两个馒头。
他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安静地吃着。
牛肉入口,里面蕴含的充沛气血,化作一股股暖流,补充着他身体的消耗。
「那不是那杂役秦风吗?」
「听说他走了狗屎运,被林师妹看上,当了持剑人。」
「哼,一人沙包而已,你看他昨天被赵师兄打成何样了。」
周遭传来压低了声线的议论。
秦风充耳不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口中的食物上。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食堂门口。
是王大力。
他扛着一袋米,正费力地往后厨走,注意到坐在角落里的秦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秦风也看到了他。
四目相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王大力的眼神,从震惊,到惊喜,再到一丝不敢上前的局促。
秦风对他微微颔首。
王大力这才放下米袋,快步走了过来,声线都有些结巴:「风……风哥,你……你真的进内院了!」
一声「风哥」,业已划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秦风撕下半只烧鸡,递给他。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吃吧。」
「不不不,风哥,这是你的……」王大力连连摆手。
「拿着。」秦风的语气不容置疑。
王大力这才接了过去。
「大力,那本拳谱,好好练。」秦风看着他,「别放弃。」
王大力重重地微微颔首。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简单的交流后,王大力便匆匆离去。
秦风看着他的背影,他清楚,他们两人的人生,业已走向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下午。
秦风接到了他作为「持剑人」的第一人任务。
守卫,武经阁。
武经阁,是黑虎武道馆的重地,里面收藏着武馆建立以来所有的武学秘籍。
当秦风穿着一身黑衣,腰悬木刀,站在武经阁门口时,负责交接的守卫队长,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汉子,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站在这个地方,眼不看,耳不听,口不问。」
「是。」
秦风如同雕塑般,站得笔直。
尽管不能看,但他能感觉到,阁楼内,那一卷卷经书,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引人探寻的力场。
他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渴望。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要是能进去看一眼……
就在这时,一人火红的身影,从极远处走来。
是林瑶。
她似乎只是路过,但走到武经阁大门处时,却停住脚步了脚步。
她的目光,落在秦风身上。
「你没死。」她的开场白,一如既往的直接。
「托你的福。」秦风回答。
「白玉断续膏,可不能让一头猪,变成一头虎。」林瑶缓步走到他面前。
她伸出手。
「手腕。」
秦风依言,伸出手腕。
林瑶两根白皙的手指,搭在了他的脉搏上。
一息之后,她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从未有过的出现了一丝动容。
「你的经脉……」
她猛地抬头,看向秦风的双眸,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个想活下去的人。」秦风回答。
林瑶沉默了。
许久,她松开手,眼神恢复了清冷。
「别以为这样就够了。明劲之秘,在于凝练气血,化百川为一击。你现在,只是把河道装满了水,离决堤千里,还差得远。」
「季考,还有两个月二十七天。」
「别浪费了我的药。」
她回身离去,留下一人潇洒的背影。
一贯沉默的守卫队长,在林瑶走后,才走到了秦风身边。
「小子,林小姐很看好你。」
他吐出一口烟圈,声线沙哑。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守在这里,太浪费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持剑人,每月有一次机会,能够进入‘重力堂’修炼。」
「以你现在的身子骨,或许能去试试。」
「只不过我得提醒你,那地方,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是爬着出来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还有一个,是横着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