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我想去书院学习。」画琛语气淡然。
「作何蓦然想去了?」王振全兴趣盎然,这几年他话里话外没少提想让画琛去书院学习,画琛不是沉默就是岔开话题,也只得做罢。
画琛望着他,还是也不说话,王振全恍然大悟,这是他惯用的交流方式,若是非让他说个所以然出来,他就会扯一人漏洞百出的谎言,说话时的模样坦坦荡荡。
意思是,我就是在骗你,你也别问了。
总要给孩子自由的成长空间,王振全总是这样安慰自己。
两人对视一段时间,就在画琛刚准备说话时,他开口了:「是想去哪?」他感觉,画琛不会留在横城。
画琛眨了下眼,他刚刚不由得想到一人回答,看父亲没有追问也跟着松了口气:「尘芥海域,剑宗书院。」
人界的地盘,分为五城四地,也可叫九城:皇城,碱城,询安城,横城,泉蜀城,云岛,曲华庄,尘芥海域,黑港。
除了皇城,这八个地方,分别有着八大书院,一城一派。
不管去那个书院苦修,都是去学习,去提高实力。而这八城中有两城例外,尘芥海域和黑港,主动去那修炼的人,都是不要命的。
黑港靠海,一年四季都需抵御海妖的袭击,极其凶险。而尘芥海域,其中有着几片较大的陆地,分别为五座小城和一座主城,剑宗书院就在主城里,四面环海,危险程度比之黑港凶险十倍百倍。这也是尘芥海域主修剑的原因,冷兵器的耐战性更持久。
离尘芥海域最近的的陆地就是黑港,两城之间联系紧密。
尘芥海域总需要新鲜血液补充,除去每年会有着数十人主动前往,还得每城每年挑选有实力的二十名书院的学生送往芥蒂海域。
想要去尘芥海域,就得经过黑港,到时间,每城送来的学生,会挑选十二名前往尘芥海域,剩余八名实力较弱的会留在黑港。
就算运气好能留在黑港,也得需十分的勇气。
不管去哪个书院学习,至少都得花五年的时间才学有所成,但只要是去尘芥海域和黑城的人,只需四年,就能出师。
王振全面色凝重:「尘芥海域,你可知那是什么地方?」
「我清楚。」画琛毋庸置疑。
「不行。」他语气重了很多,「其他地方都可以,尘芥海域不行!」
「父亲,我有想要做的事情。」画琛语气稍缓,但透露出坚定。
两人对视片刻,王振全做出让步,语气有些艰涩:「你若真想锻炼,可以去黑港。」
他摇头叹息,表示拒绝。
王振全真有些急了,轻拍桌子:「你向来干什么我不拦着你,这几年你待在家中的时间少,你不愿说,我也从只不过问,但王家家大业大,需要你这么拼命吗,你到底想做什么,非得去剑宗学习?」
「父亲。」他愣了愣,王振全从未这样和他说过话。
王振全叹了口气:「罢了,你再好好想想。」说完挥了挥手,示意他出去。
他心中微暖,王振全是担心他没有自保能力,只不过还有半月就是尘芥海域的招收学生的日子,这事拖不得了。
「父亲,你跟我出来一下。」
两人站在书房外,画琛朝着院中的大树走去,他深吸一口气,一拳朝着那棵树砸去,「啪,咔,哗哗」那颗三人环抱的大树应声倒地。
护行人听见动静立马赶来,所见的是院子里不知存在了多久的大树断了,父子二人面面相觑,氛围异常微妙,好像没有何危险。
王振全挥手:「你们走吧。」
护行人离开,他说道:「我会保护好自己,您放心。」
说完又随即补充道:「刚才那一掌,没有使用灵力。」
王振全抽了抽嘴角,有些心疼这颗风银树,他当初可是花了大价财物从极远处移栽过来的。
「询安城和碱城我都有生意,你去这些地方我还能照看你一二。」
「既然你想清楚了,去尘芥海域我也就不拦你了。」
他行商这么多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画琛天赋不一般他也是看出来了。
「自从你母亲出了那档子事后,我找人看了茜茜的资质,她没有苦修的天赋,我也在寻找灵丹和药材,在这个世界有自保能力总是好事。」
「这几日有礼了好准备,有何需要去和母亲说。」
本来还想再叮嘱几句,他看了眼风银树,还是有些许心痛:「行了,这么晚了,早些歇息。」
宝贝在横城逛了几日,一开始觉得哪里都极其新奇,到人多的地方会感到不自在。到今日好了不少,但也很少与人交谈。
她今日去茶楼喝茶,听着说书的人说书很是有趣儿。
说书先生把板子一拍,吐沫横飞,正是出声道了高潮:「那烟花楼的狐媚子,竟是直接闹到了人家里去,说自己怀有生育,非得让那当家的帮她赎身,给个名分!」
「正妻勃然大怒,当家的在外面玩她向来是揣着恍然大悟装糊涂,给彼此留一分薄面,这次不收拾干净,闹到家里来她的脸往哪搁!」
说的是家里长短的风流事儿,宝贝听的津津有味,不过说到这,狐媚子和烟花楼听的她一愣一愣的,她就是狐狸,狐媚子是指狐狸吗?那烟花楼到底是个何地方,她已经是第二次听见了。
她想了想,还是抵不住好奇心,朝邻座的人打听:「这烟花楼是何地方啊,听这说书的人说着好声有趣。」
那人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望着面前娇滴滴的小娘子戴着面纱,光是漏出个双眸就清楚是个美人,不由得啧啧称奇。不知哪家出淤泥而不染的大小姐偷跑出来玩,连烟花楼都不知道。
好心解释的出声道:「烟花楼就是女子卖身的地方。」
汉子也怕说多了平白无故污了这大小姐的耳朵,不肯多说。
「卖身?」她更好奇了,「这横城有烟花楼吗?」
他轻笑一声:「有啊,怎么没有,你去东街,往里走,最深处就是了,那时横城生意最好的烟花楼。」
她脸红了,不知这人笑何。
他隔着面纱也看出眼前的人脸红了,心下觉得自己不该笑,但也没再和宝贝交谈,侧过身继续听书了。
说书先生又新说了一段,但只说了一半,就拍了板子:「想知后事如何,切听我下回分解。」
喝茶的人大半都散了场,宝贝有些意犹未尽,想着次日再来。
她看了天色还早,还要两个时辰才到天黑,便抬脚往东街去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到了烟花楼,她不好意思站在人家门口,就站在对面朝里张望。
她觉着这楼仿佛和别的地方不太一样,但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她吸气闻了闻,这楼里除了胭脂味重了点,还有着其他莫名的香味。
画琛把去尘芥海域的事和素芩说了,素芩也闹了几天,他好说歹说,才把素芩安抚住。
他知道父亲母亲对他好,这几日的心头一贯很暖。
王茜茜得知他要离开了,这两天也一贯粘着他,这几日的忙碌,使他想起昧妮的时间少了些。
夜色降临,烟花楼热闹了起来,宝贝坐在帘子后,也有些弄不清楚状况。
两个时辰前。
宝贝观察了一阵儿,烟花楼很冷清,并不像茶楼一样门庭若市,她呆在这好一阵儿了,没有一个人从里面出来或者进去。
可是,那不是说这是生意最好的烟花楼吗?
那其他楼生意得差成什么样,她暗暗吐槽。
她看的久了,也有些无趣,正准备走了,就听见烟花楼二楼的女子正在议论她。
「她在看什么啊,真不知羞。」
「我看她站在那好一阵了,一直朝里看,还戴着面纱,装模作样的。」
「是啊,不会是也是想进来卖身吧!」
说道这,那好几个女子哄笑起来。
宝贝尽管不懂,但也不傻,清楚那几个人没说何好话,她有些气愤,脸跟着涨红,抬头瞪着她们。
按道理这个距离宝贝是听不见她们说话的,她们也压低了声线,只不过看宝贝的表情像是听见了,几人心虚,还是散开了。
宝贝回身就走,身后方传出了声线:「小姐,小姐,等等。」
她转过身来,看着画着一脸浓妆,笑出一脸褶子的妇女向她小跑过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后来她才清楚,这种人叫老鸨。
老鸨是从二楼看见的宝贝,她先是听见自家姑娘在议论何,闲着无聊也来窗口看了一眼,这不看不打紧,一看她双眸都直了。
虽说宝贝蒙着面纱,但光看她那婀娜的身段,她楼里的头牌连一半都比不上。
她顿时起了心思,尽管不知这姑娘在看什么,但万一有卖身的想法,她就能靠这个姑娘赚翻天,就算是卖艺,她也能赚个盆满钵满。
她能在横城把烟花楼的生意做成最火爆的那一家,忽悠人的功夫自然是一等一的,问了两句看宝贝何都不清楚,便打起了主意。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试着从她那小眼睛中透出真挚的光芒:「要不要来我这个地方赚财物,这样吧,看你何都不懂,今日你坐在这弹一首曲子,我就能给你很多财物,你再考虑要不要长期在我这个地方做。」
宝贝想了解这烟花楼到底是干什么的,也觉得有意思,点头答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