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红歌
顾折启一身白衣,甩着折扇,吊儿郎当地和一个中年男子轻车熟路地进了红香阁。
那名中年男子顾久也眼熟的很,此人便是原主的大伯父,顾折启的父亲顾文生。
在原主记忆里,顾折启每月都会有那么几天进城去和城里的才子进行学识切磋。
本以为是讨论知识,没不由得想到是来寻欢作乐。
望着两人的背影,顾久顿时恨得牙痒痒,原主一家累死累活地拼命多挣两个铜板,试图让家里生活地更好一点,结果他们拿着这财物寻欢作乐?
「快走快走,别妨碍我们做生意。」
注意到顾久一贯盯着里面看,一个穿着红色薄纱的女子走过来朝顾久甩了一下袖子。
「那姐姐作何会在这儿?」顾久伸手抓住红纱反问道。
「我听大娘说过来到这儿的女子是能够攒财物把自己赎回去的。姐姐要攒够了吗?我能够帮姐姐攒点。」
红衣女子一愣,用力抽回了衣服:「小家伙知道的还不少,可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一会儿要是被鸨母看到哭了鼻子,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着回身又要回到之前的位置,下一秒又因顾久的话顿住了脚步。
「姐姐,你不争一次吗?」
恰在这是老鸨出来巡查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红歌,你杵在那干嘛呢?还不迎客?」
老鸨画着浓妆,板着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却又在注意到顾久时瞬间眉开眼笑,活像注意到了摇钱树。
「哟,瞧这脸蛋,上点粉啊准是一等一的美人!」
一面说着一边伸出那染了蓝色染料的指甲去碰顾久,顾久侧身一躲,快速跑到了红歌的身后。
老鸨收了手,看向红歌露出了一副原来如此的神情:「红歌,这就是你那哑巴妹妹吧?没想到啊,几年不见,长得愈发挺标致。」
「也怪鸨母我走了眼,想当初啊就该一起收了你们姐妹俩!」
「小妹妹,你想不想和你姐姐天天在一块?鸨母这儿可有吃不完的好吃的!」
顾久:……你看我像傻子吗?
红歌皱了皱眉,往后推了推顾久出声道:「鸨母,我妹妹只是来看看我,家里已经跟她说了亲事。」
「话可不能说这么满,说不定你这妹妹啊是想待在这儿的呢!小丫头,没进去过吧!来,鸨母带你去里面逛逛!」
说着老鸨就要上来领人,红歌见状连忙转身推了顾久一把:「赶紧回去!」
顾久瞅了瞅老鸨,从怀里掏出了二十个铜板递了上去。
「哟有财物啊!」
老鸨乐呵呵地接过了顾久手里的铜板。
「你是想说你要和你姐姐在聊一会儿?」老鸨看着顾久的比划出声道。
顾久点了点头。
「早说啊,鸨母我又不是那不讲道理的,给你们半炷香的时间叙旧,只不过只许在这儿,不能离开!」
顾久微微颔首,弯腰致谢后,老鸨拿着铜板满意地离开了。
等人一走,红歌忍不住抬手给了顾久一个后脑勺:「你是不是傻?」
顾久摇头叹息,四下看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姐姐,你还记得刚刚进去的那两个人吗?」
「一个十九岁,身着白衣,手拿折扇,另一人四十多岁,穿着棕色的衣服。」
红歌想了想,点了点头:「那是顾公子。」
「那是我堂哥顾折启和大伯父顾文生,他们打着读书的幌子,骗家里的财物来寻欢作乐。姐姐,他们是顾家村的,都是童生,虚荣好面,你能够拿着这些信息去敲诈他们,这样你就有钱出来了。」
红歌一怔,眼神复杂地转头看向顾久:「你作何会要帮我?对方可是你堂哥。」
顾久沉默不一会低头拿出了簪子:「我的……姐姐死在这儿了。」
红歌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你明日这时再来!」
看到簪子,红歌浑身一颤,那是她的簪子,是她昨日悄悄给那姑娘的簪子。
说完毅然回身走了,像是下了某种打定主意。
进了屋,红歌目标明确地找上了顾折启。
红歌原也是有家的,尽管不是多富裕,但城中姑娘的生活总是要比下边村子里的要好的。
可天有不测风云,她父亲死了。
她是长女,上无兄长,叔嫂不多时就把主意打到了她们娘三身上。娘亲被迫改嫁,她与六岁的妹妹则是被卖到了红香阁。
这些年来,她一贯努力攒财物,想出去寻找妹妹,可老鸨的抽成太多,她很难攒下钱。
被卖时尽管只有半吊钱,可赎身却是要十两银子。
时间一年年过去,她也被渐渐地磨掉了棱角。可昨日那姑娘的决绝让她死去的心又重新开始跳动。
她冒险帮了那姑娘,也帮了自己。
还差三两,只要那两个人能拿出来三两,她就能离开这个地方了!
明日她打算去城里到处看看,她不可能一年到头只靠卖蚕茧生存,况且,蚕茧她不能每一茬都摘,她得留给蚕足够得繁衍生息的时间。
人走后,顾久去换了些铜板,找了一家便宜的客栈住了下来。
次日,顾久在城中慢慢逛着,开店做买卖这些东西都不适合她,这些东西成本都太高了。
蓦然顾久看到了小摊上的小册子,上前翻了一眼,竟是繁体的话本。
「姑娘可是要买这本?许多小姐都喜欢看此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很多喜欢看这个?」顾久拿起书不确定地问了一遍。
「对啊,此物卖得很火,二十个铜板一册。」
二十!顾久打开册子又翻了一眼,这不就是穷书生与富家小姐的故事吗?还这么短!一千来个字就二十个铜板了!
「姑娘,你到底要不要,我们这儿不能免费看的!」摊主说着就要伸手来拿册子。
顾久连忙将东西放下,又掏出了两个铜板递了过去:「不好意思啊。我家中幼弟也会写此物,想问一下,此物要在哪儿才能做成这种册子啊?」
摊主瞅了瞅铜板,放进怀里后指了指不极远处的书肆:「这我不清楚,东西都是掌柜的弄来的。你能够过几天来问问。」
「现在不行吗?」
「掌柜昨日出门了,按惯例没个三五天是回不来的。」
「好的,多谢。」
许是冤家路窄,顾久在茶馆外又注意到了顾折启。
和昨晚相比,顾折启看起来像极了霜打的茄子,悲伤到面无表情。
「启哥,你作何才来?大家都到了,就等你了。快来。」
从茶馆内出来一人穿墨青衣服的男子,热情地招呼着顾折启。可后者却站在原地朝他挥了摆手:「昨晚没休息好,今儿就不聚了,我先回去休息了,你们走时喊我一声就行。」
「啊?也行,启哥你路上慢点。」
顾久停下脚步,在巷子外等待。过了好大一会儿,其中一道门里出来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顾久一路悄悄跟着顾折启,最后发现他来到了一处小巷里,进了最里面的一道门。
「小妹妹,你想不想吃红薯?」
顾久麻溜地面前掏出了最后一人红薯。
「想。」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你告诉姐姐最里面那家住的是什么人?你告诉姐姐,姐姐就把红薯给你。」说着顾久掰下一小块递给了小女孩。
吃了红薯,小女孩明显对顾久亲近了不少:「娘亲说里面那家是坏人。」
「坏人?」
「对,娘亲说他们抢了别人的房子。姐姐,你不要告诉别人,娘亲不让我乱说。」
「好,来都是你的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记清了位置,顾久便离开了。
难怪顾文生能一年到头不回家,合着是已经找到了住所。
时间一晃而过,不多时就到了晚上,顾久按照约定准时来到了红香阁,只是这一次没有直接露在明面,而是在暗处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没有异常,也没有不相干的人,只有红歌静静站在那里。
相比于昨晚红歌看起来精神状态要好了不少,也换了衣服,不再是一身红衫,而是一套中规中矩的平民女子的服饰。
顾久走过去朝她挥了摆手,后者挎着包袱,拉上她走了了红香阁。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打开看看。」
进了一家客栈,要了一间房,进入室内后,红歌关上门,从包袱里掏出了一块被细细包好的手帕。
顾久心下诧异,打开后脑海中「死了」多日的系统突然活了过来。
「恭喜宿主完成测试。现发布阶段任务,请于三年内挣够一千两黄金,若未完成,系统将会对您进行意识抹杀。」
顾久:……别人的系统都是金手指,轮到我就成了催命符?
顾久:「你的用处就是随时了结我?那我可太倒霉了,竟然摊上了你,一无是处!」
系统:「……现随机赠送宿主一百两银子,二十平系统空间,其可存放万物。除此之外,宿主可用赚到的银财物与系统做等价交易。」
顾久:「交易何?」
系统:「秘密。但是由于宿主言论不当,本系统打定主意扣回其中一项奖励,现已扣回一百两银子。」
顾久:……我严重怀疑你从始至终就没想给过我。
顾久瞅了瞅那十两银子,不确定地追问道:「这是我提供信息的报酬?」
「对。那两人还挺有财物,一共要到了十五两,我自己留了二两,其余的都在这儿了。」红歌落座拾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没出来的时候她一贯想去找妹妹,可真出来了,却又不清楚该去哪了。












